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混亂但暢所欲言的座談會後, 目前隱約浮現了兩種對立的觀點: 1. for insiders: 使用狀況差, 長期缺乏空間, 亟需新教室與生活設施, 期待拆除新建. 2. for outsiders: 建築與格局反映建築史, 集體記憶, 校園紋裡, 期待保存並登錄歷史建築. 由座談會的發言, 主事者提供的資料, 及一般人的直覺來看, 這兩個觀點大概是不相容的. 但校園規劃這種事情, 光看文字與數字一點意義也沒有, 唯有當幾種基於不同前提的替選方案被具體設計出來, 把幾套圖說, 預算與空間量計算擺在一起比較呈現時, 才有機會發現折衷或兩全其美的可能. 初步規劃的替選方案, 我想應該要有人來做. 會是邀請多家建築師比圖? 邀請一家建築師提供甲乙丙方案? 或是台大學生自己想像多種方案供建築師參考, 請他以專業評估可行性? 這些都可以考慮. 重點是一定要在短時間內有些具體的方案出來, 不然會一直淪為唇槍舌戰各說各話. 倒是關於「歷史建築」, 我想有些事可能要認清: 1. 歷史建築不同於古蹟, 只是登錄而非指定, 並不能保證他不被全拆或部分拆除, 只是讓主管機關更能掌握老建築被拆的資訊, 讓反對拆除的輿論在拆前幾天還有機會表達訴求罷了. 細讀文資法條文, 即可知相較於古蹟, 歷史建築的約束力幾乎僅是形式上的. 2. 基於什麼重要價值, 令我們想要登錄洞洞館為歷史建築? 眼光放大一點, 假設現在台大有很多棟建築物要拆了, 我們會想要每一棟都登錄嗎? 抑或, 只有某些具有特別重要價值的, 我們才想登錄, 而可以接受其他的被拆除新建? (必須提醒大家: 如果我們每一棟都想保存, 很容易被污名化為保守抗拒改變的基本教義派) 所以, 想保存, 一定要有堅實的論述基礎, 而且需同時考量校園整體風貌與其他建物. 3. 續前項, 重要價值可能有哪些呢? 根據歷史建築登錄廢止審查及輔助辦法, 登錄之基準有: 一、具歷史文化價值者。 二、表現地域風貌或民間藝術特色者。 三、具建築史或技術史之價值者。 四、其他具歷史建築價值者。 上述只是在官方審查手續中認可的價值, 堪為申請登錄的理由; 但保存一棟建物而不拆除的價值還可以很多樣, 堪為在校內溝通凝聚共識的理由: 維護成本較低, 可節約預算, 耗費營建資源較少; 建築品質良好, 使用順暢通風採光舒適, 不值得拆除; 具有狹義使用者(人類系, 哲學系, 農學院)的集體記憶與保存意願; 具有廣義使用者(台大人, 校友, 社區居民)的集體記憶與保存意願; 建築堪用, 或可改變適當用途(說不定有別的系很欣賞這種格局, 想搬進來); 建築特殊, 可吸引觀光客而大賺一筆; 建築特殊, 足為校園地標, 有力宣傳; 建築格局與形式反映學校發展史, 建築史與特色; 建築格局與形式有益於校園整體風貌; 上述這些價值洞洞館未必都符合, 甚至有些顯然不符合, 不過在判斷符不符合前, 可能還需要以主客觀的調查或使用後評估為基礎. 4. 續前項, 若我們能辨認他獨特而重要的價值了, 那基於這些價值, 我們想保存的標的物是什麼? 譬如, 是想保存整棟? 是想保存外觀? 想保存全部洞洞牆? 想保存一部份洞洞牆? 或是放鬆一點, 僅想留下幾片洞洞牆留在校史館? 僅想數位典藏? 僅想保存三棟之間的三合院格局? 僅想保存椰林大道上的校園紋裡與天際線? 當保存的層次可以分這麼多種時, 和主張拆除者創造雙贏的可能也增加了. 最後有點感想: 聽了昨天一位哲學系老師的發言, 大致是在說, 每一代有每一代的記憶, 一代一代也不斷地在變遷, 在變動中我們無法將所有記憶都保留下來的, 不如積極向前看. (記不清楚, 如有誤請指正) 其實歷史上, 人們把某些東西當作古蹟或歷史建築, 時常上是想以保存一個「可掌握的硬體」, 來挽救一個「已逝去的」或「垂死的」文化, 看到這個硬體, 或是「遺跡」, 就不會忘記曾經擁有的文化. 彷彿我們若失去了歷史建築與老環境, 就會失去了我們珍惜的傳統文化. 但, 若我們能在生活裡好好承襲傳統文化, 即使有再多進步與變遷也不忘記, 親身實踐. 那我們何須如此在乎一棟建築的存亡呢? 畢竟那只是身外之物罷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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