作者starbow (花舞紛飛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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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轉錄]科學家遇上「特異功能」 附錄:古今中外說「心靈」
時間Mon Mar 14 21:34:11 2005
http://www.phy.ncu.edu.tw/dcc/Development/r5Extraordinary.htm
古今中外說「心靈」
Talk about “Mind” : A Perspective
DCC(2004/2/25)
References:
[1] N. A Campbell: Biology, 4th edition, Benjamin/Cummings Pub. Co. (1996).
中譯本「生物學」,譯者李家維等,台北偉明,民88。
[2] Mind, Special Edition of Scientific American, 2004.
[3] T. Z. Lavine: From Socrates to Sartre, the Philosophic Quest, Bantam
Book, 1984.
[4] Colin McGinn: The Mysterious Flame, Conscious Mind in a Material World,
Basic Book, 1999.
莊子與他的好朋友惠施,時常相互調侃。「莊子」書上有一則他們的小故事:有一天,兩
人出遊到了溪流之上,看到了水中有成群的游魚。莊子便說:「魚兒正在出遊,牠們很快
樂。」惠施說:「子非魚,安知魚之樂。」(你又不是魚,怎知魚兒樂不樂。)故事雖然
還有下文(莊子辯贏了),但惠施這句話卻很有意思。──你怎知道人家心裡想什麼?我們
能用「同理心」來推測別人的知覺嗎?更進一步,我們能夠對人的知覺,得到任何普遍的
知識(像我們對物質世界有物理、化學等知識)嗎?換句話說,所謂「心靈」,究竟是什?
?這個問題困擾了哲學家,以及心理學家、科學家幾千年。
理性主義的笛卡兒(Rene Decartes,1596-1650)[3]追求以嚴格理性能獲得的確定的知識。
他發覺不但不能以同理心來猜測別人的念頭,由於感官也能欺人,甚至不能確定別人是否
存在。但「我」確實在思考這問題,故「我」的存在是惟一無可置疑的事。因此,他的千
古名句:「我思,故我在」(cogito, ergo sum)是嚴格理性能獲得的惟一的確定知識。─
─這是所謂「獨我論」(solipsism):只知有「我」,不知其他。──這種論點似乎很
怪,但或許不缺同調。禪功裡有「天上地下,惟我獨尊」的境界,道家有「坐忘」之說,
皆似近之。
對理性主義者而言,「獨我論」一句話把所有知識說完,太乾枯了。笛卡兒要建構一個哲
學系統,不能就此滿足。於是,笛卡兒「証明」上帝存在(其証明大略:上帝是完美的,
不存在則不完美,故上帝存在)。完美的上帝不會騙我們;我們清楚感覺到有物質的東西
,包括我們的身體,但我們也清楚感覺到有非物質的「心靈」(mind或靈魂soul、神智、
知覺consciousness等),故我們有身體,有心靈。這是所謂「心物二元論」
(psychophysical dualism)。──這種二元論很接近直覺。中國傳統文化中雖沒有明言,
但幾乎普遍這樣認為。例如:陶淵明歸去來辭:「既以心為形役,奚惆悵而獨悲」,其中
就把「心」與「形」分立來看。
然而,笛卡兒發覺「心物(身)二元論」有個問題:「心」與「身」如何相互作用?笛卡兒
的說法是心靈發出氣體進入腦室(ventricle),再通過腦下的松果腺(pineal gland)
來影響身體。這可能是笛卡兒哲學中最弱的地方,也引起了後人的譏嘲。──他這種想法
卻有很長遠的淵源。古希臘人對靈魂存在於人體中那一部份,有很多說法:柏拉圖認為思
想在腦,勇氣、怒氣在心,慾念在肝。亞理斯多德則認為靈魂應在肝。稍後的蓋倫(
Galen of Alexandria, ~130-200 A.D.)做了人體解剖以及對腦部傷殘的觀察(他是很多
「格鬥士」gladiator的醫師,所以觀察的機會很多),他認為人的靈魂是腦室裡的氣體
。笛卡兒可說是承續並修改了蓋倫的想法[2,p.86]。腦室氣體的說法後來被揚棄,但蓋倫
使用的觀察腦部損傷之方法(後來又加入了動物實驗,電擊腦部,腦部切割手術等),沿
用至今。
對五臟六腑在精神方面的作用問題,傳統中國的想法有些近似柏拉圖,雖然部位不盡相同
:勇氣就是「?」量,易怒是「肝」火旺,發怒是「脾」氣發作,仔細思考要用「心」等
。(倒是腦的作用似乎並不明顯。)至於「心」與「身」如何相互作用的問題,傳統中國有
相關於「氣」的大套理論:從孟子的「浩然之氣」到各式各樣的「氣功」。但這「氣」卻
不同於蓋倫的「氣體」,以現代的話來講,較近似無形的「精神力量」。這套「氣」的理
論,是以數千年的經驗,累積了用精神力量來驅動身體的各種訣竅。若以近代科學的標?
而言,它缺乏完整的系統,也有不少費解之處,但卻不能否認它們有時真很有效。在這點
上,它與傳統中國醫藥相似,兩者之間也有共通之處。──傳統西方人較重視理解,中國
人較重視實效,在這裡似乎又得到一個印証。
從伽凡尼(Luigi Galvani, 1717-1798)電擊蛙腿開始,西方十八、九世紀電學的發展,以
及對人及動物神經系統解剖上的探索,奠下了今日神經元理論的基礎。到了二十世紀,人
們對神經電路傳遞訊息的基本機制已經有相當的瞭解,也描繪了人腦的完整構造圖以及發
現了其某些功能,(如語言及數學計算之能力在左大腦,創造及空間感在右大腦等)。在醫
療需要的促成下,又得電腦科技突飛猛進之助,發展出腦電波圖
(electroencephalogram, EEG)、磁場共振顯影術(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e, MRI)、
X光電腦斷層攝影術(computed tomography, CT)、正子放射斷層攝影術
(positron-emission tomography, PET)等高科技的技術。這些技術,可以對人腦做無破
壞性的探測。有了這些儀器,研究者才能檢驗非病患(包括打坐者或運氣者)之腦部活動
。
如今人腦與知覺的研究,已然蔚為「顯學」。有關的學術研究機構紛紛成立(本校就有「
認知與神經科學所」、「腦科學研究中心」)。參加人員的背景則十分「跨科系」
(multidisciplinary):從腦科醫學、電腦科技、生物、化學、物理、心理、到哲學。─
─每人都有一顆腦袋,人人都有話說。──近來腦科學的成果,也相當豐碩,尤其在對精
神疾病的瞭解與治療上[2]。但是,未能解決的問題更多。在一本被廣泛使用的生物學教
科書[1]上,講到人腦時,其標題便是「人類的腦是一個主要的研究前緣」(The human
brain is a major research frontier)。
這種進展對解決終極問題:「心靈究竟是什??」有多少幫助?從「硬科學」(醫學、生
物、物理、化學等)角度來說,現階段要回答這問題,言之過早;我們還有太多不知道的
東西。然而,對這問題有興趣的人,當然不少。有電腦專家(如Ray Kurzweil)主張人腦無
非是一具超精緻的電腦(“Functionalism”)。反對這說法的人也很多,有主張人腦是「
生物機器」的哲學家(John Searle,參見我的「人腦與電腦」)。也有用Godel Theorem來
証明人腦不是電腦的物理學家(Roger Penrose[2,p.91])。這些說法,都否定了笛卡兒
的「心物二元論」,而是「惟物」(materialistic)的:所謂「心靈」,只是物質的一種
表象。這固然迴避了「心物互相如何作用」的難題,但卻引起了「人的自由意志(free
will)還能存在否?」的質疑:如果人不過是一種複雜的機器,機器怎能有自由意志?(如
果一輛汽車有了自由意志,恐須進廠修理。)對這個問題,有人乾脆否定自由意志(見
Michael Pauen, [2,p.41]),但也有人深表不安(如John Searle)。
另一方面,也有人(如哲學家Colin McGinn[4])認為:科學方法皆基於對外的觀察
(perception),而心靈只有內省(introspection)才能查覺,兩者之間有不可跨越的鴻溝
。故科學方法不可能真正探究到「心靈」的本質。持此看法的人也不少。有人(另一哲學
家Thomas Nagel)提出一個假想的情況[2,p.45]:如果某人澈底研究蝙蝠的腦及神經,取
得了有關蝙蝠神經系統的所有知識,難道他能就此知道身為蝙蝠的感覺是怎樣的嗎?──
這是「子非魚,安知魚之樂」的現代版。──由這個觀點來看,「心物二元論」或許還不
能驟然放棄。
最後,說一支溫度計引起我的一些想法(這支溫度計嵌在新加坡的標誌獅頭魚上,是最近
去新加坡旅遊所買的紀念品)。
有云:「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這句話固然另有寓意,但若只看其表面,它顯然在溫度
計發明(伽里略,1596)以前、以後都是對的:一個人喝水,感覺到它有多冷還是多熱,
別人如何得知?但是,有了溫度計以後,還是有些不一樣。譬如,有人喝紅酒非攝氏七度
的不喝。固然我們仍不知道他的感覺是冷是熱,但我們可以測量他喝的紅酒是不是攝氏七
度,進而推論他對這酒會不會滿意。因此,在某些情況下,外在的測量可以與內在的感覺
建立起一定程度的關連。何況,不要小看溫度計:它開始時簡單得像玩具,用途有限(只
能量氣溫),也不準確(未做校正)。以後則發展出各種更精緻的測溫儀器(如電阻溫度計
、光譜溫度計等等),更引起了以後熱學、量子力學以及工藝上一連串的發展,改造了整
個世界。
這小小的溫度計,似乎也點出了傳統中醫與現代西方醫術的分野:中醫師的診斷術:「望
、聞、問、切」,皆不假儀器,全憑傳承與經驗,做直接觀察。名醫把脈,三根指頭能斷
人生死,確有可敬可畏之處。現代西方的醫術,則幾乎離不了儀器。就算傷風感冒,也要
先量體溫;治病的各種器材,更自成一門專科。近百年來,中、西醫術在華人社會中,各
有忠心的信徒,始終難以融合,而兩方的執業者,則有相互排斥的情形。從醫術救人之目
的來說,這明顯地不應該發生,但有其可理解的成因:雙方的語言完全不同,很難溝通。
最近幾十年來,世界各地(特別是海峽兩岸)的一些醫學中心,開始在「中醫科學化」方
面下功夫,也有相當成績。然而,其成果似乎以應用的居多(例如:提煉某些草藥成份,
引進一些針灸治法到醫院中),而理論上的較少(如:至今尚未能以科學的語言解釋「經
脈」)。
今日腦科學正在草創時期,上文提及的一些高科技儀器,或許只是像原始的溫度計一樣,
功能猶待提昇。在現階段就有人研究打坐、氣功等,毋寧是件可喜之事;倒不是為了什麼
「民族自尊」,而是這種工作可能提供一個有用的,甚或重要的研究角度,也可能避免另
一種的語言不通。腦科學將來能否有長足發展,自是尚在未定之天。但即使以目前的成果
來看,(例如:發現練琴、打坐等可以改變腦之結構),達賴喇嘛的願望:這些研究為普世
人們帶來「快樂的心靈」,或非夢想。然而,話又說回來,這種發展也可能帶來不測的後
果(例如:高科技的心靈控制,造成像電影「駭客任務」Matrix中所描述的世界)。並且
,它或許仍然解決不了那惱人的終極問題:「心靈究竟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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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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