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該誠實記錄自己的感受,以免他們沒有見到陽光的一天。 在情感上,我是個過度內向害羞的孩子,既不敢想,更害怕說, 也缺乏寫下來的勇氣。 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意讓你看到這些文字,因此我問了一遍我的內心, 得到的仍然是兩個迥然的答案;或是說,是一個答案,但是兩種南轅北轍的動作: 一、『我想給你看,因為這一字一句都是說給你聽的,這其中的味道,除了你我 又有誰懂?』 二、『我該藏起來,因為我不知道你看了以後 會怎麼想,會不會傷了 你,你會不會又胃痛起來,那些消逝的痛苦記憶是 否又被喚回?』 或許在這巨大的矛盾下,我會採取的方式後者,然後活在愧對自己承諾的陰影下。 若要說你在這段感情中有什麼錯,我會說是你低估了我對妳的愛。 妳所擔心的那些事情,從來沒有發生,也不會發生。妳離開以後, 我曾經一直又一直的問自己:如果這一切都沒發生，那麼我們會不會走更久? 九月： 普希金的詩作"我的名字對你算得了什麼":『在你憂傷的時候,請在寂靜中輕 喚我的名字；說一聲啊：在這世上有對我的記憶，在人間有一顆我活於其中 的心。』 『我渴望能見你一面,但請你記得,我不會開口要求要見你。 這不是因 為驕 傲,你知道我在你面前毫無驕傲可言, 而是因為,唯有你也想見我的 時候,我 們見面才有意義。by 西蒙‧波娃 十月： 親愛的,你過得好嗎? 這是第二次發出這樣的問號。上個月的問號,才剛下 去,立刻被我收回來。 畢竟,連我都還活在痛苦之中,你是要怎樣過得好呢? (當然,也有可能我完全想錯了;九月開始,你快樂的展開新生活) 妳的回信:謝謝 十月二十一日,禮拜三,我早上發了高燒, 39.2度,下午全身痠痛躺在醫護所 我躺了沒幾分鐘,對面就送來一個過度換氣的病患,因此整個下午,我活 在高燒的無意識和對面病床傳來呼呼呼的急促恐怖呼吸中, 沒有醫官、沒有護士,整個醫護所像地獄般的靜寂。 曾經有那麼一段時間, 我開始想我會不會也被插上氧氣呼吸管? 晚上送三總驗出是A型流感,馬上被判定回家修養五天, 像是個用壞的機器被送回原廠待料修理。 生病不知是好是壞。壞的當然是因為生病、身體糟了;好的是可以在清晨的 雨聲中寫點東西給你。 妳也許永遠也不知道這一段故事,不過我願意記錄下來, 因為這中間存有妳淡淡的身影。 那天晚上是個難熬的夜晚,因為我開始把過去一切的痛苦都整合在一起,於 是想起了妳。想起妳的方式很可怕,是兩個夢: "....在某個背景不知是白天還是夜晚的街道上,我看見你枕在另一個男 孩的肩膀上走著。我想追上去看看是不是妳,但是八月二十九日晚上妳那 句:『今天大概是最後一次見到你了』淒涼堅毅的美麗臉龐,搥著我，毫無 準備的心口；痛,像一堵無型的牆檔著,我跟著但是跨不出腳步,直到驚醒..." "....另一個晚上的背景裡,應該是餐廳吧。我們和一群模糊臉孔的人 做在一起吃飯聊天,餐畢起身,我如往常一般牽起妳的手,但妳像遇著陌生人 一樣的甩開;我楞在當場,妳頭也不回的離開...." 第一個夢,看起來很自私。妳已經走了,我卻仍把你留在我們在一起的時鐘裡。 妳看起來有了幸福,我沒辦法微笑的祝福妳。 第二個夢,似乎是預告著我那存在心中的一點希望燭光註定是孤零零的熄滅； 還可能是被惡狠狠吹滅。 八月二十九那天晚上,雖然我哭著求 妳給我一點希望,但妳只不斷的問我 是哪些具體要求。 在那一瞬間,我突然感覺到,我們是否角色對換？我變成感性,妳變成理性? 於是我只能轉過頭去,擦乾眼淚,放棄我無理的情感索求。 妳的心是如此的纖細柔弱,被我傷了,那我還有什麼資格多要求呢? <以一點文字，紀念這段逝去的，刻苦銘心的秋天>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99.101.21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