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oeil (龍潛於淵)
看板China
標題Re: [情報] 十二億火星人──一個法國人眼裡的中國
時間Mon Apr 19 20:52:50 2004
網上居然有全的~
一個中國人和法國人的對話
翟華 大恩
翟華﹕許多中國人讀罷您的《十二億火星人》﹐頭腦中浮現的第一個
想法是﹕這老外對中國的事太熟悉了﹐都成精了﹐不像﹗不像是法國人寫
的。一定是哪個“海歸”借老外的口﹐或者哪個與世界接上軌的“憤青”
發泄情緒。記得幾年前一本叫做《第三隻眼睛看中國》﹐出版後立即引起
讀者關注﹐據說憤青們當時幾近人手一冊了。作者是德國學者“洛伊寧格
爾”﹐據譯者介紹﹐此人乃是位了不起的漢學家﹐他的許多論點還是歐盟
制訂對華政策的依據呢。可是德國漢學界卻不知其人﹐書的內容也有點怪﹕
這個德國人怎麼對中國人的事會那 麼熟悉呢﹖為了書的真實性﹐作者費
了不少心機說一根筷子那麼長的洋繞口令。事後証明﹐“洛伊寧格爾”乃
是中國學者的筆名。外來的和尚好念經﹐德國人對中國人發表的評論更能
引起重視。所以﹐我的第一個問題是﹕您真是法國人嗎﹖您能証明嗎﹖
大恩﹕我是貨真價實──bel et
bien──的法國人。怎麼証明﹖簡單地說﹐我不相信處於本國環境中的中
國人自己能夠體會出一個初次到中國來的外國人所能夠感受到的那種“震
撼”﹐更不可能把這種最初的震撼提煉成為“文化”。一個中國人當然很
容易對現狀不滿﹐就好像我也經常批判法國社會的弊端與桎梏。但是﹐這
往往可能隻是一種負面的情緒的宣泄而缺乏建設性。我的這本小書來自我
的個人體驗﹐力圖以天真而坦率的形式﹐直接告訴讀者﹕中國的什麼東西
可能“震撼”一個來中國旅遊的外國人﹖我不想作價值倫理的評價﹐隻是
想告訴讀者一個第三隻眼看到的中國。為此﹐真的隻有一個純粹的“老外”
才能做得到﹗
翟華﹕我相信了﹕你一定是法國人。您看﹐但這本書在中國出版的時
候﹐能不能把您的照片登出來呢﹖
大恩﹕沒問題(見前頁作者簡介附的照片)。我還有一張剃了光頭在
少林的形象。不過有點過於夸張了吧(見文內)﹗
翟華﹕但為什麼您的名字叫“大恩”﹐與您的法文原名“伯納‧聖─
若弘”(Beno?t SAINT GIRONS)好像根本不搭嘎﹖
大恩﹕在法國﹐朋友們一般叫我“伯納”(Beno?t)。我到亞洲﹐那
裡的朋友為了省事就叫我Ben (Beno?t的前三個字母)。 不幸的是﹐Ben在
中國與“笨”同音﹐所以我不得不另外起一個有中國特色的好名字。一次
我乘火車在中國旅行﹐鄰座的一個中國女孩給我起名“大恩”﹐說是“大
學”的“大”﹐“周恩來”的“恩”。經常有人問我為什麼叫“大恩”﹐
我就經常講這段故事。不幸的是﹐弄巧成拙﹐我的少林武伴還是經常指著
我喊“大笨蛋﹗”
翟華﹕那麼您的姓“聖─若弘”(SAINT GIRONS)有什麼說法嗎﹖
“聖─若弘”是一個老家族的姓﹐在法國總共有七個鄉鎮以“聖─若
弘”為名。但是具體的歷史淵源我自己也不很清楚。
翟華﹕您的中文水平如何﹖
大恩﹕我可以講流利的中文﹐讀中文﹐但是──很不幸──隻能寫一
點點中文。
翟華﹕您有中國朋友嗎﹖特別是﹐如果他們知道你寫了《十二億火星
人》﹐他們還願意做您的朋友嗎﹖
大恩﹕我有很多中國朋友﹐我的妻子是一個瑞士籍華人。我的中國朋
友們大多不懂法語﹐所以他們沒有讀過法文的《十二億火星人》。那些少
數懂法語並且讀過《十二億火星人》的朋友﹐他們都明白我並非惡意攻擊﹐
隻不過是在透視中國文化﹐而且﹐我寫的內容都是現實……。說實在的﹐
我的文章遇到批評大多來自網上匿名的西方人。因為﹐這些西方人並不了
解中國﹐所以我把他們的批評當成一種鼓勵。
翟華﹕哦﹗您的妻子是華裔﹗那她讀了《十二億火星人》了嗎﹖
大恩﹕是的﹐她讀了法文的《十二億火星人》。因為她三歲就移民到
了瑞士日內瓦﹐不能讀中文(但她可以講普通話和廣東話)。
翟華﹕在您的書裡描述了許多關於中國人的細節──也就是中國人說
的雞毛蒜皮﹐難道你不覺得這種寫法有點舍本逐末﹐失去公正嗎﹖
大恩﹕難道一本涉及到至少 75%以上中國人生活習慣的書可以被認作
是舍本逐末嗎﹖大部分在西方出版的關於中國的書其實描述的是“小資”
中國。現在終於有一本說“細節”的書了﹗雖然是細節﹐但是我認為我的
書依然有其普遍性。當然﹐我一再強調﹐很顯然﹐並不是每一個中國人都
有書中所描寫的“毛病”。
翟華﹕說到這裡﹐有讀者質疑為什麼您的書名是《十二億火星人》﹐
而中國人口已經是十三億人了。再有﹐為什麼說“火星人”﹐而不是其他
什麼星球上的人﹖我很想代替您回答第一個問題。為什麼說“十二億火星
人”﹖因為有一億中國人已經和國際接軌﹐成了標準的地球人。至於第二
個問題嘛﹐還要請您給一點提示﹕為什麼說中國人是“火星人”﹖
我知道﹐所有到過中國的西方人一定都遇到過令他們無奈、可笑、緊
張、煩躁或不解的場景﹐從而有可能在心中對中國人產生一種矛盾有時甚
至於激烈的情緒﹐這就是我寫作本書的背景。
我相信﹐很多去過中國並與中國老百姓(我是指在城市和鄉村生活的
大多數中國人﹐而不僅是那些在政府機關工作的高級公務員、外企管理層
的白領或在國外使館工作的外交官)接觸過的外國人都夢想過要寫這樣一
本書或者希望有人能夠寫這樣一本書。
我這本書涉及中國人的衣、食、住、行﹐中國人的生活方式以及與西
方文化的差別﹐而且用語力圖直言不諱。文章不乏夸大其詞﹐又極盡挖苦
嘲諷之能事。讀者也許要問﹕中國人到底與我們西方人有什麼不同以至於
他們可以被稱為火星人呢﹖
首先﹐歡迎你到火星上來認識這裡的主人。
其次﹐希望參加火星之旅的廣大遊客不要忘記攜帶自己的幽默感﹐因
為本書是一本諷刺性的小冊子(至少每章第一部分如此)。因為我沒有找
到一個理想隱身術﹐又想經常重訪中國﹐所以在我進行吹毛求疵的同時﹐
也盡可能地采取了一些補救措施。在每一章的最後﹐我都處心積慮地寫上
一段“說點兒正經的”﹐盡可能地為我的中國朋友討回“公道”﹐和把稀
泥﹐甚至對法國佬反戈一擊。簡而言之﹐在諷刺之中找尋一點深刻的文化
內涵。其實﹐誰都知道﹐我們自己也不過是別國人眼裡的火星人而已。
想來讀者最終不會誤解我的意圖。雖然我刻意渲染﹐但是本書的目的
絕非要“打倒”中國人﹐傷害中國人民的感情﹐或者是企圖証實法國人的
“優越”。我愛中國﹐我喜歡中國人──雖然說我每次到訪中國和離開中
國、見到中國人和離開中國人都同樣愉悅和高興。我也十分敬重中國文化。
在古代﹐從印刷術到指南針還有風箏幾乎所有的重要發明都是中國人所為。
如果說世界文明能達到今天的水平﹐那是得益於中國。在現代﹐從武術到
軟醫學還有盆景﹐我們應該向中國學習的地方還是很多。
本書絕對沒有“講政治”的企圖。如果有讀者在字裡行間發覺我對敏
感的問題有所影射﹐那純粹是法國人說話的方式問題﹐不小心走了嘴﹐決
非故意挑舋。我很清楚﹐站在中國之外向中國大發議論是件很輕鬆的事情。
但是從中國的角度來看﹐作為一個發展中國家﹐她應該采取什麼樣的方式
管理這個比法國人口高出20倍的大國﹐本來就是中國人自己的事。
記得中國總理在1994年訪問德國的時候曾經說過這樣一句話﹕“如果
哪位西方政治家有辦法解決十二億人口的吃飯穿衣問題﹐我們會很高興歡
迎他來中國來擔任領導人。”大概是因為沒有哪位西方政客自報奮勇﹐所
以中國人依舊在用自己的方式解決自己的問題。順便說﹐我覺得中文裡
“政府”這個詞很有意思﹐它有兩個字組成﹕一個是“政”﹐按我理解應
該是有“嚴厲”的意思﹐另一個是“府”﹐可能有“安撫”的意思。這其
實就是有中國特色的治理方式。
如今法國書店裡關於中國的書比比皆是﹐我這裡就不再重復人家已經
說過的許多事情了。但是我還是忍不住要說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力量可以
阻擋中國成為經濟強國﹐二十一世紀必然是中國人的世紀。正如我們法國
人愛說的一句話﹕“如果你看見一個中國商人從窗戶跳出去﹐不要猶豫跟
著跳吧﹐下面一定有一筆好生意”(Si vous voyez un entrepreneur ch
inois sauter par la fenetre, suivez-le, il y a s?rement de bonn
es affaires a faire)。
不過﹐說到這裡我還是想事先向中國讀者們道歉。因為很可能他們會
發現本書中描述的中國人與他們自己很不相象﹐他們會跳起來說﹕“中國
人也不是這個樣子的﹗”或者“我不是這個樣子的﹗”對此﹐我想說﹐本
書是描述中國人﹐而不是具體某一個中國人。從中國大陸到香港﹐台灣﹐
新加坡﹐還有幾千萬的海外華人﹐從北京﹐到廣州還有上海、烏魯木齊﹐
加上高速公路旁邊的村落﹐中國人有各種各樣﹐而不是隻有一個。
在進入正題之前再補充說一句﹐我對我們遠在火星上的朋友們有無限
的敬意。如果真有火星人存在的話﹐他們一定會告訴我們許多我們不知道
的東西。如果火星人不存在的話﹐那麼正好﹐我就冒昧在這本書裡面描述
一下我所知道的火星人──一個法國人眼裡的中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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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very man should marry.
-- After all, happiness is not the only thing in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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