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NDHUhistory (東華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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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Re: 呂氏春秋‧孝行覽其三--首時
時間Tue Jul 24 11:30:48 2007
聖人的事業發動得很晚,成果卻很及時;進行得很緩慢,收效時卻很迅速,因為聖人總是
能抓住最適當的時機。
就像文王的父親季歷,死在商朝的獄中,文王欲報父仇,又不能忘掉被囚禁在羑里的恥辱
,但只能抑鬱而終,因為時機還不允許他報仇。武王即位後,晝夜不敢忘記父祖的仇很,
但也不敢貿然行動,只得靜待時機,終於在十二年後的牧野之戰,一舉將商朝推翻。時機
確實不容易掌握。
太公望原本是東方的賢士,想挺身而出,讓天下安定,卻找不到夠格的君主,於是遠到西
方的渭水,周國的附近假意垂釣,才讓周文王遇上。
伍子胥逃離楚國,想藉著吳國的力量報殺父之仇,請人代為通報,晉見王子吳光,但吳光
卻厭惡伍子胥的長相,不聽他發言就把他趕走了。介紹人事後再向吳光推薦伍子胥,吳光
說:「他的長相正好是我最討厭的那種。」伍子胥聽到後,就說:「這不難解決,只要在
我下次晉見的時候,準備帷幕讓王子藏身在其中,只有衣服與手露出來,這樣王子就不用
看到我的臉,只要能聽到我的聲音就好。」王子答應了伍子胥的請求,而聽他發言,才發
現伍子胥的才幹,拋下之前的厭惡,親自掀開帷幕,上前拉住伍子胥的手,讓他同席而坐
。
伍子胥知道吳光有稱王的才幹與野心,就先退居鄉野,親自耕田,等到七年之後,吳光篡
奪了吳僚的王位後,終於被任命為吳國的宰相,伍子胥整頓吳國的法制,增強吳國的戰力
,經過六年的準備,就足以在柏舉之戰中,一舉擊潰楚國大軍,之後連續經過九次勝仗,
終於攻陷楚國的首都郢,讓楚昭王出奔到隨。伍子胥親自對著楚國的王宮射箭,還在楚平
王的墳上鞭打了三百下,總算是報了父仇。當伍子胥隱居田野之時,並非是忘了父仇,只
是在等待時機。
墨家的領袖田鳩,年輕時曾經前往秦國,希望能得到秦惠王的賞識,但在秦國待了三年,
秦惠王卻不願意見他,後來楚國的大臣向楚懷王推薦田鳩,於是田鳩前往楚國,楚懷王大
為欣賞田鳩,任命他為楚國的將軍,並派他出使秦國,會見秦惠王。任務完成後,田鳩對
人說:「當初,我人在秦國,卻見不到秦王;後來到了楚國,反而見到了秦王,原來,楚
國乃是前往秦國的必經之路啊。」
時機也是像這樣,有時候距離近,反而到達得晚;距離遠,反而來臨的快。就像湯武雖然
很賢能,但若不是有桀紂那種暴君在,湯武也無法推翻夏商而稱王;反之,即使是由桀紂
這種暴君來統治,但若沒有湯武來帶領,人民也無法改變現狀,只能繼續在暴政之下茍延
殘喘。因此聖人無時無刻不在密切注意時機,就像身軀與影子,兩者不可分離。
所以賢人即使有才幹,但若時機不對,只能隱居於民間,卑賤的過日子,不斷的努力,增
加自己的才能,以等待適當的時機。只要適當的時機一到來,賢人就會非常迅速的展露頭
角,原本只是平民的,能夠成為天子,像舜;原本只是一方之主的,能夠得到天下,像武
王;原本是奴隸的,能夠成為三代聖王的謀臣,像伊尹;原本是食客的,能夠在君王的身
上報仇,像豫讓。所以聖人最重視的就是時機。
當天寒地凍時,即使是神農后稷,也無法耕種,而要等到春暖融化了嚴冰之後,后稷才能
開始播種。夏天時,草木蓬勃生長,整天採之不盡;但秋天一到,霜露既降,再大片的森
林都會枯萎。所以,一個人再有才能,沒遇到時機,就無法建功,功業之所以難成,不在
於大小,而在於時機是否適當。
鄭國人怨恨宰相子陽,卻苦無時機,趁著追殺獵狗的時候,順勢屠殺了子陽一家;齊國人
怨恨高氏與國氏,卻苦無時機,趁著追捕奔牛的時候,順勢屠殺了高國二氏。當人民的怨
恨累積到頂點時,連狗牛都可以號召他們,何況是有賢人登高一呼的時候呢。
一羣飢餓的馬擠在馬廄中,卻寂靜無聲,只是因為眼前沒有糧草;一羣飢餓的狗擠在地窖
中,卻寂靜無聲,只是因為眼前沒有肉骨。如果在牠們眼前出現了糧草與肉骨,那馬群與
狗群的狂奔竄動,將陷入人類所無法控制的恐怖境界之中。在亂世之中茍延殘喘的人民,
之所以忍氣吞聲,不是因為他們甘心受壓迫,而是因為沒有賢人來帶領,當賢人願意登高
一呼時,人民的歸順將會不可遏止,而且不只是身驅會依附到賢人身邊,連心靈都會全部
交託給賢人。
齊國自稱東帝,遭到天下的討伐,魯國就趁亂攻擊齊國,佔領了徐州;趙國強行併吞壽陵
,遭到人民的反叛,衛國就趁亂攻擊趙國,佔領了繭氏。齊趙都是強國,魯衛都是弱國,
但只因為擅於利用時機,弱國反而能從強國身上佔便宜。所以聖君賢相如果真有心要拯救
人民,不用擔心力量不夠,只要擔心時機不對,而現在這種亂世,就是最適當的時機。上
天不給與第二次機會,時機也不會長久停留,賢人也不能浪費才能,想要拯救人民,讓天
下安定,就要趁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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