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句】 宣公二年→晉靈公不君，士季曰：「過而能改，善莫大焉。」 趙穿攻靈公，太史書曰：「趙盾弒其君。」孔子曰：「董狐，古之良史也；書 法不隱；趙宣子，古之良大夫也，為法受惡。」 【本事】 晉夷皋(晉靈公)在文公七年(-620)即位時，還只是一個不能脫離母親懷抱的小嬰兒，過了 十三年，到了宣公二年(-607)時，晉夷皐已經是個精力旺盛的少年了，但由於年紀太輕， 不能親政，國事都是趙盾、士會這些大臣在管的，血氣未定的晉夷皋實在按捺不住，只好 一直在宮殿裡面惡搞，用來排解無聊。 晉夷皋把宮中的錢財，都用來裝飾；又喜歡從高臺上，拿著彈弓對著底下的行人發射，看 著他們閃躲的囧樣來取樂；有一次，晉夷皋在吃熊掌，發現熊掌沒有烤熟，就把廚師殺了 ，還把廚師的屍體丟在垃圾桶裡面，叫婢女抬出去丟掉。趙盾、士會正要進去宮殿時，看 到屍體的手從桶子裡面露出來。趙盾、士會向婢女問明原因後，大為震驚，想要好好的改 正晉夷皋的偏差行為。 趙盾正準備要去開導晉夷皋，士會阻止了他，說：「不如讓我先去對國君說吧，你的職位 最高，如果你先說了卻沒有效，那以後就不會有人敢去說了。」士會進去宮殿後，刻意連 續作了三次進見的跪拜禮，讓晉夷皋沒辦法故意對他視而不見，只好答應聽士會對他勸告 ，聽完之後，晉夷皋敷衍的說：「好啦，我知道錯了，我會改的。」士會很欣慰的說：「 這樣說就對了，大家都會犯錯，但是知過能改，善莫大焉，古書上說，『有好的開始很容 易，有好的結局卻很困難。』尤其是身為國君，能夠有始有終，更是蒼生之福，只要勇於 改正錯誤，就可以有始有終了。」 但是不久之後，晉夷皋還是我行我素，趙盾親自出馬，屢次向晉夷皋勸說，但是晉夷皋不 但不聽，還覺得趙盾很煩人，想要殺了他。晉夷皋派出鉏麑到趙盾家動手，鉏麑在清晨的 時候到了趙盾家，看到趙盾已經穿上了正式服裝，準備要上朝了，卻因為時間還早，所以 坐著閉目養神。鉏麑看到這種場景，大為感動的說：「任何時候都不忘讓自己的態度保持 恭敬的人，可說是人民的主人，我如果傷害了人民的主人，那就是對國家不忠了；但我如 果不完成國君交給我的任務，就是對國君不信。不管我怎麼作，不是不忠，就是不信，我 不如自我了斷好了。」於是鉏麑就自己用頭去撞樹而死。 晉夷皋仍然不死心，想要趁著宴會的機會，在周圍埋伏士兵，殺掉趙盾，但是趙盾的車夫 提彌明卻事先知道了這件陰謀，他及時跑到宴會的高臺之上，對晉夷皋說：「臣下跟國君 在一起宴會太久，是失禮的。」就把趙盾拉走了，晉夷皋情急之下，不但命令士兵格殺勿 論，還吹口哨指揮一條獒犬去攻擊趙盾，提彌明空手把這隻狗殺了，趙盾一邊說著：「不 相信大臣，卻相信獒犬，再強悍又有什麼用？」一邊與提彌明一起逃出去，提彌明在與士 兵的格鬥中喪身了。 趙盾正要被晉夷皋的衛隊抓到時，衛隊中突然有一位士兵對著其他衛隊倒戈相向，掩護趙 頓離開，跑了有一段距離後，趙盾問這位士兵之所以要幫助他的原因，才知道這位士兵以 前曾經受過趙盾的恩惠。這位士兵名叫靈輒，曾經窮到沒飯吃，餓倒在野外，趙盾正好去 那邊打獵，發現了倒在地上的靈輒，就給他東西吃，靈輒只吃一半，向趙盾解釋說：「我 出外任職三年，不知在家鄉的母親是否還健在，想要帶回去給她吃。」趙盾聽了這話，就 請他把東西吃完，另外用袋子裝了更多的食物要讓靈輒帶回家去。此時靈輒便在趙盾的生 死關頭報了恩，但是不久後就自行離開了。趙盾一個人逃到趙國的國界，正準備流亡到外 國時，聽到晉夷皋已經被他的族人趙穿殺掉了，於是趙盾又折返，回到朝廷。 晉國的史官董狐記載這件事時，寫道：「趙盾殺了自己的國君。」趙盾大喊冤枉，說：「 人不是我殺的！」董狐說：「你是晉國最有權力的人，趙穿只是你的手下，你既不能跑到 國外去避嫌，回來後也存心包庇，不追究趙穿的責任，弒君的罪名，不歸於你，還能歸於 誰？」趙盾說：「要不是我對晉國依依不捨，就不會擔上這個罪名了，真的有夠衰。」 一百多年後，魯國的大臣孔丘，說到這段歷史時，不禁感歎說：「董狐真是一個好史官， 記載事實，合於法度，不因為對方有權有勢就故意隱諱；趙盾也真是一個好長官，為了不 破壞正確的原則，而甘心擔上罪名。可惜的是，趙盾如果能乾脆一點，逃到國外，就可以 免於這項罪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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