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眾電影》專訪陳柏霖：怎麼樣才不輸？ 網易娛樂 2014-07-24 因為那部過於深入人心的《藍色大門》，陳柏霖一直被認為是『大男孩』，其實時 過境遷，他早有了男人的風骨，這風骨是靜默的，耐心的，『一切等待別人自行心領 神會』。 出道十五年，找到表演的純粹 　韓寒熱衷於在他的電影處女作《後會無期》裡顛覆觀眾對那些知名演員的印象，陳 柏霖對此很高興—在這裡他破除了以往『大男孩』的感覺。 　陳柏霖飾演的江河是個教師，性格古板，按照自己一套陳舊的標准來解釋世界，然 而命運把他帶上一段漫長旅途，他看到了、震撼了，被摧毀之後又重新建立對自我和 社會的認知。 　兩個人的交情始於李玉執導的電影《觀音山》，韓寒為這部電影的主題曲寫詞，他 們在上海有一面之緣。直到陳柏霖通過《觀音山》制片人方勵看完《後會無期》的劇 本，決定接拍，才在北京又見到韓寒，『聊了好多話，算是真正認識了』。他覺得自 己跟韓寒頻率接近，都是動靜皆宜的人，熱衷玩樂同時抱有文藝情懷。 　他讀得懂《後會無期》劇本中含有的年輕人對世界的看法，包括其中的一些隱喻。 開拍之前，韓寒跟他聊過自己通過這部電影想要表達什麼，陳柏霖也能憑借理性『跳 出來看自己的表演』，但他最終決定還是要專心進入這個角色，『不能太多想法，否 則表演的時候會把那些訊息帶出來，顯得刻意，同時如果演得太精准，就失去了這個 角色—木訥、慢半—本身的血肉與趣味。我不希望自己在電影裡顯得狡猾』。 　陳柏霖有著一個本性質樸的人對自己的要求，相當認同那句主題臺詞，『世界都沒 有觀過，哪兒來的世界觀』，『真的要看過之後，跟最初的想法比較、核對，才知道 你的世界觀是否符合你的期望』。 　除了讓他收獲在甘肅、內蒙、浙江等地的一路跋涉、觀看世界，《後會無期》還是 陳柏霖出道以來拍攝時間最長的一部電影，長到讓他有閑暇和機會開始思考表演到底 是怎麼一回事。『剛出道的時候什麼都不懂，就像一張白紙，努力學習；幾年之後漸 漸變得有技巧，輕鬆的同時表演也變得不那麼純粹。如果拍攝周期短，演員會用最短 的時間來濃縮角色的個性、口條，盡力執行完劇本要求的東西。但這部電影花了近四 個月的時間，最初我也用技巧，可因為周期很長，生活在這個角色體內久了，習慣了 他的方式，一天即使沒拍我的戲腦海中也一直是這個角色的畫面，再配合劇組一路經 歷的自然的、龐大的環境，你會感受到這趟旅途到底到了哪一站，慢慢轉變成一種純 粹的表演』。 　這是陳柏霖的新發現:一個出道十五年的演員又把自己歸零。 熱衷踩線的邊緣人士 　近年來自臺灣的年輕男演員們佔據了內地電影市場，阮經天、趙又廷、彭于晏…… 他們出現在各種各樣的主流電影裡，以大卡司為榮，而縱觀陳柏霖近些年的電影履歷 ——《觀音山》，抒情味道濃郁、頗具爭議的文藝片；《變身超人》，爛俗之中有細 節的臺式喜劇；《愛情無全順》，糅合了懸疑、驚悚、喜劇元素的愛情片……他的路 徑捉摸不定。 　『我希望自己每個角色的輪廓都不一樣，你會發現我每部戲的造型、表演都不同。 我不會重覆，重覆沒有意義，就像拍續集，無非是打一打或者耍耍帥，對自己也不知 道有什麼意義。』 　他喜歡那種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樣的感覺，就像如今他已經不知道如何去表演帥 哥。幾年前電視劇《我可能不會愛你》讓他重回大眾視線，但他並未演著『無敵好閨 蜜李大仁』的路線走下去，哪怕這是一張安全牌。『相對「好看」，我更看重「驚喜 」。有些電影雖然票房很小眾，對我來說卻是很大的印記。』他的目標是『每年都有 一部戲留下來』，就是那種過幾年大家還會談起的片子，哪怕評價是『好爛啊』，也 不錯。 　可在這個以票房論英雄的時代，陳柏霖就沒有跑馬圈地的企圖心嗎？ 　『你知道怎麼樣才不會輸嗎？就是你根本不參加比賽。』陳柏霖說，『把每個選擇 你的工作做好，就是對自己的責任，就像爬山不用看山頂，看著自己的腳，走著走著 就到頂了。我想過，這條路走到哪裡就是哪裡吧，所有的人、事、物已經在對的地方 ，聽起來很宿命，但真相也就是如此。』 　他自稱喜歡邊緣的位置，骨子裡富於搖滾精神，喜歡踩線，『規則的存在就是為了 打破的，線的存在就是用來踩的。如果不踩，那條線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萬一湊巧 能把非主流變成主流，那不是很好玩的事情嗎？』 　當然，作為一個邊緣人士，需要接受的現實是，努力有可能是徒勞。這時，陳柏霖 可以跟你聊聊存在主義。他看起來不像是信奉存在主義的人，那麼陽光、熱愛生活細 節……他笑了笑，『都是極度悲觀之後產生的樂觀。如果一直糾纏在無意義上會太不 開心，正是因為知道了無意義才要選擇有意義的生活方式』。即便所做的都無益，依 然要繼續，『這就是西西弗的精神』，他說，正是當年讀加繆的《西西弗的神話》， 讓陳柏霖覺得自己『被打開了』。 男孩與男人的距離 　陳柏霖已經不在意別人總叫他『大男孩』了，他習慣了。也算是少年明星的悲哀吧 —16歲，他走在街上被發現，幾個月後出演了易智言導演的《藍色大門》，和年紀差 不多的桂綸鎂一起騎著車穿行在夏天的街道，他們沒談成戀愛，但那些懵懂的情愫和 他在風裡飛揚的藍色花襯衫一樣，被冠以『美好』二字，叫許多人沈迷。代價是，今 年他31歲了，依然抹不去那部電影為他制造的『男孩』痕跡。 　他承認自己擰巴過，『跳脫、轉型……今天你問我的這些字眼我全部想過。後來我 想通了，還是要回歸自我。青春其實是一種狀態，最重要的是，你的知識是否在增多 、看事情的角度是否更全面、你是否真的在成長』。 　拔節時刻於23歲展開，他想要更多內在，就用一種半強迫的、仿佛人工填充的方式 促進自己：『我覺得不能永遠是男孩，要讓自己更好，必須多讀一些書、多看一些電 影、多學幾門語言，才能去認識這個世界，才能跟更厲害的人有話題溝通。我會想， 假如今天我遇到李安、昆汀或者伍迪·艾倫怎麼辦？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走到那裡，不 能丟臉啊，要有足夠的知識與籌碼和人家對話才行。』 　這個過程像走進一所學校，伍迪·艾倫是引領他入校的人，看完電影《曼哈頓》， 他覺得這個人太有趣了，再看《安妮·霍爾》，忍不住開始研究，從而追蹤到伍迪· 艾倫熱愛的費裡尼和弗洛伊德等人；讀書也是同樣，先看村上春樹，再追蹤他熱愛的 作家，於是讀了卡佛和錢德勒，一直追到加繆，那種感覺就像『認識一個同學又認識 他隔壁的那一個，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是我要變聰明、要讓女生「哇」地驚嘆，變成 沈浸其中，進入那個經得起時間考驗的世界』。 　有些邏輯只能應對一時一地，而陳柏霖找到的那個世界是永恆的，他也從中反觀自 己，收獲共鳴。相形之下，外人看自己到底是男孩還是男人，不再重要。『看得見的 人就看得見，當真的好多人想要認識你的時候，也就不用解釋自己是什麼樣的人。我 知道有人了解就夠了，很害怕要去解釋或者證明什麼，那是多餘的，而且不瀟灑』。 他是注重姿態的人，『一切都要默默的，要別人去心領神會，才是最高境界』。 　這真是男人的態度，於是最後我問，男孩要經歷過什麼才會成為男人？ 　陳柏霖答：當你覺得你自己還是個男孩的時候，你就是個男人。 Q&A Q你喜歡什麼類型的書和電影？ A我喜歡偵探小說，喜歡神話，但不看鬼故事，因為會怕。作家裡面，我喜歡村上春樹 、加繆；電影喜歡劇情片，喜歡喜劇和公路片……美劇和英劇也不錯。 Q有什麼類型是你不喜歡的嗎？ A我不太喜歡鬼片和古裝片。我從來沒有演過古裝片，可能因為還沒能發現它的美好之 處吧。動作片也還沒拍過，我覺得電影中的動作一定要有意義和智慧，比如蓋·裡奇 的《福爾摩斯》，用另外的方法來詮釋動作片，除了動作還有概念，找到對抗的其他 方式，這樣的就好看。 Q這幾年臺灣一些年輕的男演員，譬如阮經天、彭于晏等人，在大陸發展迅速。 A對，我覺得這也是一種幸運吧。對大陸而言我們是新鮮的，口音帶著奇怪的腔調，不 是在哪裡都可以見到……對我們而言，只有說感謝大陸導演的選擇，努力把戲拍好。 Q你也在大陸拍過幾部片子了，對大陸有什麼了解？ A大陸真是太大了，東南西北的，甚至僅僅一個北京就有很多不一樣的習慣，而《觀音 山》是個南方的故事，《後會無期》旅程雖遠也無法走遍內地，所以真的很難用一句 話囊括整個風俗人情，我還在不斷認識的過程中。 Q與大陸一些導演合作過，你覺得他們跟臺灣導演有什麼不同？ A我覺得沒有太多分別，還是要看片型，或者說每個導演都有自己的個性，電影中會帶 有他們個人的不同的情緒。對於這些差別，我的心態是放開、接受。我從不會去改變 別人，更喜歡打破自我、融入新鮮的環境，讓自己適合在這個環境裡存活。 之前我在香港和日本打拼的時候都是這樣的心態，你們是這樣，好，我努力接近、學 習，久而久之，除了講話腔調上的不同，慢慢也沒有什麼隔閡。 Q不拍戲的時候你會做些什麼？ A聽音樂、彈吉他、翻書、按摩、泡溫泉以及做飯，我對食物非常講究，會去菜市場買 新鮮食材然後自己做，還喜歡一切好看的東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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