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轉錄自 CrossStrait 看板] 作者: touchpad (curiosa) 看板: CrossStrait 標題: Re: 轉載 儒道墨法關系試梳理 時間: Sat Dec 9 22:10:42 2006 轉載這兩篇文章算是對前面中國文化斷層討論的回應。 這張圖上畫的韓非子的模樣，跟我想象的特別不一樣。不知道為什么，先秦諸子的模樣 ，就是韓非的形象在我腦子里面特別清晰。他個子不是很高，大概介于我和××（隨便點 一個班上男生的名字）之間的樣子吧，很瘦弱。臉型也很瘦，尖下巴藫 し纀S別的白， 好像一年到頭曬不到太陽的樣子。平常老低著頭，眼睫毛又特別的長，看不見他的眼睛。 但是，只要他偶爾一抬頭，你就覺得那眼光跟兩把冰刀似的扎過來。 　　 ──咳咳，當然，有這個印象可能是受日本漫畫的影響，老覺得那些具有邪惡的洞 察力的年輕人，應該是一個長得有點女性化的帥哥。 　　 春秋戰國以來，法家的實踐節節勝利，到韓非這里，理論上也叫「集大成」了。那 都集了誰了？主要是以下三家︰ 　　 　　 一、慎到──勢︰ 　　 1、勢即權柄 　　 所謂勢，實際上就權力。 　　 　　 2、絕對的君權論 　　 韓非子的思想，是一種絕對的君權論。領導，你是絕對不能跟他說一個不字的，即 使是像夏桀商紂那樣的暴君，也是不能夠造他的反的。你們儒家、墨家，天天稱頌堯舜湯 武，其實今天天下之所以會這么亂，就是因為堯舜湯武﹗ 　　 作為一個天子，堯是不合格的。身為領導，你的責任就是把權力牢牢的抓在手里， 你怎么可以主動退居二線，把權力拱手讓人呢？這是開了一個很壞的先例。舜，姑且不說 你后來領導做得怎么樣，作為一個堯那里的一個打工仔，你首先就是不合格的。領導要把 崗位讓給你，你應該不接受嘛﹗怎么還真就老實不客氣的當起最高首長來了？商湯和周武 王那就更不象話了。不但要領導的崗位，而且要領導的性命，要了性命還不罷休，人家都 死了你還要虐屍﹗你看看，現在社會上歌頌的都是這種人，你還怎么指望建立和諧社會啊 ？ 　　 一個做兒子的，很有才華，但是你不為你的老爸考慮，于是，做爸爸的管好要這個 家，那就反而會更辛苦了。一個做臣子的，才能品格都很高，但是你不為你的國君考慮， ──不為國君考慮有兩種可能︰一，他關心的是他自己，這很壞，因為你要搶我的位置了 ；二，他關心的是老百姓，這更壞，因為這么一來即使你不想搶我的位置，可能都有人要 逼著你搶了﹗ 　　 所以說，兒子不為老爸考慮，員工不為領導考慮，「然則父有賢子，君有賢臣，適 足以為害耳，豈得利焉哉﹗」有什么好處呢？ 　　 　　 3、絕對的性惡論 　　 我們知道，韓非子的老師荀子，是講「人性惡」的。但是，荀子的性惡論，是一種 不徹底的性惡論。所以荀子講究教育，──既然還是可以教育好的子女，說明還沒有壞到 家嘛﹗在韓非子的眼睛里，就不一樣了。人是壞到家的，是教育不好的，所以也不要浪費 那個精神了。 　　 　　 4、勢大于一切 　　 正因為相信人性絕對的惡，所以用勢壓服，是唯一合理有效的選擇。 　　 世界上的人，沒有几個是好東西，絕大多數，都是趨炎附勢之徒，相比你用愛心去 感化他，道德去激勵他，思想去啟蒙他，──還是用權力來統治他，管用多啦。 　　 堯，是傳說中聖明的君主，可是，要是他不是天子，三人行，必能扁之。桀，那是 一混蛋吧？可是他做了天子，他就能把你折騰個死去活來，你除了罵罵太陽，還真就不能 把他怎么著。 　　 孔子，聖人吧？可是追隨他的不過七十個人，真的能實踐他的理想的，就他自個兒 。魯國的那些國君，在國君里都屬于窩囊透了的，可是身為魯國的子民，你還能不聽他的 么？魯定公送給你孔子一條鯉魚，你孔子不是馬上興興頭頭的給你兒子起名叫孔鯉了么？ 　　 教務處的那些臭蟲們，沒事兒找事兒的一個教室一個教室的鑽來鑽去，能當面跟你 說，你的課這兒不對那兒不對就算很給你面子了。你叫他自己到講台上來試試？──當然 ，他不必上來，他有勢啊。 　　 母愛不說更偉大，至少比父愛表現得更明顯更直接吧？可是老媽說︰「孩子，你聽 我的，別這么做。」你可以一扭臉，「羅嗦，煩死人了﹗」老爸一板臉︰「你小子反了你 ，去，不然我抽你﹗」好，乖乖認錯了。長大一點了，老爸的話也不聽了，但是來一城管 ，「暫住證給我看一下﹗」你不想給打死你就別跟他橫。這叫「父母積愛而令窮，吏用威 嚴而民聽從」﹗ 　　 哪怕是上課要保證學生的到課率。課講得好壞，當然也有影響，但最管用的辦法， 恐怕還是點名三次不到取消考試資格吧？ 　　 當然，對勢不服氣的橫人也是有的。不過，這些人你雖然不能讓他心服，可以殺掉 嘛﹗所以說，「勢位足恃，而賢智不足慕也」。 　　 　　 5、可能危害國君之「勢」的因素 　　 君主要把勢牢牢的抓在手里，有哪樣一些因素，可能會危害你的勢呢？《韓非子》 在很多篇目里面，都提到了這些問題。比較重要的，簡單歸納一下︰ 　　 　　 （1）敵國。 　　 和你敵對的國家，這個威脅很明顯，不必多說。 　　 　　 （2）家族。 　　 前面已經反复講過，西周以來的家，和現在的家庭不同，而是一個有土地有軍隊的 政治單位。家族勢力大了，國君的位置就很危險，這樣的例子，前面我們也已經講了很多 。 　　 並且，即使巨大的家族已經拆分成一個個小家庭了，如果你太在意你的家，仍然是 對國家有害的。 　　 這一點上，韓非子又和儒家激烈的沖突。儒家思想里隱然包含著一個傾向，就是家 比國重要。韓非子講過這么一個故事，魯國有個人，多次作戰，一打就逃。孔子就問︰「 你為什么逃啊？」這人回答︰「家里老爸年紀大了，所以我就怕萬一我戰死了，老爸怎么 辦？」孔子一聽，哎呀，這孝子啊，我得保舉他﹗──可是你樹了這么一榜樣，打仗當逃 兵，只要以家有老爸老媽為借口，不但不會受罰，而且可以領賞，這真是太爽了。以后魯 國人打仗，就都搶著當逃兵了。沒準還會百步笑五十步，「你怎么逃這么慢啊？明顯沒有 我孝順﹗」 　　 《韓非子》里很多孔子的故事，都是他編派給孔子的，但這個事情呢，倒也確實像 是孔子的風格。另外，《孟子》里還有一番對話。有人問孟子，要是舜的老爸瞽叟殺了人 ，舜應該怎么辦？孟子說，第一，國君要受法律的約束，大法官皋陶要抓瞽叟，舜是不能 阻攔的；第二，舜是孝子，要保護自己的父親，這個責任比你做好一個天子更重要，所以 你舜就背起你老爸，逃吧。逃到海邊，法律管不到的地方。那行了，皆大歡喜。 　　 這個故事里頭，有兩條跟法家思想是矛盾的。第一，法律大于天子，這跟君權大于 一切的法家不同；第二，就是親情大于政治，家庭重于國家。韓非子容不得儒家，跟這一 點關系十分密切。 　　 　　 （3）寵幸。 　　 也就是那些被國君寵愛的人們。他們反而是威脅國君地位的大敵。韓非的身份，跟 我們前面講的孔、墨、孟、庄、荀等等都不一樣。他不大能算士階層的人，是「韓之諸公 子」，貴族。各種宮廷權力斗爭，恐怕他看到的是最多的。他對人性的見解那么的陰暗， 很可能跟從小就看慣了這些事情的是有關的。另一方面，他對宮廷斗爭的六親不認，不擇 手段，花樣百出，看得之清楚透徹，也確實是無人能比的。 　　 哪些受寵幸的人可能危害你國君呢？「亂之所生六也，主母，后姬，子姓，兄弟， 大臣，顯賢。」（《八經》） 　　 第一，主母，就是你的媽媽。你的爸爸死了，你還沒有長大，她掌權。她會希望你 永遠也不要長大，這樣她就可以永遠把權力抓在自己的手里。何況那個時代，太后談戀愛 又是很隨便的，她有了新的男朋友，可能就要覺得你這個原來的老公的兒子不順眼了。后 來秦始皇的老媽不就是這個樣子么？ 　　 第二，后姬，你的老婆。她永遠會擔心你要變心的，你一變心她就什么都沒有了。 男人到了五十歲，好色的心思不會減退；女人到了三十歲，就已經挽回不了逝去的容顏。 她只好每天花三四個小時來化妝，可是眼角的魚尾紋再也掩飾不住了。而新生代的美眉， 是那樣的來勢凶猛，她怎么敢確定你不會變心呢？不如你早點死掉，──你死掉她就成「 主母」了。從此，不但你給她的東西她可以照樣擁有，而且她還可以去自由的追求愛情， 所謂「男女之樂不減于先君」。 　　 第三，子姓，你的孩子。那么多兒子，你做老爸的最寵愛哪一個啊？恐怕主要不是 看他做兒子的自己的表現，而是看他是從哪個媽媽的肚子爬出來的吧？你寵愛這個小老婆 ，也就連帶著寵愛她的孩子。你知不知道你那些已經長大的孩子，尤其是被立為太子的兒 子，恨不得把宮里新來的女人都給做了結扎手術啊﹗ 　　 楚成王的太子商臣，聽說成王要廢了他。別人問他︰「你能侍奉新太子么？」不能 。「你能出國流亡嗎？」不能。那商臣能怎么樣呢？他唯一可行的選擇，就是在成王廢自 己之前，趕緊把成王殺掉，自己來做新國君。 　　 第四，兄弟。大家都是一個老爸，有的還是一個老媽，憑什么你來做國君，我卻只 能得到一塊小小的封地呀？兄弟爭位的故事，前几次課我講得已經太多了，這里不再重复 。 　　 第五，大臣。人都是自私的，人都是邪惡的，老媽老婆兄弟兒子都靠不住，何況那 些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的大臣呢？他為什么要聽你的？就是因為你有權有勢啊，難道他會 不想把權勢弄到自己手里么？你看他對你脅肩諂笑，說話挑你愛聽的說，你想要的東西， 你還沒開口呢他就給你弄過來了。你以為他按著好心啊？屁﹗他窺伺你的心思，沒有一分 一秒的停止，只要一有機會，他就要把你踢開的。 　　 第六，顯賢。顯賢什么人？公共知識分子，成功了的公共知識分子。雖然他沒有權 力，但是他在社會上有很強的號召力。尤其是他是體制外的人，很多條條框框卡得住別人 ，他可以不吃這一套。你制定一個什么政策，這種人最喜歡跳出來胡說八道。你還不容易 動他，他一不爽就透話給境外媒體，甚至干脆跑到國外去召開記者見面會，敗壞你的國際 聲譽。你看那個孟子，不就是從這個國家吃到那個國家嗎？ 　　 　　 （4）自由 　　 韓非子的《五颻p 罰 讀糷牮g》，《八說篇》，一篇又一篇，都在強調一點︰這 個社會的榮辱觀出了問題，有很多不該被推崇的人，被推崇了。韓非子所說的這些社會蛀 蟲，人間敗類，用今天的眼光看，可能有的很可敬，有的確實是混蛋，這里我們暫不分析 。關鍵問題並不在于這些人是好是壞，而是，他們是如此的截然不同豐富多彩。這說明， 人是可以自己選擇自己所要走的道路的。走自己的路，讓別人去說吧，──那國家指給你 的那條，除了耕地和打仗什么都不要想的路，還有誰去走啊？ 　　 不行﹗一定要走國家的路，誰也不許說﹗ 　　 　　辦法是什么？下節課再講。 這張圖上畫的韓非子的模樣，跟我想象的特別不一樣。不知道為什么，先秦諸子的模樣 ，就是韓非的形象在我腦子里面特別清晰。他個子不是很高，大概介于我和××（隨便點 一個班上男生的名字）之間的樣子吧，很瘦弱。臉型也很瘦，尖下巴藫 し纀S別的白， 好像一年到頭曬不到太陽的樣子。平常老低著頭，眼睫毛又特別的長，看不見他的眼睛。 但是，只要他偶爾一抬頭，你就覺得那眼光跟兩把冰刀似的扎過來。 　　 ──咳咳，當然，有這個印象可能是受日本漫畫的影響，老覺得那些具有邪惡的洞 察力的年輕人，應該是一個長得有點女性化的帥哥。 　　 春秋戰國以來，法家的實踐節節勝利，到韓非這里，理論上也叫「集大成」了。那 都集了誰了？主要是以下三家︰ 　　 　　 一、慎到──勢︰ 　　 1、勢即權柄 　　 所謂勢，實際上就權力。 　　 　　 2、絕對的君權論 　　 韓非子的思想，是一種絕對的君權論。領導，你是絕對不能跟他說一個不字的，即 使是像夏桀商紂那樣的暴君，也是不能夠造他的反的。你們儒家、墨家，天天稱頌堯舜湯 武，其實今天天下之所以會這么亂，就是因為堯舜湯武﹗ 　　 作為一個天子，堯是不合格的。身為領導，你的責任就是把權力牢牢的抓在手里， 你怎么可以主動退居二線，把權力拱手讓人呢？這是開了一個很壞的先例。舜，姑且不說 你后來領導做得怎么樣，作為一個堯那里的一個打工仔，你首先就是不合格的。領導要把 崗位讓給你，你應該不接受嘛﹗怎么還真就老實不客氣的當起最高首長來了？商湯和周武 王那就更不象話了。不但要領導的崗位，而且要領導的性命，要了性命還不罷休，人家都 死了你還要虐屍﹗你看看，現在社會上歌頌的都是這種人，你還怎么指望建立和諧社會啊 ？ 　　 一個做兒子的，很有才華，但是你不為你的老爸考慮，于是，做爸爸的管好要這個 家，那就反而會更辛苦了。一個做臣子的，才能品格都很高，但是你不為你的國君考慮， ──不為國君考慮有兩種可能︰一，他關心的是他自己，這很壞，因為你要搶我的位置了 ；二，他關心的是老百姓，這更壞，因為這么一來即使你不想搶我的位置，可能都有人要 逼著你搶了﹗ 　　 所以說，兒子不為老爸考慮，員工不為領導考慮，「然則父有賢子，君有賢臣，適 足以為害耳，豈得利焉哉﹗」有什么好處呢？ 　　 　　 3、絕對的性惡論 　　 我們知道，韓非子的老師荀子，是講「人性惡」的。但是，荀子的性惡論，是一種 不徹底的性惡論。所以荀子講究教育，──既然還是可以教育好的子女，說明還沒有壞到 家嘛﹗在韓非子的眼睛里，就不一樣了。人是壞到家的，是教育不好的，所以也不要浪費 那個精神了。 　　 　　 4、勢大于一切 　　 正因為相信人性絕對的惡，所以用勢壓服，是唯一合理有效的選擇。 　　 世界上的人，沒有几個是好東西，絕大多數，都是趨炎附勢之徒，相比你用愛心去 感化他，道德去激勵他，思想去啟蒙他，──還是用權力來統治他，管用多啦。 　　 堯，是傳說中聖明的君主，可是，要是他不是天子，三人行，必能扁之。桀，那是 一混蛋吧？可是他做了天子，他就能把你折騰個死去活來，你除了罵罵太陽，還真就不能 把他怎么著。 　　 孔子，聖人吧？可是追隨他的不過七十個人，真的能實踐他的理想的，就他自個兒 。魯國的那些國君，在國君里都屬于窩囊透了的，可是身為魯國的子民，你還能不聽他的 么？魯定公送給你孔子一條鯉魚，你孔子不是馬上興興頭頭的給你兒子起名叫孔鯉了么？ 　　 教務處的那些臭蟲們，沒事兒找事兒的一個教室一個教室的鑽來鑽去，能當面跟你 說，你的課這兒不對那兒不對就算很給你面子了。你叫他自己到講台上來試試？──當然 ，他不必上來，他有勢啊。 　　 母愛不說更偉大，至少比父愛表現得更明顯更直接吧？可是老媽說︰「孩子，你聽 我的，別這么做。」你可以一扭臉，「羅嗦，煩死人了﹗」老爸一板臉︰「你小子反了你 ，去，不然我抽你﹗」好，乖乖認錯了。長大一點了，老爸的話也不聽了，但是來一城管 ，「暫住證給我看一下﹗」你不想給打死你就別跟他橫。這叫「父母積愛而令窮，吏用威 嚴而民聽從」﹗ 　　 哪怕是上課要保證學生的到課率。課講得好壞，當然也有影響，但最管用的辦法， 恐怕還是點名三次不到取消考試資格吧？ 　　 當然，對勢不服氣的橫人也是有的。不過，這些人你雖然不能讓他心服，可以殺掉 嘛﹗所以說，「勢位足恃，而賢智不足慕也」。 　　 　　 5、可能危害國君之「勢」的因素 　　 君主要把勢牢牢的抓在手里，有哪樣一些因素，可能會危害你的勢呢？《韓非子》 在很多篇目里面，都提到了這些問題。比較重要的，簡單歸納一下︰ 　　 　　 （1）敵國。 　　 和你敵對的國家，這個威脅很明顯，不必多說。 　　 　　 （2）家族。 　　 前面已經反复講過，西周以來的家，和現在的家庭不同，而是一個有土地有軍隊的 政治單位。家族勢力大了，國君的位置就很危險，這樣的例子，前面我們也已經講了很多 。 　　 並且，即使巨大的家族已經拆分成一個個小家庭了，如果你太在意你的家，仍然是 對國家有害的。 　　 這一點上，韓非子又和儒家激烈的沖突。儒家思想里隱然包含著一個傾向，就是家 比國重要。韓非子講過這么一個故事，魯國有個人，多次作戰，一打就逃。孔子就問︰「 你為什么逃啊？」這人回答︰「家里老爸年紀大了，所以我就怕萬一我戰死了，老爸怎么 辦？」孔子一聽，哎呀，這孝子啊，我得保舉他﹗──可是你樹了這么一榜樣，打仗當逃 兵，只要以家有老爸老媽為借口，不但不會受罰，而且可以領賞，這真是太爽了。以后魯 國人打仗，就都搶著當逃兵了。沒準還會百步笑五十步，「你怎么逃這么慢啊？明顯沒有 我孝順﹗」 　　 《韓非子》里很多孔子的故事，都是他編派給孔子的，但這個事情呢，倒也確實像 是孔子的風格。另外，《孟子》里還有一番對話。有人問孟子，要是舜的老爸瞽叟殺了人 ，舜應該怎么辦？孟子說，第一，國君要受法律的約束，大法官皋陶要抓瞽叟，舜是不能 阻攔的；第二，舜是孝子，要保護自己的父親，這個責任比你做好一個天子更重要，所以 你舜就背起你老爸，逃吧。逃到海邊，法律管不到的地方。那行了，皆大歡喜。 　　 這個故事里頭，有兩條跟法家思想是矛盾的。第一，法律大于天子，這跟君權大于 一切的法家不同；第二，就是親情大于政治，家庭重于國家。韓非子容不得儒家，跟這一 點關系十分密切。 　　 　　 （3）寵幸。 　　 也就是那些被國君寵愛的人們。他們反而是威脅國君地位的大敵。韓非的身份，跟 我們前面講的孔、墨、孟、庄、荀等等都不一樣。他不大能算士階層的人，是「韓之諸公 子」，貴族。各種宮廷權力斗爭，恐怕他看到的是最多的。他對人性的見解那么的陰暗， 很可能跟從小就看慣了這些事情的是有關的。另一方面，他對宮廷斗爭的六親不認，不擇 手段，花樣百出，看得之清楚透徹，也確實是無人能比的。 　　 哪些受寵幸的人可能危害你國君呢？「亂之所生六也，主母，后姬，子姓，兄弟， 大臣，顯賢。」（《八經》） 　　 第一，主母，就是你的媽媽。你的爸爸死了，你還沒有長大，她掌權。她會希望你 永遠也不要長大，這樣她就可以永遠把權力抓在自己的手里。何況那個時代，太后談戀愛 又是很隨便的，她有了新的男朋友，可能就要覺得你這個原來的老公的兒子不順眼了。后 來秦始皇的老媽不就是這個樣子么？ 　　 第二，后姬，你的老婆。她永遠會擔心你要變心的，你一變心她就什么都沒有了。 男人到了五十歲，好色的心思不會減退；女人到了三十歲，就已經挽回不了逝去的容顏。 她只好每天花三四個小時來化妝，可是眼角的魚尾紋再也掩飾不住了。而新生代的美眉， 是那樣的來勢凶猛，她怎么敢確定你不會變心呢？不如你早點死掉，──你死掉她就成「 主母」了。從此，不但你給她的東西她可以照樣擁有，而且她還可以去自由的追求愛情， 所謂「男女之樂不減于先君」。 　　 第三，子姓，你的孩子。那么多兒子，你做老爸的最寵愛哪一個啊？恐怕主要不是 看他做兒子的自己的表現，而是看他是從哪個媽媽的肚子爬出來的吧？你寵愛這個小老婆 ，也就連帶著寵愛她的孩子。你知不知道你那些已經長大的孩子，尤其是被立為太子的兒 子，恨不得把宮里新來的女人都給做了結扎手術啊﹗ 　　 楚成王的太子商臣，聽說成王要廢了他。別人問他︰「你能侍奉新太子么？」不能 。「你能出國流亡嗎？」不能。那商臣能怎么樣呢？他唯一可行的選擇，就是在成王廢自 己之前，趕緊把成王殺掉，自己來做新國君。 　　 第四，兄弟。大家都是一個老爸，有的還是一個老媽，憑什么你來做國君，我卻只 能得到一塊小小的封地呀？兄弟爭位的故事，前几次課我講得已經太多了，這里不再重复 。 　　 第五，大臣。人都是自私的，人都是邪惡的，老媽老婆兄弟兒子都靠不住，何況那 些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的大臣呢？他為什么要聽你的？就是因為你有權有勢啊，難道他會 不想把權勢弄到自己手里么？你看他對你脅肩諂笑，說話挑你愛聽的說，你想要的東西， 你還沒開口呢他就給你弄過來了。你以為他按著好心啊？屁﹗他窺伺你的心思，沒有一分 一秒的停止，只要一有機會，他就要把你踢開的。 　　 第六，顯賢。顯賢什么人？公共知識分子，成功了的公共知識分子。雖然他沒有權 力，但是他在社會上有很強的號召力。尤其是他是體制外的人，很多條條框框卡得住別人 ，他可以不吃這一套。你制定一個什么政策，這種人最喜歡跳出來胡說八道。你還不容易 動他，他一不爽就透話給境外媒體，甚至干脆跑到國外去召開記者見面會，敗壞你的國際 聲譽。你看那個孟子，不就是從這個國家吃到那個國家嗎？ 　　 　　 （4）自由 　　 韓非子的《五颻p 罰 讀糷牮g》，《八說篇》，一篇又一篇，都在強調一點︰這 個社會的榮辱觀出了問題，有很多不該被推崇的人，被推崇了。韓非子所說的這些社會蛀 蟲，人間敗類，用今天的眼光看，可能有的很可敬，有的確實是混蛋，這里我們暫不分析 。關鍵問題並不在于這些人是好是壞，而是，他們是如此的截然不同豐富多彩。這說明， 人是可以自己選擇自己所要走的道路的。走自己的路，讓別人去說吧，──那國家指給你 的那條，除了耕地和打仗什么都不要想的路，還有誰去走啊？ 　　 不行﹗一定要走國家的路，誰也不許說﹗ 　　 　　辦法是什么？下節課再講。 二、法家思想之二──商鰼촠 ǎ먊　　 1、法應時而生 　　 這叫「法與時移」（《心度》），也就是法律的制定，要與時俱進。這一點上，韓 非子的態度，就是他的老師荀子嘴里的「妄人」的態度。荀子說「法后王」是因為后王（ 文、武）的政制大家了解得比先王清楚，所以學起來比較方便，其實先王和后王是沒什么 區別的，幸福的社會從來都是一樣的，只有不幸的社會才各有各的不幸。韓非子就不一樣 ，他要現在的王，自己為自己立法。他是很詳細的分析過，不同的時代情況如何的不一樣 的。 　　 如今這個時代，比堯舜的時代，老百姓日子是要過得苦的。為什么苦？人口問題。 人口增長的速度，大大快于生產力發展的速度，──韓非子有可能是提出人口增長要帶來 社會問題的學者。 　　 在堯啊舜的時候，老百姓過得那個日子舒服啊。男的都不用種地，餓了隨手就可以 摘點果子吃吃，女的都不用紡織，──隨便抓點動物，穿的就都是真皮服裝。現在不行了 ，沒有任何避孕措施又沒什么其他娛樂，這樣寂寞的夜晚，除了創造人類，我們還有什么 追求？一個人生五個兒子不算多吧？每個兒子再各生五個，這時候做爺爺的還沒過世呢， 一家都三十一口人了。這樣的繁殖速度，生活資料的生產怎么跟得上？所以當然是只有極 少數能過好日子，其他人就得吃苦了。 　　 這過好日子的極少數人是什么人？領導﹗以前日子好，有沒領導也無所謂，做國君 就跟做斑竹似的，你又沒工資，辛苦得要死還招人罵。所以能不能做領導，或者說愿不愿 意做領導，純粹看道德水平，這叫「上古競于道德」。后來就不行了，領導要以權謀私了 ，可能是因為開始還有點偷偷摸摸的，所以叫「中世逐于智謀」。現在又不一樣了，不能 這么含蓄了，想要什么就得搶，誰力氣大就是誰的，這叫「當今爭于氣力」。 　　 在大家都是流氓強盜的時候，你還要玩風格講道德，這就危險了。危險到什么程度 ？就好像坐在狂奔的烈馬拉的車上，可是你韁繩馬鞭統統沒有；當然也就好像你在汽車上 踩足了油門，可是方向盤突然沒有了。（「夫古今異俗，新故異備。如欲以寬緩之政，治 急世之民，猶無轡策而御懻馬，此不知之患也。」） 　　 　　 2、執法必信 　　 制定雖然要與時俱進，但是不能隨便變動。尤其是一旦制定，一定要保持相當程度 的穩定性。尤其是，說好了怎么樣，就一定要怎么樣的。法律承諾給老百姓的東西，不能 反悔。 　　 我們都知道商鷛蘀棶嫉要推行變法了，干的第一件大事是什么？在國都市場的南門 ，豎根木頭在那兒，說你有誰能給搬到北門去，賞十金。在漢代，家產有十金就是中產階 級了，當時估計也差不太多。旁邊人想干什么呀這么點小事就中產階級了，這是吃飽了撐 的逗我們玩兒吧？于是在上調賞額，「五十金」。這時有人就想，無非就是搬根木頭么， 大不了出點汗，還省得我去健身房了。搬﹗ 　　 搬到了，五十金立刻兌現。這下老百姓都知道，國家新頒布的法令，說話是算話的 。 　　 　　 3、法公諸于民 　　 要重視普法工作，「法莫如顯」。 　　 接著上面那個例子，商鷜ꨠ 裁匆 讜 帕⒛景。磕媚暇┬鬗韙銵A他挑那地方相當 于新街口來，他就不會跑到我們鐵心橋來轅門立木，這五十金我們是沒機會賺的。為什么 ？那里人多啊，人來人往的，這么來下馬上都知道了，今天有人發了必橫財，為什么能發 財？因為左庶長商魕撳咫K慊埃 岣糷嚓Y就是五十金。「哦，知道了，以后國家法律怎么 規定，我們一定要怎么做。」這個宣傳效果是再好也沒有了。 　　 這就是所謂「法者，編著之圖籍，設之於官府，而布之於百姓者也」。（《難三》 ）這是法莫如顯的第一層意思。 　　 第二層意思是什么？法律不要搞得太深奧。太深奧的東西老百姓理解不了，簡單明 白，才能迅速在全國推行。 　　 有個人在新街口唱歌，先唱「兩只蝴蝶」，從那兒經過的人全跟著他唱；然后改唱 「風風火火闖九州」，劉歡，中老年婦女的偶像，這么一來其他人就不理他了；再然后， 唱「將身兒來至在大街口」，這回，身邊兒就剩几個缺牙豁嘴的老頭兒了。 　　 　　 4、法唯重耕戰 　　 既然別的都不許想了，那么法律都規定你要想些什么呢？種地和打仗。 　　 這個問題，前面講商鬙_浞ǖ氖焙礡A已經講過了。 　　 　　 5、法外無思想 　　 現在，我們一方面講要加強法制建設，要建立完善的法律體系，但是，同時我們也 承認，很多事兒是法律管不著的，比如有些道德問題。《瘋狂的石頭》里面，道哥的女人 和別人上床了，道哥打電話找律師。律師說你們沒結婚我們管不著。道哥說我們沒結婚可 是我們有真感情啊。律師說有真感情沒用，這事兒結婚了我們也管不著。結果怎么辦？只 好由黑皮來說一句，我跟你說你這純屬道德問題，我都不希說你。就完了。 　　 但是商鱄翮bǖ睦斫猓 比換褂瀉 親傭苑ǖ睦斫猓 皇欽庋貜滿C法律是一切的標 準，如果有什么法律規定之外的，也就是國家提倡的以外的思想，那就和諧社會的大敵。 　　 我韓非子講治理天下，你墨子也講治理天下，但你講的跟我講的不一樣。怎么辦？ 抓起來殺掉。 　　 我韓非子講治理天下，你孟子也講治理天下，但你講的跟我講的不一樣。怎么辦？ 抓起來殺掉。 　　 我韓非子講治理天下，你荀子子也講治理天下，但你講的跟我講的不一樣。怎么辦 ？雖然你是我的老師，但是吾愛吾師，吾更愛真理，抓起來殺掉。 　　 我韓非子講治理天下，你庄子說你愛怎么折騰怎么折騰，不關我的事，我一人呆著 行不行？不行﹗怎么辦？抓起來殺掉。 　　 ──我這么說，當然是有依據的。韓非子講過這么一個故事。太公望到了齊國，去 拜訪那里的一位賢士，就跟劉備訪諸葛亮一樣。訪了三次，但是這位賢士比諸葛亮還酷， 還是不見他。于是太公望就不再像劉備，而變得像李逵了，把這賢士抓起來就殺了。這下 山那邊的周公旦一聽急壞了，趕緊跑過來勸︰「這人是個了不起的好人啊，你怎么殺呢？ 」姜太公回答︰「這人在那里發什么議論？不給天子做大臣，不跟諸侯交朋友。我怕他會 破壞我齊國的法制建設，所以要殺的第一個就是他。就好比說，有一匹馬，看起來倒也是 個赤兔胭脂馬，九朵葵花獸的樣子，但你怎么抽他都不跑，你還留著他干什么？」 　　 這是韓非子的態度，凡是不能為我所用的，就得死。或者叫「勢不足以化則除之」 。 　　 　　 6、法不外刑賞 　　 那么，怎么保證老百姓除了耕地和打仗什么都不想呢？簡單說，就是威逼利誘。絕 大多數人都是吃這一套的。少數討厭的就是孟子說的那種大丈夫，富貴不能淫，利誘沒用 ；威武不能屈，威逼沒用。算了也不要你屈了，殺掉算了。 　　 就賞和刑本身來說，要注意的是，拿捏尺度是不一樣的。刑要重，賞要慎。 　　 水和火看起來哪個可怕？當然是火。水和火那個弄死的人多？恐怕還是水。因為火 可怕，大家都知道躲得遠遠的；而水你看著挺好玩泡著挺舒服，一不留神就給淹死了。法 立重一點，老百姓也就不敢犯法了。 　　 賞不能濫賞。一個是賞得太重就分了你國君的「勢」，二一個是你立點小功就賞你 那么多，那將來立大功我還怎么賞你？做臣子的立了「不賞之功」，我沒法賞你只好把你 除掉，還不如當初就賞輕點。 　　 　　 7、除君主以外，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法是為君主服務的，當然不以約束君主為目的；你君主身邊的一切親人、朋友、臣 子、名流都對你沒安好心，所以作為國君的要注意，不能讓他們分享你的這個不受法律約 束的特權。怎么做到呢？這個，光靠法本身是不夠的， 二、法家思想之二──商鰼촠 ǎ먊　　 1、法應時而生 　　 這叫「法與時移」（《心度》），也就是法律的制定，要與時俱進。這一點上，韓 非子的態度，就是他的老師荀子嘴里的「妄人」的態度。荀子說「法后王」是因為后王（ 文、武）的政制大家了解得比先王清楚，所以學起來比較方便，其實先王和后王是沒什么 區別的，幸福的社會從來都是一樣的，只有不幸的社會才各有各的不幸。韓非子就不一樣 ，他要現在的王，自己為自己立法。他是很詳細的分析過，不同的時代情況如何的不一樣 的。 　　 如今這個時代，比堯舜的時代，老百姓日子是要過得苦的。為什么苦？人口問題。 人口增長的速度，大大快于生產力發展的速度，──韓非子有可能是提出人口增長要帶來 社會問題的學者。 　　 在堯啊舜的時候，老百姓過得那個日子舒服啊。男的都不用種地，餓了隨手就可以 摘點果子吃吃，女的都不用紡織，──隨便抓點動物，穿的就都是真皮服裝。現在不行了 ，沒有任何避孕措施又沒什么其他娛樂，這樣寂寞的夜晚，除了創造人類，我們還有什么 追求？一個人生五個兒子不算多吧？每個兒子再各生五個，這時候做爺爺的還沒過世呢， 一家都三十一口人了。這樣的繁殖速度，生活資料的生產怎么跟得上？所以當然是只有極 少數能過好日子，其他人就得吃苦了。 　　 這過好日子的極少數人是什么人？領導﹗以前日子好，有沒領導也無所謂，做國君 就跟做斑竹似的，你又沒工資，辛苦得要死還招人罵。所以能不能做領導，或者說愿不愿 意做領導，純粹看道德水平，這叫「上古競于道德」。后來就不行了，領導要以權謀私了 ，可能是因為開始還有點偷偷摸摸的，所以叫「中世逐于智謀」。現在又不一樣了，不能 這么含蓄了，想要什么就得搶，誰力氣大就是誰的，這叫「當今爭于氣力」。 　　 在大家都是流氓強盜的時候，你還要玩風格講道德，這就危險了。危險到什么程度 ？就好像坐在狂奔的烈馬拉的車上，可是你韁繩馬鞭統統沒有；當然也就好像你在汽車上 踩足了油門，可是方向盤突然沒有了。（「夫古今異俗，新故異備。如欲以寬緩之政，治 急世之民，猶無轡策而御懻馬，此不知之患也。」） 　　 　　 2、執法必信 　　 制定雖然要與時俱進，但是不能隨便變動。尤其是一旦制定，一定要保持相當程度 的穩定性。尤其是，說好了怎么樣，就一定要怎么樣的。法律承諾給老百姓的東西，不能 反悔。 　　 我們都知道商鷛蘀棶嫉要推行變法了，干的第一件大事是什么？在國都市場的南門 ，豎根木頭在那兒，說你有誰能給搬到北門去，賞十金。在漢代，家產有十金就是中產階 級了，當時估計也差不太多。旁邊人想干什么呀這么點小事就中產階級了，這是吃飽了撐 的逗我們玩兒吧？于是在上調賞額，「五十金」。這時有人就想，無非就是搬根木頭么， 大不了出點汗，還省得我去健身房了。搬﹗ 　　 搬到了，五十金立刻兌現。這下老百姓都知道，國家新頒布的法令，說話是算話的 。 　　 　　 3、法公諸于民 　　 要重視普法工作，「法莫如顯」。 　　 接著上面那個例子，商鷜ꨠ 裁匆 讜 帕⒛景。磕媚暇┬鬗韙銵A他挑那地方相當 于新街口來，他就不會跑到我們鐵心橋來轅門立木，這五十金我們是沒機會賺的。為什么 ？那里人多啊，人來人往的，這么來下馬上都知道了，今天有人發了必橫財，為什么能發 財？因為左庶長商魕撳咫K慊埃 岣糷嚓Y就是五十金。「哦，知道了，以后國家法律怎么 規定，我們一定要怎么做。」這個宣傳效果是再好也沒有了。 　　 這就是所謂「法者，編著之圖籍，設之於官府，而布之於百姓者也」。（《難三》 ）這是法莫如顯的第一層意思。 　　 第二層意思是什么？法律不要搞得太深奧。太深奧的東西老百姓理解不了，簡單明 白，才能迅速在全國推行。 　　 有個人在新街口唱歌，先唱「兩只蝴蝶」，從那兒經過的人全跟著他唱；然后改唱 「風風火火闖九州」，劉歡，中老年婦女的偶像，這么一來其他人就不理他了；再然后， 唱「將身兒來至在大街口」，這回，身邊兒就剩几個缺牙豁嘴的老頭兒了。 　　 　　 4、法唯重耕戰 　　 既然別的都不許想了，那么法律都規定你要想些什么呢？種地和打仗。 　　 這個問題，前面講商鬙_浞ǖ氖焙礡A已經講過了。 　　 　　 5、法外無思想 　　 現在，我們一方面講要加強法制建設，要建立完善的法律體系，但是，同時我們也 承認，很多事兒是法律管不著的，比如有些道德問題。《瘋狂的石頭》里面，道哥的女人 和別人上床了，道哥打電話找律師。律師說你們沒結婚我們管不著。道哥說我們沒結婚可 是我們有真感情啊。律師說有真感情沒用，這事兒結婚了我們也管不著。結果怎么辦？只 好由黑皮來說一句，我跟你說你這純屬道德問題，我都不希說你。就完了。 　　 但是商鱄翮bǖ睦斫猓 比換褂瀉 親傭苑ǖ睦斫猓 皇欽庋貜滿C法律是一切的標 準，如果有什么法律規定之外的，也就是國家提倡的以外的思想，那就和諧社會的大敵。 　　 我韓非子講治理天下，你墨子也講治理天下，但你講的跟我講的不一樣。怎么辦？ 抓起來殺掉。 　　 我韓非子講治理天下，你孟子也講治理天下，但你講的跟我講的不一樣。怎么辦？ 抓起來殺掉。 　　 我韓非子講治理天下，你荀子子也講治理天下，但你講的跟我講的不一樣。怎么辦 ？雖然你是我的老師，但是吾愛吾師，吾更愛真理，抓起來殺掉。 　　 我韓非子講治理天下，你庄子說你愛怎么折騰怎么折騰，不關我的事，我一人呆著 行不行？不行﹗怎么辦？抓起來殺掉。 　　 ──我這么說，當然是有依據的。韓非子講過這么一個故事。太公望到了齊國，去 拜訪那里的一位賢士，就跟劉備訪諸葛亮一樣。訪了三次，但是這位賢士比諸葛亮還酷， 還是不見他。于是太公望就不再像劉備，而變得像李逵了，把這賢士抓起來就殺了。這下 山那邊的周公旦一聽急壞了，趕緊跑過來勸︰「這人是個了不起的好人啊，你怎么殺呢？ 」姜太公回答︰「這人在那里發什么議論？不給天子做大臣，不跟諸侯交朋友。我怕他會 破壞我齊國的法制建設，所以要殺的第一個就是他。就好比說，有一匹馬，看起來倒也是 個赤兔胭脂馬，九朵葵花獸的樣子，但你怎么抽他都不跑，你還留著他干什么？」 　　 這是韓非子的態度，凡是不能為我所用的，就得死。或者叫「勢不足以化則除之」 。 　　 　　 6、法不外刑賞 　　 那么，怎么保證老百姓除了耕地和打仗什么都不想呢？簡單說，就是威逼利誘。絕 大多數人都是吃這一套的。少數討厭的就是孟子說的那種大丈夫，富貴不能淫，利誘沒用 ；威武不能屈，威逼沒用。算了也不要你屈了，殺掉算了。 　　 就賞和刑本身來說，要注意的是，拿捏尺度是不一樣的。刑要重，賞要慎。 　　 水和火看起來哪個可怕？當然是火。水和火那個弄死的人多？恐怕還是水。因為火 可怕，大家都知道躲得遠遠的；而水你看著挺好玩泡著挺舒服，一不留神就給淹死了。法 立重一點，老百姓也就不敢犯法了。 　　 賞不能濫賞。一個是賞得太重就分了你國君的「勢」，二一個是你立點小功就賞你 那么多，那將來立大功我還怎么賞你？做臣子的立了「不賞之功」，我沒法賞你只好把你 除掉，還不如當初就賞輕點。 　　 　　 7、除君主以外，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法是為君主服務的，當然不以約束君主為目的；你君主身邊的一切親人、朋友、臣 子、名流都對你沒安好心，所以作為國君的要注意，不能讓他們分享你的這個不受法律約 束的特權。怎么做到呢？這個，光靠法本身是不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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