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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宋玉與西漢大賦
發信站水木社區 (Fri May 5 06:06:33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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賦(本文主要指兩漢大賦)在西漢興起並達到頂峰不是偶然現象。任何文學流派的出現和形成都離不開某時代歷史的特殊土壤。繼暴秦後﹐第二個中央集權大一統的大漢國家建立﹐吸取了前朝統治者滅亡的經驗教訓﹐通過一段時期的休養﹐政權更加鞏固﹐國勢逐漸強盛﹐工商業經濟日益繁榮。同時對外交流的頻繁開展﹐開闊了人們的地理視野。到武帝時期﹐對內排除了隱患﹐對外屢興討伐﹐既驅除了邊陲異族騷擾﹐又掃清了對外交通的障礙擴大了疆域﹐"四夷艾安"。中國中央集權的封建帝國於是空前興旺發達起來﹐達到了歷史上前所未有的高度----第一個頂峰。與此同時﹐統治者們在生活上揮霍奢侈也到了極點。在物質生活滿足的同時﹐統治者還迫切需要頌揚他們的文治武功﹐需要文學家和文學作品來"潤色鴻業"為他們歌功頌德﹐以滿足他們精神要求。"大漢初定﹐日不暇給。至於武宣之世﹐乃崇禮官﹐考文章.......以興廢繼絕﹐潤色鴻業。"(班固《兩都賦序》)於是大賦便應運而生。那些投機作家們憑著自己才佞紛紛跳進龍門戴上了桂冠﹐成為受主上蓄養的御用文人﹐深得恩寵享盡榮華富貴。如東方朔、司馬相如、枚皋、楊雄等﹐漢書枚皋傳﹕"皋不通經術﹐恢笑類俳倡﹐為賦頌﹐好嫚戲﹐以故得褋黷貴幸。"枚皋自己也"自悔類倡"。又如楊雄深悔"頗似俳優援~鄺眨□琶現□劍□欠u人□?......於是輟不復為(賦)"
漢之前的正統文學形式﹐不論詩歌或散文都已不能滿足表達漢朝統治者"浩盪之心"﹐而以舖張揚厲為能事的賦卻正合他們胃口。賦的主要特點是﹕通過對話用夸張的手法、板滯的描寫、恢廓的形勢與畫面、繁復的桔構、華麗的藻飾、冗長的篇幅來敘述事物﹐描寫漢代宮苑的富麗、物產的豐贍、京都的繁華、王公貴族的盛大歌舞、田獵場面等等上層社會的生活場面。賦家爭先恐後獻賦以博統治者青睞贏得名利。那時的情形正如班固所說﹕"故言語待從之臣.......朝夕論思﹐日月獻納﹐而公卿大臣時時間作。......故孝成之世﹐論而錄之﹐蓋奏御者千有余篇。"為舖張而舖張﹐為描寫而描寫﹐夸麗博賅﹐不避繁贅地舖排成為時尚。
所以劉勰說﹕"自七發以下﹐作者繼踵......觀其大抵所歸﹐莫不高談宮館﹐壯語田獵。窮瑰奇之服饌﹐極蠱媚之聲色。甘意搖骨體﹐艷詞動魂識。"《文心雕龍 雜文》那時"於辭則易為藻飾﹐於義則虛而無征。"(左思《三都賦序》)繁華損枝﹐膏腴害骨形式主義文風盛行。在這樣的形勢下漢賦日益發展很快成熟並發展到頂峰。由於賦家隻為宮庭服務﹐所以漢賦便注定是先天的"諛情"文學﹐貴族文學﹐是缺乏大眾基礎的空中樓閣。它們總體上顯得蒼白臃腫﹐很多作品讀之令人生厭。"假像過大則與類相遠﹔逸辭過壯則與事相違﹔辨言過理則與義相失﹔麗靡過美則與情相悖。"(虞摯《文章流別論》)漢賦流於空洞的辭藻堆砌﹐假大空使它失去了大眾人情。但它卻正滿足了貴族階級無聊的心理﹐因而得到提倡和有力支持﹐形成一代文風。其中雖然偶爾有些吞吞吐吐無關痛癢的"諷諫"其作用實在微不足道。
漢賦作為一種獨盛一時的文學流派現象並非一下子形成或憑空產生﹐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它有它的源頭和過渡。賦起源於戰國掑繹儩w?,劉勰說﹕"賦也者﹐受命於詩人﹐而拓宇於楚辭也。於是荀況《禮》《智》﹐宋玉《風》《釣》﹐爰錫名號﹐與詩畫境﹐六義附庸﹐蔚成大國。述客主以首引﹐極聲貌以窮文﹐斯蓋別詩之原始﹐命賦之厥初也。"(《文心雕龍 詮賦》)"觀夫荀結隱語事數自環﹐宋發巧談實始淫麗。......荀宋表之於前賈馬繼之於末"(蕭統《文遷序》)顯然賦作為一種文體發軔於荀子﹐其《賦篇》采用自問自答的舖陳形式﹐是第一篇以賦命名的賦體文學。賦本是詩的六義之一﹐即舖陳事物之義﹐"賦者舖也﹔舖采攡文﹐體物寫志也。"到荀子手中發展了它的這種舖張特性﹐"荀況寫宗﹐而象物名賦﹐文質相稱"(《文心雕龍 才略》)形成獨具一格文體。荀子通過主客對話回迭舖陳﹐並以四言為主兼以散文為特微的方式創造了賦------一種新文體。
然而﹐在賦的歷史上最關鍵的人物還當首推宋玉﹐他是承前啟後使賦成為盛行一時文體的奠定者。宋玉起到兩者之流的橋樑作用﹐以前文史學家往往忽視這一點。宋玉融合了楚辭的句法特點與荀賦的表現手法﹐才形成了大賦鮮明的"述客主以首引﹐極聲色以窮文。"的特微﹐即通過客主對話來舖陳夸張事物並帶有強烈"諛性"。"及宋玉之徒﹐淫文放發﹐言過於實﹐夸競之興﹐體失之漸﹐風雅之則於是乎乖"(皇甫謐《三都賦序》)。已開了漢賦的先鋒﹐入漢後許多文人競相模仿遂成一代文風。如果我們把宋玉看作漢賦"祖爺"﹐把宋玉賦看作大賦的濫觴並非過詞﹐這就是為什麼劉勰說賦"興楚而盛漢"的原因﹐又說"自宋玉景差夸飾始盛。相如憑風詭濫癒甚"(《夸飾》)雖未明言宋玉在賦中"祖爺"地位﹐但宋玉與漢賦之間不可分割的聯系已十分了然。
賦從宋玉開始喪失了它在《詩經》《楚辭》中質樸本色而走向排舖夸張文風。宋玉是楚人﹐屈原的學生﹐"好辭以賦見稱"於當時﹐在辭賦史上有著極重要的地位﹐他吸取了戰國縱橫家散文中慣用的宣染舖陳手法﹐另一方面又保持了楚文化想象力豐富、感情細膩纏綿、文字從容不迫的特點。不過宋玉賦已與詩賦刺世精神背道而馳﹐顯明地表現出賦體文學為文造情的強烈"諛"情。我們在《招魂》裡已看到了漢賦最顯著的形式特征﹕即通過虛化人物的對話來舖張宣染事物。在《風賦》、《登徒子好色賦》、《高塘賦》等賦中最形象地表演了賦家"類倡""位在聲色狗馬之間"的特點。《風賦》一開始就點明了作者的特殊身分﹕"楚襄王遊於蘭台之宮﹐宋玉景差侍。"這裡宋玉直稱"楚襄王"表現了他與眾不同的受恩寵的地位。在《登》賦中當著楚王之面調侃污辱大臣登徒子使之下不了台﹐最後由於秦國大夫章華忍不住幹涉才稍稍挽回一點面子。這不由使人想起三閭大夫《涉江》中的話﹕"鸞鳥鳳凰日以遠兮﹐燕雀烏鵲巢堂壇兮。"君臣腐敗政治黑暗一幕昭然活現眼前。《戰國策 楚策》"今王之大臣父兄好傷賢以為資﹐厚賦斂諸臣百姓﹐使王見疾於民。"於此可見一斑。
宋玉的言行和文章堪稱漢賦的楷模。
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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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以明理﹐文以述志﹐貼以求教﹐以廣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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