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紀．本土運動﹕陳雲有點像我 專訪林濁水 談「城邦論」與「共同體」 文章日期：2013年10月22日 https://fbcdn-sphotos-b-a.akamaihd.net/hphotos-ak-prn1/996934_226629907500371_300027917_n.jpg 編按：近日，隨新移民審批權而掀起的本土話題，又掀起討論熱潮。台灣著名政治人物林 濁水曾回應香港本土話題，包括陳雲著作與言論，本版記者訪問林濁水，談到陳雲「城邦 論」與林濁水提倡的「共同體」異同…… 被喻為台獨理論大師的林濁水，是民進黨早期成員，並提出「台獨黨綱」，在民進黨內享 有極高地位。林濁水青年時代投身黨外運動，曾經出任多份黨外雜誌編輯。1996年起，林 濁水擔任台灣立法會委員長達10年，而後辭職。他不僅反對國民黨白色恐怖，在民進黨陳 水扁執政期間，也嚴厲批評陳水扁，因而被部分民進黨人視為非主流。其實，林濁水既是 政治人物身分，又是評論家、學者。近日，他應邀出席有香江文化基金會主辦的「香江論 壇」，縱橫捭闔。林濁水早前就香港的城邦論寫過短文，趁此機會，請他深入談談兩岸三 地關係。 被時代巨輪捲走 林濁水很早便投身黨外運動，可以說是元老級人物。其實少年時代，他讀古書，羡慕漢代 班超出使西域的浪漫，大學時報讀阿拉伯語，他笑說是「受中國書中毒很深」。他謙稱， 投身黨外運動，只不過因大時代的巨輪轉過，把他捲進去了：「在那個時代的氣氛下，不 知不覺會受到感召，為台灣前途去努力。」 林濁水曾編黨外雜誌，以《八十年代》最為著名。當時台灣尚未解嚴，黨外雜誌基本上刊 登的全是批判戒嚴體制下的威權政府的政治評論，在黨外雜誌工作，是極危險的。林濁水 還記得剛進雜誌社時，有朋友問他：「出了問題，老康（康文雄，雜誌創刊人之一）會不 會保護你？」林濁水笑道：「如果出問題老康自身難保，還希望他來保護我？」如今回首 往事，他雲淡風輕地說：「既然選擇這樣的路，就不期望誰來保護，遇到就遇到，認了。 」 這樣在政壇、文壇披荊斬棘數十年，直至2006年辭去立法委員職務。林濁水說現在他平日 的生活，寫作之餘，種花種草種菜，每禮拜固定3篇數千字的專欄，時不時還要上清談節 目做嘉賓。 2006年，林濁水曾經出版專著《共同體：世界圖像下的台灣》，探討台灣命運。在了解陳 雲提倡的城邦論後，林濁水覺得陳雲的主張，和共同體頗有相似：「（城邦論）認為香港 和大陸的問題，不僅僅是政治問題或經濟問題，而是文明歷時發展上的問題。」他說：「 台灣過去從文化面反抗國民黨的統治，就像現在香港從文化面反抗北京帶來的壓力一樣。 」在白色恐怖時代，國民黨要求台灣人說國語，覺得國語是高尚的，其他都是地方土話。 在文化備受歧視的大環境下，黨外力量會主張講台灣話、客家話、福佬話，認為這些是古 音。那時常常會聽老一輩黨外人士說，唐詩宋詞用台灣話念才是符合漢族傳統的。林濁水 認為，這和城邦論強調粵語跟華夏的淵源是類似的：「用這點來強調文化正統，以此來確 保自己文化的主體性和尊嚴。就這部分而言，我是認同城邦論的。」而中港台等地區之間 的理想關係，林濁水認為需要斟酌。 城邦論vs.共同體 近年，大陸需要「聯邦」的呼聲愈來愈強烈（聯邦，指的是具有統一主權的國家，當成員 加入聯邦後，不再享有完全主權，但保留部分管理內部事務的權利）。今年應邀出席香港 書展的北京學者吳稼祥，就在講座上明確提出，大陸今後必須走聯邦這條道路。林濁水同 意他這說法：「大陸如果不實行聯邦，那麼在治理上會出現問題，因為將來經濟發展到一 定程度，地方自主性一定會提高。在發展過程中，需要調度整個國家的資源，做一定的扭 曲（按：指不平衡的發展），來實現國家的發展。但是，發展到一個程度，我認為中央要 放手。聯邦，才是良好的制度。」 至於台灣要不要在這聯邦裏？林濁水覺得，假如聯邦，就會造成十幾億大陸人和兩千萬台 灣人的不均衡關係。所以，林濁水指出，大陸應該先實現「邦聯」（指若干擁有獨立主權 的國家，為了特定目的而組成的國家聯盟），才有可能讓台灣加入。可從實際層面看，林 濁水認為目前大陸實現邦聯不可能。 他認為，「將來能不能實現邦聯，一兩百年後的事情說不定。主權國家其實是歷史條件下 的產物，以前沒有，以後會不會有，我們沒辦法預設。但可見的未來，我會建議台灣在漢 族共同體裏，跟中國建立特殊關係。」他指出，共同體在文化層面，可以涵蓋新加坡、馬 來西亞、越南、日本、韓國……林濁水考慮的，是整體性的華人世界。在他想像中的華人 世界未來，是這樣的：「大陸主體是聯邦架構，跟港澳維持一國兩制高度自治狀態，台灣 要建立特殊友好關係的獨立國家……新疆和西藏也會考慮邦聯，因為這兩個地方的統治讓 大家都很苦。」 香港比台灣民主條件更好 林濁水並不認為，台灣經濟必須依靠大陸。形成現在這種局面，是台灣自身經濟結構出了 問題。他喜歡以韓國為例，反問：「韓國沒有加入ECFA，不需要依靠中國，為什麼？」他 解釋道，1990年代，台灣經濟發展很快，但主要做低端製造。但韓國很努力在產業升級， 通過技術提升，往品牌方向發展。他說：「韓國簽自由貿易的路徑，跟台灣相反，先跟美 國、歐盟簽，再跟中國簽。先進入世界，才去中國。台灣一股腦進大陸，利用大陸低價勞 工，升級動力輸給韓國。這是非常危險的，因為一旦被山寨，就非常辛苦，台灣經濟的問 題出在這裏。」他主張台灣經濟須依靠全球，而不僅依靠大陸。 至於香港經濟，林濁水認為總體上的定位沒錯，服務業和金融業會繼續發展。他認為：「 香港的麻煩是，經濟仍舊繼續發展同時，貧富差距拉大，讓大家很痛苦，分配是個大問題 。」 林濁水很關注香港，他認為：「香港雖然在華人世界中是個相對進步的城市，但她本身還 在進步，這幾年的進步，對香港文明內涵是豐富的，跟以前不一樣了。北京用過去的一套 想像來處理香港問題，所以就摩擦不斷，我看這個摩擦還會持續下去。當然，北京力量大 ，香港無可奈何，但香港往前進是擋不住的。」林濁水指出，香港的民主化轉型，現比 2000年前後的台灣好得多：「香港的知識水平比台灣好，是非常成熟的中產階級城市，民 主的主要力量來自中產階級。最大的瓶頸，是北京對香港的壓力，這是台灣沒有的。」近 年，林濁水來香港的次數愈來愈多，相信近距離的觀察，有助於他進一步深入解讀香港。 ■Profile 林濁水，原名林宗耀，台灣南投縣人，有「台獨理論大師」之稱。早年參與黨外運動，編 輯黨外雜誌，是民進黨創黨成員。1991年，他提出「台獨黨綱」。1993年起當選立法院委 員，連任4屆，直至2006年辭職。著有《共同體：世界圖像下的台灣》等。 [文／許驥編輯／袁兆昌] http://life.mingpao.com/cfm/dailynews3b.cfm?File=20131022/nclvx001/vx001a.tx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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