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同時發表於：http://www.wretch.cc/blog/impuzzle/13035314 年輕是和朋友快樂地一起哭在藍天下。朱天心《擊攘歌》裡歌頌校園青春的單純直率，當 社會人心的本質隨著名利積累漸漸腐朽變質，求學生涯可以說是污染最少的一塊淨土，敢 愛敢恨、不受世俗眼光羈絆的豁達讓諸多學子將年輕靈肉與回憶保留在最美麗一刻，但這 種追求耽美的執著卻也是通往扭曲性格的蹊徑。少年期正值自我認同與形塑黃金期，享受 同儕間競爭與最後勝利環繞的無上榮耀滋味，因而彼等無法忍受被他人歧視、污衊，一團 混濁不堪的空氣也可以變成自尊的致命毒素，讓他們奮不顧身捍衛屬於自己的名譽。 誠如先前所述，在社會不斷混濁化的情形下東野圭吾選擇了『校園』作為寫作的起跑點， 一如校園代表對事物懷源源不絕的好奇心，這股追求慾正可作為東野圭吾創作的原動力； 再者由於校園給世人的觀感無非是犯罪的絕緣體，因而純樸校園被犯罪殺意濃濃緊裹住， 老師由原先傳道授業的身份一躍成為加害人與被害人，讓人自然地對題材引發濃厚興趣。 師生之間應僅止於最單純的知識流傳，一旦涉入男女感情與管教不當等複雜沈重的命題， 教鞭也可以幻化為殺人的匕首，殘酷且寫實地撕下校園表面看似和平單純的偽善面具。 故事主角前島老師是個有名無姓、被女學生背底戲稱為『機器』的女子高中數學教師，憑 著父親的人脈覓得教職，同時身兼校長的『包打聽』與課後社團西洋弓箭社的顧問，他不 擅長逢場作戲，任何長袖善舞的交際應酬都與之無緣，且感情內斂到婚姻極為平淡，這樣 近乎情感麻木人格特質的刻畫，自然不會樹立敵人因而捲入許多官場情場上的麻煩。但前 島卻在最近遭到不明原因的生命威脅：在火車月台被人冷不防推一把差點跌落鐵軌、在泳 池淋浴間中發現被人在水裡放置100伏特的插座、放學後差點被高處的天竺葵擊中。正當 他百思不解時竟發現學校的輔導主任村橋陳屍於更衣室，命案現場形成一間密室，木棍擋 住男更衣室的大門，女更衣室的門則被鎖住，唯一對外的出口只是抽風扇窗戶。當警方陷 入膠著命案再度發生，這次更直指前島遊行時扮演的小丑，究竟兇手動機何在？ 校園題材一向被劃歸為青春推理的領域，由十數歲的青年少女擔綱起偵探緝兇的角色，血 氣方剛的特質使故事瀰漫著無俚頭的對話與行為，以及呼朋引伴加入『偵探團』推理，由 於彼等思想尚未成熟，許多想法乍看下天馬行空、不值一哂，卻不容否認獨特的創意。本 作雖然場景亦設定在校園，但通篇看來卻環繞著一股濃稠化育不開的悲觀宿命色調，這或 許是作者刻意省卻青春洋溢下歡樂的正面刻畫，反側重於人心陰暗幽微的寫作方向。因此 我們幾乎看不到青春肉體與歡笑蕩漾在空氣中，見到的不外乎輔導主任的儀容體罰、麻生 老師將感情視為遊戲、前島與小惠逾越師生界線，就連上課都刻意描寫學生的無趣，這樣 的氣氛設定下自然讓人閱讀時無法與現實接連在一起的剝離感，鬱悶感渾然而生。 誠如傅博老師在導讀中提到，作為寫實派推理小說免不了命案需由警方偵破的寫作方向， 在不能立即破案的限制下，作者便添入與故事無關的炫學當作伏筆，或者將故事複雜化。 在這樣的創作思維下，男女情愛自然湧上檯面作為主線外『茶餘飯後』的消遣與欣賞。一 方面既保有普羅大眾對情慾的原始嚮往與好奇，並且也讓原先單純的故事充滿不定感，故 事裡麻生老師的情史，及主角前島老師與學生的『不倫之吻』便達到上述迷亂的用意。然 而本書作為本格推理的作品稍嫌簡單，人心刻畫僅止於一定程度的暗喻，不夠深刻，自然 比不上東野圭吾日後作品對人性幽微深刻的刻畫，但作為第一本作品的確讓人驚豔。 密室手法儘管合理卻過於技巧性，讓人較難認同，然而殺人動機在成書於1985年的當時， 想必過於前衛且具爭議性讓人無法接受，但也因此造就二十餘年來世人傳頌的經典之作。 青年時期就好如一顆不安侷促的太陽，他們一面綻放洋溢熱情，散發對生命的無比熱愛， 然而青春的背後卻埋了一顆不定時的情緒炸彈，一旦珍貴事物被外力無情奪走或失去，他 們將不計一切代價後果地掙求回來，這或許是作者在故事背後所意圖呈現的沈重命題。 直到故事最後看似圓滿落幕的時候，作者總是能以天外飛來一筆的意外讓故事嘎然而止， 扭轉讀者心中設定的結局，難怪有謂東野圭吾的作品即便到最後一頁依舊充滿意外驚喜， 作者承繼世人對他的期許，披上江戶川亂步講的光芒外衣卻絲毫不驕矜自喜、以此自滿， 而是繼續努力不懈的將創作熱情散發出去，一如放學後的學子對明日朝陽的憧憬期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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