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本書與其說是推理，不如說是科幻間諜小說。 但由於Spy在某方面也被視為Mystery的一支，且內文有提到四大奇書， 因此還是貼在這裡跟大家分享～:) ----------------------------------------------------------------------------- 本文同時發表於網誌：http://nostalgiabyrinth2.blog124.fc2.com/ 奇書般的體驗──讀《噬夢人》 在我過去的閱讀領域裡，十之八九是大眾娛樂小說，且其中十之八九 是外國翻譯作品，對於台灣文學主流的理解程度，恐怕只有那細微的 四％。在過去，我一向對以繁瑣文字包裹的創作敬謝不敏，近年來試 著屏除一些成見，將那些文字視為裝飾物剝開、探索其內裡，已成為 我閱讀此類作品的課題。 最近讀到伊格言的《噬夢人》，坦白說，是個很奇妙的閱讀體驗。 乍看之下，本作劇情與文字的配合是鬆垮的。一個未來雙面間諜在組 織突發的自清行動之下，不得不展開逃亡，循著對立的另一組織透露 之線索，他與過去的情人又產生牽連，於是展開一場探索自我的旅程 ……這樣的劇情若輔以緊緻而精煉的敘事功力，絕對可以達到很好的 娛樂效果，但相反的是，讀者看到的是悠長的情境自述、詳盡卻抽象 的物事描寫，以及大量以科幻為素材的偽知識。這些元素的鋒芒反而 掩蓋了原本的劇情主線，用個不太正經的比喻：劇情「線」的功能， 或許就只是將那些包著肉、糯米、花生等組成分子的「燒肉粽」串起 來而已，讀者鮮少會注意那條線，大都是打開一個個的粽子品嘗風味 ──而且一次吃太多會消化不良。 若以大眾小說的觀點，這絕不能說是個很棒的故事結構，但我在閱讀 時赫然驚覺──這也是我前述「奇妙」之處──這與我之前所閱讀日 本推理的「四大奇書」經驗竟是如此相似。 四大奇書──《黑死館殺人事件》、《腦髓地獄》、《獻給虛無的貢 物》與《匣中的失樂》，這幾本書的特點在於，他們並不以劇情取勝 （甚至可說《噬夢人》的劇情更有可看性），重點在於堆砌大量的炫 學，使小說本身成為一座知識塔，劇情雖是連貫知識的主線，但僅扮 演橋樑的角色。讀者們若能沿著那些知識團塊走一遭，結束後往往是 一番舒暢的體驗。 或許有人會說，這樣的作品與一般的知識專門書又有何異？但我要強 調的是，閱讀小說裡的知識，其主要目的並非「博學強記」，而是「 小說世界觀」的建立。那些知識自體構成小說內部社會裡的一枚碎片 ，讀者藉由閱讀的過程去收集它們，拼湊成作者所欲呈現的世界構圖 ，或許那張構圖往往並不完整，但我傾向於這是「創作」的原罪，要 自力構築出讀者完全毫無疑問的世界本來就不可能。 當然《噬夢人》裡的知識幾乎都是偽典──或該說，是作者從現行理 論出發而得的想像──是故並不具知識價值，但就「以知識構築世界 」的閱讀樂趣而言仍是相同的。更好一點的是，那些偽知識並非雜亂 無章，而是環繞「夢境」此一中心主題呈樹狀擴散，葉端偏離中心的 部份，作者採用「注釋」的方式避免分散讀者的注意力，正文僅留下 主幹──儘管就單一概念而言，枝葉與主幹一樣有味。 因此讀者看到了「夢境採集」，看到「梵」的概念，也看到了那近似 胡鬧的新藝術「Pinky跳跳跳」，這些素材隨便拿任何一個去發揮， 都可以寫成不錯的科幻小說，但作者並沒有，他選擇囊括他們，構成 自己獨一無二的「夢境」世界。 這樣的寫法究竟普不普遍，以我對台灣文壇狹隘的了解自然不得而知 ，但我想不論是日後成為經典的「奇書」，抑或是走入岔道的「歧書 」，伊格言的這種寫法都算是一項可觀且大膽（對作者本身而言）的 嘗試，值得拍手喝采。 最後我想稍微談一談書中世界。雖然作者設定是在現今的二、三世紀 之後，但讀者不時會發現，書中敘事者對於所謂「古典時代」（其實 就是讀者所處的二十、二十一世紀）始終有著難以忘懷的感情，不時 召喚出該年代的東西做輔助說明，有些事物甚至原封不動地保留至未 來世界。若以一部未來科幻小說應所具備的「未來感」來看，或許可 視為不成熟的表現，但若套上平行宇宙的概念，這倒也沒什麼不對， 或許作者在一番思索後，想呈現的便是一種「充滿鄉愁的未來」也說 不定。 -- 東野圭吾：「現在已經不再夢想成為電影導演了，我覺得成為小說家很不錯。」 劉黎兒：「怎麼不錯法？例如不用上班？」 東野圭吾：「當然不必上班很重要，但是最重要的， 是我獲得了自己一個人也能活下去的自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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