擬男才女的心音──《喬影》 作者 / 華瑋 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研究員 清代女詞曲家吳藻的崑曲短劇《喬影》，即將重現於誠品藝術節，這真是百年難得 一見的盛事。 距今一百八十多年前，在清道光五年（1825）的秋天，《喬影》曾在上海由蘇州男 子顧蘭洲在廣場演出，據說他「曼聲徐引，或歌或泣，靡不曲盡意態」，感動了無 數觀眾。因為演出的成功，導致了劇本的刊刻。此後《喬影》的演出雖然未見記載 ，但從它今尚存的曲譜看來，一直到光緒年間此劇仍有人清唱。不過，即令是當代 著名的職業崑劇演員如上崑的岳美緹、計鎮華，都沒聽過有這齣戲，顯見此劇於場 上失傳已久。這回小劇場名導演戴君芳與崑劇女小生楊汗如，繼《柳‧夢‧梅》和 《情書》之後再度攜手，挖掘傳統，推出實驗劇場崑劇《喬影》，這很可能是此劇 逾百年來第一次的公演，舊劇新詮，寧不令人期待？ 《喬影》原劇由十支崑曲南北曲牌組成，全由主角一人獨唱，抒寫才女情懷。劇本 指定由「生」角擔綱演出，不守傳統由「旦」扮女性人物的舊例。排場雖然近似傳 統崑曲如《拾畫叫畫》以及《題曲》，但無論人物形象還是思想內涵都頗為不同而 自成一格。劇中女子謝絮才改作男兒衣履，至書齋展玩自繪之男裝小影，對畫飲酒 讀〈離騷〉，將平生胸襟意氣，盡情摹寫抒展。謝女通過「擬男」扮裝，象徵性地 逾越當時社會、文化所建構的性別界限，刻意背離了當時文化中對女子的刻板印象 ，塑造出獨特的雙性形象以為理想中的女性自我定義。在她的自畫像中，她亦男亦 女，一手執〈離騷〉，一手持酒杯，儼然秉持著屈原、李白所代表的文學傳統。藉 著雙手的延伸，她彷彿將屈、李所象徵的意義，包括浪漫不羈的精神、強烈的主體 性，以及文學上的成就和想像中的才華，均附加至自己身上，使得謝絮才、屈原、 李白通過自己的參與，跨越了性別與時空而連結成一意義上的整體。我們可以說， 吳藻刻意創造出這幅才女飲酒讀〈離騷〉的圖象，以與《世說新語》所謂「痛飲酒 ，熟讀〈離騷〉，便可稱名士」的傳統對話，在展現自我的同時，兼為中國的才女 文化發聲。 吳藻是杭州人，工詞善畫，精音律，能撫琴擘阮，寫劇時年僅二十多歲。與一般明 清江南才女不同，她出身自商人階層，其夫婿也是商人。《喬影》一般認為是她抒 發心中憤懣之作，寫作背景可能與婚姻不幸而感覺孤寂有關，也可能是因為怨恨自 己為性別所限，懷才不遇，故化名劇中中人，以「閉樊籠之病鶴」自比處境，並藉 作劇，暫時以女作男，解脫形骸束縛，一寫胸襟。明清婦女劇作中，應以此劇之文 化回響最大。不僅以後女曲家的劇作受其影響，就連當今國際漢學界也對它注目有 加，僅英文翻譯便已有兩種行世。此次《喬影》的演出，相信能像先前戴君芳與楊 汗如的作品那樣，在不違背傳統戲曲虛擬寫意的特色下，增加舞台空間的變化與表 演的可能性，為古代才女找到更多的知音。 -- 《小船幻想詩─為蒙娜麗莎而作》 http://blog.yam.com/eslite_event/archives/2030755.html 在崑曲中復活的達文西《小船幻想詩─為蒙娜麗莎而作》彩排記者會 http://blog.yam.com/eslite_event/archives/2198092.htm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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