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劇名：漢娜的遺言 英文劇名：13 Reasons Why「十三個原因」（幾乎所有國家都用這名字） 德文劇名：Tote Mädchen lügen nicht「死去的少女不說謊」 終於趕在 S02上線前幾天看完了 S01，爬了板上心得討論與這一年來的英美劇評與相關新聞，相當有感觸。 許多英美心理諮商機構看其結果（以及前提）稱之為「自殺劇」，但從自殺背後此劇真正聚焦的「原因」來看，與其說是自殺劇不如說是一齣校園霸凌劇。這美國高中以陽剛球隊、性感啦啦隊、風雲學生會、乖乖公關團、邊緣攝影與校刊等架構起的校園食物鏈，其校園霸凌緊扣著性別的軸線，透過一路若無心似有意的集體行動將少女打成好上的婊子，然後以若無其事的強暴徹底擊潰。 當然，也有很多聲浪覺得那都是漢娜自己不夠強壯、漢娜做的努力不夠多、漢娜自己小題大作當個 drama queen、漢娜自己對別人也沒換位思考、漢娜錄音查證有誤我們合理懷疑根本說謊、漢娜自己也很中二不夠體貼辛苦的爸媽... 等等。哎，只能說人生如戲、戲也如人生，這些觀眾凝視被霸凌的受害者之聲浪，影集早就透過校園主角配角們一一無情開過嘲諷、也透過絕望的漢娜第 13 面錄音無奈自嘲了。 然而，我把 13 集都看完兩遍之後，並不覺得漢娜只是個單純的受害者，反而覺得漢娜是個理想型的校園英雄！高中生的基本品格如正直、誠實、真心、忠誠、直言、守分、負責、體察、關懷、挺身而出、不計前嫌、甚至不以外表度人不貼標籤永遠給予向善機會的「相信」，一次次讓她在校園內大方伸手與人交際，渴望在這個少年齊聚一堂的校園中創造美好的火花，卻一次次讓她被殘酷的高中惡性狠狠打槍。 漢娜之死，到第 13 集我們才知道，她並不是被欺凌得挺不住痛苦而一死了之，而是那份相信人間仍有美善可以改變世界的「相信」之心已死，這才在一個禮拜仔細梳理出環繞自己的校園惡性 12 使徒、甚至在冷靜控訴之餘還體察了 12 使徒各自的苦衷後，冷靜製作成清楚的 12 面錄音帶。她描述的感覺從來不是 "I can't bear it anymore"，而是完全相反的 "I feel nothing"。與其說痛苦？更像是空無。 漢娜一直強調「我一個朋友都沒了」，以小情小愛的眼光來看很容易令人想到朋友拍拍抱抱的慰藉。不過從 13 集裡漢娜努力實踐人間美善的身體力行中，我更傾向把她所謂的「朋友」關係解讀為「德不孤，必有鄰」。在亂世中我努力做對的事，只要有人願意跟我一起做我就感動交心，只可惜 12 使徒一個個在道德上釋放過曇花一現的火花後，馬上退縮棄守，漢娜之德終孤獨、沒了鄰，滿懷希望相信美善的世界觀整個崩解了。 我們現世校園裡許多人都被霸凌過，可能在幾種場合受過幾種型態的霸凌，然後我們都學會武裝自己對抗霸凌存活下來，知道這世界很險惡、不值得我掏心掏肺、就冷眼笑看便是、那些可惡傢伙我自此保持距離不相往來便是。這是我們凡人的自保，也是我們在美善實踐之道上的世故退縮。話說，此片 12 面錄音帶的 12 使徒主角們，絕大多數也是心裡或多或少曾流露一些些美善、但一要認真負責時或早或晚為了自保打退堂鼓。 漢娜的第一個好友 Kat直言：「運動員也有好人，我學會怎麼辨認怎麼約，但漢娜從來沒學會。」的確是如此，我們一般人知道誰是狐群狗黨就直接列為拒絕往來戶。這一看，漢娜果然是我們難以超越的神話英雄！她一次次掏心掏肺被狗咬，卻從來不放棄相信，不但一次次體察那 12 隻狗背後與自己相似的苦衷，更一次次相信犯過錯的狗仍有機會重新向善，這絕不是我們豎起壁壘世故保護自己的凡人可為。只是漢娜對美善世界身體力行的希望與相信，終究一次次被蠶食鯨吞壓抑退縮。縮到零，英雄就死。 現世人人都被霸凌過，偏偏只有此劇漢娜被連續霸凌 12 回合、綜合高中校園生活的 12 種經典場合之惡、放在英美基督教 12 使徒與耶穌犧牲的這隻房間大象之脈絡下，我們不難聞出漢娜「殉道」的神話故事。同一個人集滿這 12 個經典霸凌，已經不像是寫實人物而更像寓言人物了，就是要讓這寓言英雄穿針引線觀察校園百態，為我們這充滿惡毒的當代校園風景畫下一幅宛若 12 星座的星空圖。 下篇來回顧一下 13 集， 以校園的 12 個經典生活場合之惡為橫軸，戀愛交友攝影校刊舞會情人字條派對等， 以四大角色漢娜、Clay、孩子們、師長們的變化為縱軸，過去如何犬儒今日如何面對。 漢娜是理想型英雄，Clay最接近英雄仍不夠，還要臨門一腳撼動犬儒社會，打開人心。 （照近來眾多英美心理諮商機構抨擊此劇的「浪漫化自殺」之說詞，可以想像他們若看到我這篇也會指責「英雄化自殺」。不過既然談英雄之死，就是要回顧冷血的社會如何逼死英雄，並沒有什麼浪漫的「英雄化」，而是要在犬儒社會粉飾太平埋葬的那顆獨特心靈上，找到撼動犬儒社會的英雄價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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