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6-10 中國時報 【潘震澤】 　挾著《達文西密碼》的熱潮，美國作家丹布朗更早的一部小說《天使與魔鬼》最近也搬 上了大銀幕。不同於《達文西密碼》對基督生平的揭祕，而引起衛教者的強力攻訐，《天 使與魔鬼》則強調了科學與宗教的對立，同樣也引發一些爭論。不過，以筆者之見，科學 與宗教的對立，是個過時的假議題；許多時候雙方都是與自己紮的稻草人對打，丹布朗的 小說也不例外。 　現代人看到科學一詞，腦中想的不是自然科學，就是應用科學，而忘了科學其實是一切 有組織、有系統的知識，還包括社會科學與人文科學在內。換句話說，科學是人類腦力的 結晶，理性思想的精華，也是人類在地球上稱雄的原因。 　至於宗教一詞，也常與信仰混淆；凡人都有信仰，卻不一定信仰某個宗教。人願意相信 自己是大自然的一部分，相信因果循環，相信還有另一個世界以及有個（或好幾個）造物 主的存在，自古皆然。這種傾向，有演化上的優勢，亦即有適應環境、幫助生存的好處； 至於正確與否，則說不準。 　人腦發達到一定程度，產生自我意識後，難免想追究世間種種現象的肇因，包括人自身 起源與存在意義等。追根究柢的結果，也都會碰上終極因的問題。東方智者較為務實，抱 著「未知生，焉知死」，甚至「四大皆空」的態度；西方則從多神歸於一神，認定那就是 真理所在，生命起源，以及人的歸屬。 　弔詭的是，歷史上經常與一神宗教形成對立的自然科學，也發軔於西方。在中世紀文藝 復興以前，這點並不構成問題，因為哲學（包括現代所謂的科學）一向被視為神學的婢女 ，所有科學發現，無非是彰顯造物主的大能。只有在天文、地質、生物起源以及演化等問 題上，科學一再揭露與聖經及教會教條相悖的事實後，兩者才出現對立，也才有《天使與 魔鬼》裡重提教會迫害科學家的往事，以及出現宗教狂熱份子假借科學家之名反擊的假想 故事。 　人類社會進步至今，已無可能回到過去。科學不會支持信仰裡神話的一面，真正的信仰 也無需驗證。科學是理性的產物，信仰則可以是情感的依託。現代民主國家，人民有宗教 信仰的自由，但宗教卻不能干預政治以及他人的選擇。科學家裡不乏擁有宗教信仰者，但 非科學家裡，沒有宗教信仰者只怕比前者更多。決定有無信仰的因素是理性，而非科學。 　電影裡，伊旺麥奎格飾演的樞機神父問湯姆漢克斯扮演的蘭登是否相信天主，蘭登沒有 當面否認，只說他是位學者；當樞機再次追問，他才避重就輕說：「信仰是項天賦」（ Belief is a gift）。這是個取巧的好萊塢式答案，雙方都不得罪。事實上，理性才是人 類的寶貴天賦，也需要時時磨練，以免鏽蝕。願意追隨理性，放棄給人帶來慰藉的宗教信 仰，有時還需要勇氣。 　（作者為生理學教授、科普作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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