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形象的描述 小說總是透過各種各樣的人物來表現情節，而故事裡人物的性格和思想，必須藉由 敘事者的陳述，引領讀者進入小說人物的內心世界。林海音善於刻畫人物，並通過人物性 格，反映出社會風貌，以突顯在具體環境中不同人物的命運，而作者對於人物形象的描述 有以下幾個特點： 一. 運用白描手法：林海音慣用淡雅的筆觸和人物本身的語言動作來塑造人物。可由《城 南舊事》中的主要人物看出其突出的敘述。瘋女秀貞痴戀著情人思康，雖然思康早已離去 ，但秀貞仍勸他吃飯和替他整理衣物，甚至秀貞對著空床說他睡著了，要為他趕走蒼蠅， 並輕悄地走出房門。由於秀貞剛出生的女兒已被她的父母偷偷丟棄，於是秀貞把女兒想像 成圖畫中騎著金魚玩耍的小胖妞，按照鄰居小孩的體型給女兒作衣服……，這些都是瘋女 的言行，可是秀貞卻又能清楚地回憶當初和思康認識、離別的情景，亦能準確地說出女兒 的年紀和脖子上的胎記……等。作者透過秀貞既清醒又糊塗的動作語言，把一個身心嚴重 受到打擊的可憐女性形象呈現在讀者面前，令人感受到這個外表和內心一樣纖細美麗的女 性，正倚門引領注視過往的行人，找尋她的愛人和女兒……。 此外，對於英子家有無比影響力的宋媽，作者雖用幾個情節細述宋媽，卻寫活了這個「平 凡」的傭婦。宋媽成天整理家務，講幾個有關她家鄉和丈夫小孩的故事，即使有閒暇時間 ，仍忙著幫她的兒女作鞋子縫衣裳，真是無時無刻牽掛著心愛的一雙兒女。當她知道愛子 溺死、稚女失蹤的噩耗，心中是多麼地悲痛，尤其一想到罪魁禍首竟是自己的丈夫，內心 猶如刀割，恨透了丈夫的不負責任。可是宋媽不敢大聲痛哭，只能暗地裡啜泣，甚至照常 照餵燕燕吃飯，幫英子姊弟打洗澡水。面對突如其來的喪子之痛，宋媽依然神色不改地料 理家務，最後在主人的勸說下，不捨地回去故鄉，和丈夫重修舊好。作者讓看似平凡的宋 媽擁有多項性格-心地善良且有情有義的奶媽，親切慈祥卻苦命的母親，柔順卻不盲從的 妻子；也因為如此，所有情節全無激昂的情感起伏，卻能讓人領略到其深沈含蓄的震撼力 ，可謂無聲勝有聲。 二. 採用對比法：林海音不止繼承文學的傳統，也勇於創新探索，而這種新表現-歷史和 現實的對比。例如：《殉》、《燭芯》都是以「現在」開場，講述「過去」的故事。作者 認為歷史是延續的，舊的人物仍會時時出現在新的舞台上；只不過這類對比的作品，作者 把對比主體由過去改為現在，使不同的人物進行對比，以突顯人物本身的性格。例如：《 曉雲》中的女主角夏曉雲本身是私生女，深刻體會深為私生女所遭受的歧視和不公平對待 ，可是當曉雲長大之後，卻愛上有婦之夫，甚至懷有小孩並想獨立撫養。夏曉雲母女的愛 情如出一轍，而她媽媽了解如果曉雲堅持一意孤行，將得到怎樣的後果；然而她也知道當 面勸阻曉雲是無效的，於是改找對方解決。作者利用母女倆的私情作對比：母親二十年前 的經歷重現於女兒身上；女兒如果重蹈母親覆轍，將來的遭遇，會如同母親現在的情況。 《春風》故事中，有人物間的全面對比，也有局部特徵的對比。全面性對比以女主角呂靜 文和好友秀雲為主軸：靜文大學畢業即出社會工作，並資助丈夫曹宇平完成學業，且一肩 扛起家計；秀雲畢業後，需當個附件跟隨丈夫馮啟光出國深造。靜文又因自己的求學過程 艱辛，因此希望所有孩童都能上學，所以一生致力於教育領域；秀雲滿足於優渥安逸的家 庭生活。靜文有強烈的事業心，加上辦學有成而被譽為模範校長；秀雲則夫唱婦隨，當個 稱職的賢內助。至於局部對比有靜文的堅強獨立和曹宇平的懦弱依賴；靜文的嬌小消瘦和 立美的孱弱溫柔……等。作者通過不同人物和靜文的映襯，使靜文各方面的形象活現出來 。 《孟珠的旅程》中的歌女雪子自甘墮落，玩世不恭，對社會充滿憤怒之情，最後選擇自殺 來結束自我。相對於雪子，孟珠也是個歌女，但她潔身自愛，善於思考，甚至為顧全大局 ，寧願犧牲自己的幸福，因此贏得別人對她的尊敬。作者雖描述歌女的命運，卻也突顯出 社會邊緣人多樣的形象和不為人知的辛酸。 三.運用象徵筆法：林海音擅用象徵手法來塑造人物，使其小說情節具有詩的意境。在《 曉雲》中，女主角名字本身即含有象徵意味： 早晨的雲如果被太陽照著，也像晚霞一樣有著玫瑰般的紅色。 但是晚霞的顏色是濃的，朝霞就不同了，那淡淡的玫瑰紅，像 一塊輕紗批在少女的頭上……（頁4） 曉雲雖是私生女，但童年生活在姥姥的照料下，並不缺乏幸福，宛如「被太陽照著」，卻 也象徵曉雲不佳的健康情形： 每天早上，我的臉是蒼白的，到了下午，就慢慢泛起了一層紅暈， 它是很明顯的一種病狀。（頁4~5） 曉雲為了掩飾自己的病態美，向家教學生謊稱是胭脂塗太多，而且曉雲特別偏愛紅色，認 為紅色可以調和自己的蒼白，使其看起來柔和點。然而書中所謂的病態美是指曉雲不健全 的愛情，必須靠象徵熱情健康的紅色來掩飾；可是愛情就算有了殘缺，依然是美麗的，所 以曉雲才願意當第三者。 另外在＜爸爸的花兒落了＞一文裡，作者常提到英子父親喜歡花，而這些花象徵爸爸的健 康狀況，只有爸爸健在時，才有人去照顧這些花。如今這些陪伴英子走過童年的花，慢慢 地枯萎掉落，表示英子的父親病危了，一旦花兒全部落下，代表英子的童年也結束了，必 須開始學做大人樣。 我的襟上有一朵粉紅色的夾竹桃，是臨來時媽媽從院子裡摘下 來給我別上的，她說：「夾竹桃是你爸爸種的，帶著它，就像 爸爸看見你上臺一樣！」（頁219） 走過院子，看那垂落的夾竹桃。我默念著：爸爸的花兒落了 我也不再是小孩子（頁2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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