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政治的信仰牌：傑布‧布希稱二十年來一直受主引領 邁克爾‧保爾森 《紐約時報》的國家宗教觀察員 【傑布‧布希想成為“布希三世”。目前，他也是共和黨內支持率最高的總統候選人。但 最近Real Clear Politics（觀察者網注：美國民意調查資料整合網）公佈了一組資料： 民主黨的希拉蕊‧克林頓與共和黨的傑布‧布希得到的支持率分別是49.4%與40.6%。傑布 ‧布希要打敗希拉蕊‧克林頓，除去雄厚的家族背景和豐厚的選舉資金這兩個過硬條件外 ，還有一張王牌：宗教選民。 1620年第一批英國清教徒乘坐“五月花”號登陸北美，是在“上帝的名義”下建立起第一 個殖民地的。滲透了神權政治精神的《五月花公約》稱得上是美國的開國法典，而美國政 治中的宗教性也因此超過了其他任何國家。美國的宗教選民至少占了人口的80%，在大選 之年，候選人的宗教信仰會成為競選話題，另外，各個競選陣營也會想方設法去討好重要 宗教團體。 但大多數美國人信仰的是新教而非天主教，歷屆美國總統中，也只有甘迺迪是天主教徒。 宗教改革時，馬丁‧路德之所以得到日爾曼諸侯與民眾的支援，正因為他的宗教主張使德 意志得以擺脫羅馬教廷的控制。許多美國民眾懷有同樣的憂慮：如果一位天主教徒成為了 美國總統，美國是否會落入梵蒂岡控制，從而破壞憲法中政教分離的原則？所以傑布‧布 希的這張信仰牌能否出奇制勝，還是未知之數。】 佛羅里達州科勒爾蓋布林斯市。他早到了幾分鐘——沒有隨從，伴同他的只是妻子和女兒 ——上午的太陽很大，他穿著那件汗濕的球衣，靜靜地在小德蘭教堂第14排長椅上坐了下 來。 當禮拜的人群認出這位最著名的鄰居傑布‧布希時，這座庭院整潔、棕櫚樹高聳的西班牙 文藝復興式教堂裡響起了一片低語，夾雜著“州長，早上好”的問候。念主禱文時，他與 其他教眾一同拉著手。他也跟著人們一起唱《我就是生命的糧》，一道下跪領取聖餐。 “這讓我感到安寧，讓我的思緒更加清晰，”布希說。他正走出這座瓦頂教堂，一路同人 們打著招呼，同時也像任何一位老練的政客那樣，從容地讓媒體抓拍了幾張照。“這讓我 成為了一個更好的人。” 二十年前，布希皈依了天主教（他妻子的宗教），緊接著在一場艱難的競選中敗北（這也 使他的婚姻亮起了紅燈）。自此以後，天主教信仰開始主導他的生活及政治觀點。而如今 他有意參加總統選舉，這一宗教信仰也使他得到了福音派人士的好感。宗教選民主導著共 和黨的內部競選，得到這些人的支援尤其重要。 在他擔任佛羅里達州州長的兩屆任期內，他的許多優先政策都同天主教密切相關——包括 強迫一家醫院繼續給特麗‧夏沃（觀察者網注：特麗‧夏沃是佛羅里達州人，在1990年成 為植物人，其丈夫堅持移除其生命支援系統，引發了全美對生死權的爭議）以生命支持， 雖然這一不同凡響的嘗試並沒有成功；也包括給一位強姦受害者（她是一位發育障礙患者 ）的胎兒提供監護人，以及阻止一個13歲的小女孩流產。後兩種嘗試並不為眾人所知，也 同樣歸於失敗。甚至在1999年初入官場時，他就簽署了一項法令，創立了一種帶有“選擇 生命”標識的特殊車牌（觀察者網注：“選擇生命”指的是反對墮胎，這類特殊車牌除基 本資訊外，還帶有文字及圖像，意在喚起大眾意識）。 但他在死刑問題上與天主教產生了公開而顯著的分歧。在他任期內，佛羅里達州處死了21 名囚犯，這是自1976年佛羅里達恢復死刑以來，任何一屆州長都不曾做到的。但他對移民 的歡迎以及在教育問題上相對中立的態度贏得了其手下天主教官員的好感——而這兩個問 題又導致了他與黨內保守派的不和。 “一名公眾領袖應當遵循其信仰的指導，”2009年，在義大利的一次會議上提到宗教和政 治的關係時，布希如此闡釋了自己的態度。這次會議的召開與一場天主教保守派的世俗運 動——“教會與解放”息息相關。 “在美國，許多人是這麼看待政府官員的：你可以保持信仰，但最好把它鎖在保險箱裡— —直到你結束了公務員生涯，才能把它取出來。”他補充道，“我從來不覺得這種做法是 合適的。” 傑布‧布希的哥哥喬治‧布希以信仰行動來組建白宮（觀察者網注：faith-based initiatives,小布希提議為宗教慈善性組織提供政府補助，使其在教育、酒精和毒品防治 輔導、家庭暴力防範等方面發揮督導作用。小布希在任期間，白宮充滿宗教氣氛，他曾被 批評違反了憲法規定的政教分離原則），而傑布本人則致力於提倡以宗教為本的社會服務 。在擔任州長期間，他建立了據稱是美國第一座基於信仰的監獄，鼓勵各種信仰的宗教活 動，以減少犯罪行為。他也提到自己通過宗教來傳遞對兒童福利及其它社會問題的關注。 “你會聽到人們說，‘我不想把自己的信仰強加給別人’，”2007年，布希在離任數日後 告訴《佛羅里達天主教》報，“但這並不是強加信仰，這只是告訴別人自己是個什麼樣的 人。” 老布希與小布希都是新教徒，如果傑布‧布希當上總統的話，他將成為美國第二位信仰天 主教的總統（觀察者網注：第一位是約翰‧甘迺迪）。有時他會在口袋裡放一串玫瑰經念 珠，逢到危機時刻就用手指撥弄珠子。他是哥倫布騎士會（觀察者網注：哥倫布騎士會是 世界上最大的天主教會兄弟會志願者組織，為紀念哥倫布而命名，1882年成立於美國。它 致力於“慈善”、“團結”、“兄弟情誼”、“愛國主義”原則，會員資格限於 18 歲或 以上男性，並要求是身體力行的天主教徒）一員，常常轉發教皇方濟各的推特。2005年推 選教皇本篤十六世時，他是美國代表團的一員；而當他在美國各地旅行時，有時會去當地 教堂望彌撒。 傑布‧布希並非布希家族中第一個天主教徒。他的外曾祖父喬治‧赫伯特‧沃克是個在耶 穌會傳統下成長起來的天主教徒，但他的妻子是長老會信徒。 傑布‧布希原來是聖公會教徒，改宗天主教純屬偶然。還在念中學時，他作為交換生去了 墨西哥，在那裡遇到了科倫巴‧加尼卡‧加洛，墜入愛河。加洛是個虔誠的天主教徒，當 兩人在1974年舉行婚禮時（他21歲，她20歲），地點是在德克薩斯大學的天主教學生中心 。 “那時傑布還沒表現出特別想改宗的興趣，但他很清楚妻子想讓下一代接受天主教信仰， ”當時主持婚禮的天主教神父布魯尼克說。 傑布與科倫巴‧布希的三個孩子都是天主教徒，布希也跟著自己的家人去望彌撒。“這是 我們生活中不可缺失的一部分。”他在郵件裡說。 D‧米迦勒‧麥卡倫在上世紀80年代後期是佛羅里達州天主教主教會議的執行董事，他回 憶起當年布希還是佛羅里達的商務部長時，有一次同妻子在達拉哈西（觀察者網注：佛羅 里達州首府）望彌撒的情景。“當時他還不是天主教徒，所以沒有去領聖餐。這一行動很 得體，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我注意到他跪下來祈禱時的樣子。” 1994年布希競選州長失敗，當時有些人認為他氣量狹小。這部分是因為他的某句評語讓人 覺得他對非裔美國人的命運漠不關心，部分還因為他登了個廣告，批評時任州長未能迅速 處決一個殺害10歲孩子的兇手。 這次失敗後，他意識到自己的婚姻也亮起了紅燈。他說自己要花點時間重組。正是在這段 時期，他正式走上了改宗之路，開始在南邁阿密的主顯堂區進修。 “他對《聖經》的熟悉程度超過了我，而我還在嬰兒時就皈依了天主教呢，”多洛麗絲‧ D‧霍勒說，她當時是主顯堂區一個積極的教民，在布希的改宗之路上充當保證人的角色 。“周日下午時他總騎車去教堂望彌撒，天氣實在太熱時他會問，‘Dee，你能載我回家 嗎？’我就說，‘好啊，把你的自行車丟到卡車裡來吧。’” 布希在1995年的復活節守夜禮上正式成為天主教徒，使信仰成為了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並在塗油後第一次以天主教徒的身份領取了聖餐。 “我在競選州長之前就決定，不論成敗，我都要改宗，”2003年他在給一個德克薩斯的大 二學生回郵件時這樣說，那個學生當時在做關於美國著名天主教徒的學校項目。“我妻子 是天主教徒，我們總是一起去參加彌撒，可以說她是促使我改宗的主導力量。”他還暗示 說，他做這個決定，部分還因為擔心美國聖公會在社會問題及禮拜事項上日益左傾的態度 。 2009年，布希在義大利發表了一次演講，他說：“我熱愛天主教堂的聖禮；熱愛教堂傳達 的訊息中的永恆性；熱愛天主教堂以絕對真理為基本原則、知行合一，不像我原來信仰的 聖公會那樣隨波逐流。” 1998年布希參加第二次州長競選時，走的路子有所調整。他大力宣揚自己新近育出的悲憫 情懷，贏得了選舉。 “他仍然很保守，但語言上節制了許多——很明顯，他的視角已經改變了，”北佛羅里達 大學政治學者、傑布‧布希的傳記作者馬修‧T‧科雷根說。“他的政策立場同他的新信 仰密不可分。” 擔任州長時，天主教儀式是布希在緊要關頭時會選擇的避風港。2004年彭薩科拉（觀察者 網注：位於佛羅里達州西北部，美國海軍航空站基地）遭遇颶風伊萬侵襲之後，他參加了 在此地舉行的彌撒。在達拉哈西時，逢到週一，他偶爾會和下屬們一道在州議會大廈的一 間教堂裡念誦《玫瑰經》。他也會去州長官邸附近一個名為“至聖聖禮”的堂區望彌撒。 “剛發現他是天主教徒時，我們都很吃驚，”約翰‧V‧歐沙利文神父說。在布希任州長 期間，他一直是“至聖聖禮”堂區的司鐸。“他一點也不拘禮，非常坦率友好，而且似乎 很虔誠。” 佛羅里達州7個天主教教區的主教們每年都會同布希會面，並常常以祈禱儀式作為開場白 。每年這些主教們都會試圖說服布希在佛羅里達州結束死刑，每年也都以失敗告終。 “任誰都看得出他是個虔誠的天主教徒——他剛剛轉向天主教信仰，對此非常認真，”約 翰‧H‧裡卡德大主教說，他當時監管著彭薩科拉-達拉哈西教區。“他對所有問題、尤其 是死刑的探討，是嚴肅並懷有敬意的。我們也承認了分歧的存在。我們立場堅定，他看來 也同樣真誠。” 主教們一度敦促布希拒絕以下計畫，即在死囚監獄周圍裝上鐵絲網，好阻止他們往外扔東 西。主教們都認為這樣的措施未免殘酷，但州長拒絕了他們的要求。 “天主教會議致力於推進符合我主教誨的公共政策，其虔敬令人感佩，”他在一封給聖彼 德斯堡大主教羅伯特‧N‧林奇的郵件裡這樣寫道，“我希望您瞭解我也正為此而努力。 我們很少意見不合，所以這次分歧讓我感到非常、非常難受。話雖如此，我還是會繼續做 我認為是正確的事。” 儘管存在此類分歧，天主教領袖們對布希仍然不吝贊辭。去年，布希訪問紐約，為天主教 學校募捐，參加聖派翠克大教堂的彌撒。紅衣主教提摩西‧M‧多蘭對此大為讚賞，他先 是在自己的廣播節目上採訪布希，之後又在哥倫比亞廣播公司《面對全國》節目中談論起 他。 “我很喜歡傑布‧布希，”紅衣主教多蘭在電視上說，“要特別感謝他把教育和移民問題 擺在了優先地位。” 如今傑布‧布希也開始對新教領袖大獻殷勤，他將自己塑造為心懷信仰之人，對宗教選民 的切身利益深感默契。去年春天，他在科勒爾蓋布林斯接待了一位著名的美南浸信會信徒 ，羅素‧摩爾。布希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接待了摩爾，和他共進午餐，帶他四處參觀，最後 甚至親自開車送他去機場。 “他坦率地提到自己的信仰之路，我們還討論了C‧S‧路易斯（觀察者網注：即《納尼亞 傳奇》的作者，其闡明基督教精義的散文作品被眾多改宗者視為經典），他的著作對我們 的生活都產生了巨大的影響。”摩爾說。 “有些候選人是覺得自己必須談論宗教，所以預先準備了一下，之後以一種相當做作和諂 媚的方式展開這個話題，”他補充道，“他卻似乎對自己在信仰問題上的拿捏很有信心， 談起這個問題來也十分容易。” （觀察者網劉旭爽譯自《紐約時報》） http://www.guancha.cn/MichaelPaulson/2015_04_01_313863.shtm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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