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好難過。 跟喝波密果菜汁一樣難過。 音樂非常驚聳、詭譎， 一瞬間我以為自己來到春之祭的現場 不是很明白作曲家的意圖， 因為音樂遠比語言更具渲染力， 尤其在黑暗的劇場中聽覺更敏； 但是非常奇怪的是， 無論劇情在歡欣鼓舞或悲傷， 音樂給予我的感受都是懸疑的， 我完全無法把情緒連貫起來， 當然當然， 也有可能是我未受訓練的耳朵無法分辨的緣故。 聽覺與視覺的割裂， 同樣存在於穿著古裝卻以西洋美聲唱法發聲的角色身上， 無論語言是古典漢語、法語、德語， 基本上不太重要， 因為所有語言在這種唱法的轉折之後都是一樣的， 聽不懂。 中國的念白每個字原本都極有味道， 是從頭頂向上騰空再往下傳的， 這在美聲唱法中完全不見了。 還好，剩一段李白。 舞蹈， 這些像是西方現代舞一般的肢體， 似乎沒有受過傳統戲基本功的訓練， 完全是橫向擴張的美感。 我現在終於瞭解為什麼高行建要搬演八月雪時， 還是回到中國的傳統戲裡尋找了。 老調劇情如何屢試不爽？ 是不是以為需要製造一些特效表明「現代」？ 總是有時空錯亂的感覺。 第一是， 高力士在準備東西的時候穿黑衣的後台工作人員， 跟透明的家具一樣讓人匪夷所思； 黑衣、透明，原本是為了遮掩， 卻又刻意凸顯， 到底是要讓人故意看見或是看不見？ 透明椅子是因為要像安藤忠雄的建築作為不破壞整體構圖的必要設施？ 還是為了要表達水晶宮的概念？ 那麼為何又都是現代的器形與形制？ 透明空箱下的東西是什麼？海星與沙嗎？看不清楚，活像是個水族箱。 第二是， 似乎嘗試走入群眾， 在楊貴妃走下台時， 但是對比我最近看的幾齣戲： 〈曹七巧〉的清照茉莉～走到第一排去點點觀眾的頭， Petit Prince的賣藥商～在側門出場用中文跟觀眾問好， 漢唐樂府〈秋夜聽歌〉～侍女向觀眾奉茶， 玉環小姐，妳在這裡作什麼啊？ 觀眾席不只是舞台的延伸而已， 這裡不是戶外表演場地， 沒有互動的走入， 失去一半意義。 我只能說， 最讓我讚賞的部分是舞台設計， 絕大部分要感謝投影出來的古畫， 李昭道的明皇幸蜀圖、 李迪的黃白芙蓉圖、 宋徽宗的瑞鶴圖， 還有那不知誰的幽篁啊～ 這齣戲的氣氛渲染如果有成功之處， 舞台背景佔了一半， 尤其是李白撈月那一段， 水波映在荷葉上輕輕晃，非常美麗。 總之這是一場下的太過驚聳的梧桐雨， 全場，還是李白跌得最好。 原來所謂享譽國際， 依舊是唱茉莉花的杜蘭朵。 我開始想念起國光和當代傳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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