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yoyosea (see the star)
看板C_Chat
標題[綴歌] 波巴洞的綴歌4-24Despair Of TheDaughter
時間Sat Oct 17 13:59:41 2026
【fleur et la foudre】花與閃電篇
I. 重返霍格華茲
II. 奇獸專家
III. 七個波特
IV. 煉金術的啟示
V. 婚禮
VI. 獅子與蛇
VII. 劫盜之誓
VIII. 跩哥與綴歌
IX. 鄧不利多的軍隊
X. 波特觀察
XI. 妖精的報復
XII. 古靈閣
XIII. 鄧不利多的人生與謊言
XIV. 『The Wheel of Fortune』
XV. 死神的聖物
XVI. 死訊
XVII. 不存在的女兒
XVIII. 最後的分靈體
XIX. 酒館裡的鄧不利多
XX. 神秘的魔法石
XXI. 超越所有雕蟲小技的魔法
XXII. A son cruelly banished
XXIII. 霍格華茲大戰
XXIV. Despair of the daughter
前言:在成為母親之前,她也曾是別人的女兒……
本章開始:
【XXIV. Despair of the daughter】
森林中,兩個人一追一逃,邊追邊打,不知不覺間跑到了一個開闊的空地。
見跑在前面的綴歌忽然慢下速度,貝拉也謹慎的停下腳步,幾步後,兩人拉開了一段距離
。
不多不好,正好是能聽清楚彼此說話的距離。
「我以為妳終於下定決心了。」貝拉緩緩開口。
「我是下定決心了沒錯。」綴歌點了點頭。
貝拉迅速瞥了周遭一眼,確認了沒有其他人埋伏,她將魔杖舉起,右手如彎月,左手掌心
對準了綴歌:
「我說過不要出現在我面前了。」
綴歌模仿貝拉的動作,淺色雙眼毫無迷惘的凝視著漆黑的視線,幽暗無光的瞳眸中,閃耀
著一抹金色倒影。
「不要說這種說服不了妳自己的話。」
我知道妳想保護我。
但,我不需要妳的保護。
「妳根本什麼都不懂。」
面對綴歌的接近,貝拉用語言狠狠推開綴歌,她的眼中充滿了決絕,蹙眉盯著自己的女兒
。
不料,綴歌仍然朝著她微笑。
「我不懂呀,所以我才準備了這裡。」
「妳—…」
在貝拉微微楞神之際,綴歌忽然有所動作,貝拉下意識反制,兩道咒語在半空中碰撞。
觸碰瞬間,想像中的爆炸並沒有發生,反而像是兩條水流匯聚交融那般,無聲無息的凝聚
成一條銀線。
銀色絲線連接著兩人的魔杖,接著像是受到吸引一樣順著魔杖、手臂延伸到兩人胸膛,某
種深刻的記憶開始互相共鳴,不知何時升起的無數鏡子將兩人給包圍在中心,每個鏡面都
倒映著綴歌與貝拉的身影。
升起的無數鏡面開始閃耀光華,那條連結綴歌與貝拉的銀線開始碎裂,分裂出上千條光線
,銀色絲線彼此牽繫,縱橫交錯,編織成一張半圓形的大網,將身處其中的兩人給壟罩在
內。
「這…這是什麼!」
貝拉看向綴歌,眼中滿是震驚。
眼前所見的魔法遠遠超出了她的想像,這根本不是人類可以施展的魔法,綴歌不可能會有
這種力量。
綴歌微微一笑,她當然施展不出這個宏大的魔法。
她借用了意若思鏡的力量引出內心最深的渴望,引出靈魂最真實的樣貌,借鑒了哈利自述
他與佛地魔在墓園對峙時所發生的魔法
『呼呼,前咒現』。
最後,也最重要的,將樂梅遺留給她的最後一點魔法石作為代價,創造了這個只存在於想
像中的魔法。
一團光暈在兩人中間浮現,它的邊界初始如煙霧般瀰漫,慢慢匯聚,某個形體在兩人中間
慢慢顯現,慢慢清晰。
好似遙遠的時光被召喚,正順著記憶前來兩人面前。
最終,光凝聚成了一個半透明的人影。
那是一個女人。
光線收斂出她的輪廓,修長的雙手在腹前交握,長髮在腦後晚成髮髻,落落大方的形體卻
有股嚴肅的氣息。
更讓人吃驚的是女人的臉,那是貝拉的臉,是美黛的臉,也隱隱有幾分水仙的影子在上面
。
卓雅拉.布萊克,貝拉、美黛、水仙的母親。
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母親,貝拉愣了好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在她分神之際,許多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向綴歌———
布萊克莊園永遠充滿了陰沉厚重的氛圍,即使在魔法世界,這個特性也比其他古老的巫師
家族還要鮮明,不確定是家族成員個性如此,又或者是他們下意識讓自己的一切符合黑暗
(Black)的緣故。
不論是正統繼承的布萊克老宅,或是其他布萊克分家,沒有任何一個家庭逃脫這個定律。
天鵝星.布萊克也是如此。
「媽媽,妳看。」
六歲左右的小女孩開心的指著前方,面前的杯盤在空中飄浮,隨著小女孩的手上下舞動。
巫師的孩子幾乎都在1~7歲左右展露出魔法天賦,當他們第一次施展魔法之際,他們的名
字就會被霍格華茲的接納之筆寫進准入之書中。
相比混血或是麻瓜家庭出身的孩子,小小年紀便開始嶄露魔法天賦似乎是每個純種家族孩
子的宿命。
自小生長在充滿魔法的環境刺激中,他們不只被要求展現天賦,更被要求學習控制天賦。
彷彿他們沒有在入學前遙遙領先同齡人,將來就會是純種的恥辱一樣。
有一派人說,魔法的天賦應該是自由的,過早定型這些孩子,反而是在限制他們的未來發
展,一昧模仿成年巫師的教育方式,會束縛年輕的心靈,在本該活躍的年紀變得沉寂。
純種家族對此永遠嗤之以鼻,以心驅動魔法會有極高的上限,但不得要領的教育反而會變
得比平庸還要更平庸。
絕大多數巫師長大後依舊脫離不出平庸的範疇,甚至迷失在探索自我的道路,除非年幼時
展現出驚材絕艷的天賦,否則家族的模板就在那裡。
既然純種家庭的教育方式同樣能教育出菁英,又為何要跟一般家庭接受相同的教育方式去
成長?
畢竟,統治從來不是靠天才的個人力量,而是靠一整群的菁英。
而純種家族從來不缺菁英。
貝拉.布萊克便是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孩子,不只是她,美黛、水仙……每一個布萊克都
是這樣被教育的。
「很棒。」卓雅拉.布萊克
(舊姓羅西兒)微微一笑說道。
她恬靜地看著自己的大女兒,貝拉的天賦並不出眾,寄託她將來能夠扛起純種大旗不太現
實,更何況她還是女兒身,但該訓練的還是要訓練。
畢竟,女兒總要嫁人,貝拉將來也會跟她一樣成為某個純種家庭的母親,肩負起養育下一
代的責任。
也許在她的孩子裡,就會有某一個孩子比一般巫師還要優秀。
貝拉開心地展示著自己的魔法,原本飄浮在空中的器皿卻突然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樣掉落
,這並不是貝拉控制力不佳的關係。
「美黛!」貝拉生氣的回頭喊道。
「我也想玩嘛…」知道自己做錯事的美黛頂嘴道。
喜歡模仿貝拉,貝拉做什麼都喜歡跟著一起做的美黛,常常因為自己的魔法還不成熟的關
係,打亂了貝拉的動作。
貝拉沒少因為這種事對美黛發火。
委屈的美黛哪裡吵得過大兩歲的貝拉,吵到最後常常是哭哭啼啼地跑去找母親哭訴。
她們的父親,天鵝星就在不遠處,他坐在椅子看著這一幕,眼中若有所思,面容剛毅嚴肅
的他並不是個好親近的父親,生性寡言的父親更是讓孩子有時會不知道該怎麼與他交流。
「爸爸,抱!」
最幼小的水仙踉踉蹌蹌地走到天鵝星旁邊,伸出手向自己的父親撒嬌,小小的臉上綻放著
開心的笑容。
「水仙,不要吵爸爸,我們去跟姊姊玩。」
卓雅拉抱起水仙,伸手逗弄著那張紅撲撲的小臉,逗得水仙咯咯笑著。
一家五口的時光看起來多麼寧靜祥和,歲月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些許,時光在回憶中也不
自覺變得溫柔了些。
這樣的天倫之樂,會是每個孩子心中最珍貴的童年回憶吧。
很多年後,貝拉才後知後覺的察覺到,在水仙兩歲之前,天鵝星從未抱過她,一次也沒有
。
記憶場景變換…
「嗚…」
一陣不舒服的低吟讓貝拉驚醒,她的年紀看上去沒有變太多,仍然是六歲多的模樣。
她睡眼惺忪地起身看向旁邊,是水仙在睡夢中哭泣,額頭冒著冷汗,看起來是做了惡夢,
旁邊的美黛還沒有被吵醒,但如果水仙繼續在睡夢中躁動,恐怕美黛也會醒來。
於是,貝拉伸手輕輕拍著水仙的胸膛。
感受到規律的輕拍,水仙紊亂的呼吸慢慢平復了下去,最終又沉沉睡去。
揉了揉眼睛,貝拉感覺有些口渴,她躡手躡腳地起身,去廚房找水喝,在經過父母房間時
,陌生的喘息聲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父母的房門並未關嚴實,燈光從門縫透出照進走廊,拉成一條長長的光,某個陰影在光線
裡晃動,出於好奇,貝拉小心翼翼地走過去。
她悄悄將眼睛湊向門縫,只見母親全身赤裸,平時總是整齊的頭髮四散披落,雙手撐在父
親胸口,下身不斷扭動。
喘息聲就是從母親口中傳出的。
衝擊性的一幕讓貝拉瞬間被石化,她的腳跟定在原地,小小的腦袋還不能理解眼前的畫面
,只能愣愣地看著房間內的一切。
伴隨著父親低沉的悶哼聲,母親停下了動作,她翻過身從父親身上下來,躺在他旁邊。
有好半晌,兩人只是各自平復著激烈運動後的呼吸。
天鵝星忽然開口:
「希望這一次能懷上兒子。」
「嗯。」
「我姊姊嫁給了獵戶星,我希望能比他更早生出繼承人。」
「嗯。」
天鵝星揮手,房間內的燈光熄滅,剛剛所見的一切卻在貝拉腦中,徘徊不去。
記憶場景變換…
餐桌上,八歲的貝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用湯匙喝著濃湯。
她偷偷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座位,今天父親也沒有在家裡吃晚餐。
「爸爸今天也要工作?」貝拉小聲問道。
「對。」
卓雅拉回答完就沒有再說話。
最近父母的關係有點冷淡,天鵝星經常在外面應酬,已經連續一個月都沒有回家吃晚餐了
。
「沃布爾加姑姑最近要生了,不知道我會多一個弟弟還是妹妹。」貝拉試著轉換話題。
「不知道呢,真令人期待。」卓雅拉嘴角扯出一絲笑容。
看到母親笑了,貝拉就跟著開心的笑了。
很多年後,貝拉才知道,有些笑容是勉力擠出的。
記憶場景變換…
聖蒙果的治療師專程來為高貴的布萊克家做例行身體檢查。
「貝拉小姐又長高了!」
「我呢?我呢?」
「美黛小姐當然也是!」
在逐一為布萊克三姊妹做完檢查後,輪到卓雅拉了。
相比於孩子們的正常檢測,母親做的檢查就要複雜得多,三四台叫不出名字的精密儀器在
旁邊叮叮作響,偶爾還會吐出淡綠色煙圈,幾個銀色的圓盤狀的東西自動貼附在母親身體
上。
治療師神情認真的看著儀器上跑出的各種讀值,不知道那些數值代表什麼意思,反正貝拉
是一個沒看懂。
「如何?」
在治療師做完整套檢查後,卓雅拉迫不急待地問道。但隨著治療師的一語不發,卓雅拉的
面色也沉了下來。
「媽媽生病了嗎?」察覺到氣氛凝重,貝拉有些擔心的問道。
「不,媽媽沒事,對嗎?」卓雅拉看向治療師說道。
「布萊克夫人的身體狀況沒有異常,只是平時有些地方要多注意。」治療師看著貝拉握拳
的小手,暖心一笑說道。
「好了,妳們先去餐廳,等等要吃晚餐了,媽媽送治療師離開。」
隨著母親一聲令下,三個小女孩依序乖乖離開了客廳。
但在貝拉最後一個離開前,她隱約聽到了治療師在向母親說明的話:
「……不能生育……我很遺憾……」
記憶場景變換…
沃布爾加姑姑生出了一個弟弟,被取名為天狼星,兩年後,又生下了另一個,取名為獅子
。
這件事本應該高興,在貝拉她們這一代終於出了男丁,但不知為何,貝拉總覺得母親並沒
有表面看上去那麼高興。
父親終於不再那麼常加班應酬了,可是跟往日相比,他又更加沉默了。
有時候,貝拉甚至會有點害怕跟天鵝星單獨待在一起,空氣中總有種讓她感覺快窒息的東
西存在。
貝拉滿十一歲的時候,她收到了入學通知。
在美黛、水仙羨慕的眼神中,她大聲朗讀著信件內容,她終於要開始接受正式的巫師訓練
,成為一名女巫了。
跟家人去倫敦採購上學用品的前一晚,貝拉興奮地睡不著覺。
她睜著眼睛,凝視著熟悉的天花板,天花板什麼也沒有,單調的裝潢掩蓋不住內心的雀躍
,她最期待的環節是購買魔杖。
她會有一根專屬於她的魔杖。
她等不及要跟美黛、水仙炫耀,看她們既羨慕又忌妒的表情了。
在美黛與水仙都抵抗不住睡意,沉沉睡去之後,貝拉仍舊清醒著,連續變換了好幾個姿勢
都無法入眠後,她決定起床去廚房找點吃的,也許可以幫助她入睡。
在經過父母房間時,門縫裡跑出的光讓她知道父母還沒有睡,於是,貝拉輕手輕腳的移動
,生怕被發現。
當她走到廚房時,才發現母親已經在裡面了。
貝拉原本想呼喚母親,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湧上心頭,某個有點扭曲、有點沉重的東西,
沉甸甸的壓在貝拉心頭,讓她感到喘不過氣。
這種感覺的源頭是從母親身上傳遞過來的。
只見母親手上端著一個銀盤,上面放著兩個杯子與一瓶酒,此時的卓雅拉面無表情,在廚
房火燭的映照下,神情有幾分恐怖。
貝拉看見母親將酒倒入酒杯之中,接著從櫃子深處翻出了一瓶魔藥,往其中一杯滴了幾滴
,將東西收回櫃子深處後,她拿起銀盤,往臥室走去。
好奇的貝拉輕手輕腳地跟了上去,想看看母親要做什麼。
「喝吧,看會不會有幫助。」卓雅拉說。
她將加了東西的那杯酒給了天鵝星,另一杯酒給了自己,兩人將酒一飲而盡。
酒杯放下後,卓雅拉俯身親吻了坐在床上的天鵝星,輕吮著兩片唇瓣,酒液揮發後的殘香
讓卓雅拉臉上泛起紅暈,淺吻很快變成了深吻。
伴隨著嘴上的深入,手上的動作也沒停歇,男人的手早已解開了浴袍的腰帶,長著厚繭的
手探入卓雅拉的浴袍,有些粗魯的攫住藏在底下的渾圓,恣意揉捏。
雪乳傳來的疼痛讓卓雅拉忍不住呻吟出聲,她推倒了天鵝星,一隻手往下探,想要尋找那
頭昂首而蓄勢待發的巨獸。
入手的觸感卻不是該有的硬挺,而是一條疲軟不已的青蛇。
天鵝星發出了一聲嘆息。
卓雅拉將頭湊了下去,扶起那條萎靡不振的蛇,紅唇輕點,而後整條含入。
看著不斷上下吞吐服務自己的妻子,天鵝星心中卻沒有任何一絲興奮,對一個男人來說,
還有什麼失去雄風更傷自尊的事情嗎?
他還能射精,但無法充血的玉莖已沒有能力將種子送入任何女人體內了。
過了不知道多久,天鵝星感覺自己像是失禁一樣,濃稠如糨糊的東西直接流進了卓雅拉口
中,吸完最後一滴後,卓雅拉這才起身。
她看著天鵝星,微微仰頭,一滴不剩的將屬於天鵝星的精華吞了下去,這淫靡的畫面卻沒
有帶給天鵝星多少刺激。
「還是不行,先這樣吧。」
天鵝星嘆息著,轉過身想要睡覺。
卓雅拉卻不想浪費這個晚上,她抓著天鵝星的手往下,探向自己那塊濕潤的澤地,她臉上
紅暈未褪,吐氣如蘭,媚眼如絲。
「再試試嘛。」
「妳自己處理。」心情鬱悶的天鵝星並沒有理會妻子的邀請。
他抽回自己的手,翻過身背對妻子,像是在生悶氣一樣,絲毫不理會喘息聲越來越重的卓
雅拉。
見天鵝星不願搭理自己,難以控制的生理慾望讓卓雅拉將手伸到自己身下,手指開始靈活
的自瀆了起來。
喘息聲越來越重,麻癢的快感越來越強烈,在某個瞬間,卓雅拉弓起了身子,呻吟被壓抑
著拉成了尖銳的長音,而後,她重重落下,躺在床上。
自始至終,天鵝星都沒有任何反應,卓雅拉臉上仍舊泛著高潮後的餘韻,眼中噙著幾滴淚
水,不知道是感官刺激所帶來的,還是被冷落的失望所帶來的。
她轉過頭,背對著丈夫,眼淚滴在枕頭上,卻在這時,與一雙震驚的眼睛對上。
房間外的偷窺者被發現了。
記憶場景變換…
那晚,母親並沒有叫住貝拉。
甚至隔天也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與天鵝星一起帶著三姊妹去倫敦,路上遇到任何人也
都跟以往一樣地互動,彷彿那一晚的事情只是貝拉的夢境。
只有貝拉心裡清楚,她不敢與母親獨處,不論去哪裡、做任何事,她一定要拉著美黛、水
仙一起。
不知情的人還以為這個姊姊捨不得與妹妹們分開,想抓住機會多與妹妹相處呢。
時間很快過去,到了貝拉要出發去學校的那一天。
要穿越牆壁進入九又四分之三月台之前,卓雅拉對天鵝星說:
「你先帶美黛、水仙進去幫貝拉把行李交給站務人員,我跟貝拉一起。」
貝拉內心一沉,剛想張嘴,卻迎上了母親的視線,她又將到嘴邊的話給嚥了回去。
看著父親與妹妹消失在牆壁的身影,貝拉的內心越發沉重。
卓雅拉蹲下了身子,讓自己的視線與貝拉齊平,貝拉下意識想要逃避,卻被卓雅拉的手給
按住。
卓雅拉看著自己女兒有些害怕的樣子,沉默了好半晌,捧著那張小臉的手緩緩下移,伸到
了纖細而不堪一握的脖頸,彷彿輕輕一扭就能輕易折斷……
再往下將有些凌亂的衣領給拉好,輕輕將肩膀的衣角皺褶撫平,將長短不一的袖子折整齊
,將沒有紮好的襯衫重新拉出打理好。
卓雅拉稍微拉開與貝拉的距離,上下仔細打量著貝拉,這才露出滿意的微笑。
「以後上學,媽媽就不能照顧妳了,要自己學會好好打理自己。」
「好…」
「不要挑食,也不要熬夜,有缺什麼就寫信給家裡,我們會幫妳寄過去。」
「好…」
「要聽老師的話,不要做危險的事情,晚上不要隨便亂跑,尤其不能跑去森林裡。」
「好…」
「媽媽會想妳。」
聽到這一句話,眼淚忽然從貝拉眼中滑落,她慌張的擦去淚痕。
在公眾場合哭泣可一點也不符合布萊克該有的樣子。
「走吧。」
聽到母親的話,貝拉擦乾了眼淚,轉身準備走進九又四分之三月台。
就在貝拉轉身之際,卓雅拉忽然從背後抱住了她。
「對不起,可是媽媽…媽媽只能這麼做了……貝拉妳可以理解媽媽的,對不對……」
有些顫抖的聲音讓貝拉身體一震,嗓音有著貝拉未曾從母親口中聽過的脆弱。
「噓,不要告訴美黛與水仙……不要讓任何人知道……這是妳跟我之間的秘密,好嗎?」
母親從背後環抱著貝拉,一根手指輕輕抵在貝拉嘴唇上。
卓雅拉輕柔的嗓音在貝拉耳邊帶起一陣清風,讓耳朵有些酥麻。
明明是很溫馨的景象,明明是很溫馨的畫面,但是貝拉卻打了一個寒顫。
母親那一天的嗓音一直在貝拉心裡迴盪。
很多年後,貝拉才知道,自己的父親曾經出軌過。
因為母親遲遲無法懷上第四個孩子,檢查發現是身體有問題,所以,父親在外面找了女人
。
如果那個女人懷了身孕,還生出了兒子,她就會是布萊克家的新女主人了。
記憶場景變換…
「史萊哲林!」
看著水仙開心向自己招手的樣子,貝拉微微一笑。
她五年級了。
霍格華茲的校園生活總會在青春中留下一點什麼,看著意氣風發的水仙,貝拉的視線緩緩
轉移到坐在旁邊的美黛,她充滿笑容的迎接水仙的到來。
她們三姊妹終於在霍格華茲齊聚了。
一個要開始嶄新的校園生活。
一個要迎接全新的選修科目。
一個要接受普等巫測的考驗。
平庸的貝拉。
這是某些人私下起的外號。
沒辦法,誰叫大部分的純種巫師進入學校總是一副高傲的樣子呢,好似他們早已在起跑線
就領先了同齡人,好似這樣的差距只會在後來的學程教育中越拉越開。
當實力撐不起外表那份高傲時,「純種」就不再是令人畏懼的象徵了,還會反過來變成包
袱。
對一個孩子來說,或許最傷人的是那些藏在人後的竊竊私語傳到耳中那一刻吧。
特別是對一個自視甚高的孩子。
任誰都會有弄錯魔藥配方的時候
任誰面對艱深的變形理論都會有失敗的時候
任誰第一次施展符咒的技巧都會有生疏的時候
任誰在面對龐大的藥草知識都會有眼花撩亂的時候
就連黑魔法防禦術的成績都只有勉強合格的等級
越急著想證明自己,對細節的控制就越粗糙,眼看其他人漸漸追上甚至超越自己,無力感
與幻想破滅的現實,更容易讓人迷失。
面對失敗的經驗,調適不過來的心態讓初始的自信變成了深藏的自卑,放不下的傲氣將其
他人都推得遠遠的,沒有人想跟貝拉做朋友。
貝拉從一個冷傲的孩子,變成了沉默的少女。
青春年華彷彿被詛咒一樣,被揮之不去的陰影壟罩。
『布萊克小姐,重量不對的雛菊根對魔藥一點幫助也沒有,我希望妳能更專心一點,妳的
藥材每次都切不整齊。』
『布萊克小姐,妳的變形理論是正確的,但施展魔法只有理論還不夠,不是用力就能成功
,妳必須駕馭妳的法力,心急沒有任何幫助。』
『布萊克小姐,符咒的技巧的確需要大量的練習才能夠熟練,但妳太追求速度了,急躁的
內心只會讓正確的咒語發揮錯誤的威力。』
『布萊克小姐,照顧藥草需要的不是多強大的法力,而是一顆呵護並同理藥草的心。』
『布萊克小姐,驅逐幻形怪靠得不單純是咒語,重要的是心,妳要把妳的恐懼想像成好笑
的樣子。』
心心心心——每個人都在說她的心態有問題。
難道有心這一切就會不一樣嗎!?
貝拉恨。
她恨自己的平庸。
她恨美黛能融入學校。
她恨水仙永遠自信張揚。
她恨父親在家中對她的忽視。
她恨母親……對她的包容。
或許,她最恨的其實是,她得要當好「貝拉」,當好一個女兒,當好一個姊姊。
將來,當好一個妻子,當好一個母親。
一個魔法拙劣的女巫,是不是注定只能被人輕視?
也許貝拉最恐懼的,是她未來會像母親一樣,只能依靠生育來證明價值,她不想要那種瘋
狂出現在她的臉上。
貝拉總感覺她在這個圈子的空間越來越小,她出現在人們口中的次數越來越少,聚會上,
她不再閃閃發亮,越來越沒有人正眼看她。
噢,不,還是有人喜歡親近她的,也有人會正眼看她。
記憶場景變換…
「貝拉,跟妳介紹這位是佛地魔大人。」
有一天,一位訪客在暗夜時來到布萊克家拜訪,貝拉聽過他的名字。
史萊哲林的風雲人物,無數純種家族都讚揚不已的優秀巫師,一位行走於黑暗之中,精研
黑魔法的領袖。
他所推崇的純種理念與願景讓許多家族都願意在他身上投資,不像當年的葛林戴華德常常
公開演講,佛地魔更喜歡檯面下的理念交流。
也因此,他會接觸到許多真正的黑暗,而佛地魔處理的手段與效率驚為天人。
今天,他與道夫同行,似乎是來幫道夫提親的。
斗篷下是一張英俊異常的臉,對上眼的那一刻,僅僅只是微笑就讓貝拉感覺自己有些臉紅
,她連忙低下頭行禮,試圖遮掩她的慌亂。
佛地魔似乎是注意到了,但他沒有戳破,只是溫和地向貝拉打招呼。
寒暄了幾句後,貝拉就告辭回房,將空間留給幾位男人。
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睛始終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明明只是驚鴻一瞥,不知道為何,貝拉總
覺得自己在他面前毫無遮掩,彷彿內心的一切都在那一眼就被知曉。
那是貝拉第一次見到佛地魔。
記憶場景變換…
「貝拉姊姊,祝妳新婚快樂。」
約莫八九歲的男孩留著整齊的短髮,新訂做的筆挺衣服凸顯了幾分男孩的英氣,卻仍掩蓋
不住那種骨子裡散發出的陰柔氣質。
此時的貝拉約莫十八歲,身穿漆黑的禮服,這是貝拉的婚禮。
「小獅子,你來啦,只有你一個人來嗎,你哥哥呢?」
「他嚷著不喜歡這樣的場合,剛才偷溜出去了。」
「你可別學天狼星,小小年紀就這麼叛逆,看他以後怎麼繼承布萊克家。」
獅子點了點頭,似懂非懂的樣子挺可愛的。
貝拉環顧周遭的賓客,每個心思各異的人臉上無一例外都掛著微笑,大概除了少數幾人是
真心笑著之外,其他人都帶著虛假的面具應付這種場合。
貝拉輕嘆了一口氣。
「貝拉姊姊今天特別漂亮。」
貝拉被獅子的聲音拉回了注意力,這是今天第一個人對她說這句話。
「…真沒想到第一個這麼說的會是小獅子呢。」
貝拉伸出了手,輕輕拍了拍獅子的頭,今天第一個針對她本人的讚美,居然會是來自自己
的小堂弟。
不是來自父親、母親、妹妹,甚至不是來自丈夫,而是來自眼前的小男孩。
「謝謝你。」貝拉柔聲說道。
相比周遭的虛偽,獅子此刻的純真,像是一條白色的魚,在逐漸黯淡的湖水中,悠游自如
,在暮氣沉沉的布萊克家族之中,成為那一抹仍舊充滿活力的色彩。
一個人影悄悄走入大廳,白皙纖細的手腕伸出,向著貝拉緩緩招手。
「我得先離開了。」感覺到母親的視線,貝拉起身離席。
跟著母親離去前,回頭看了最後一眼,大廳裡一切如常,唯有小獅子向自己揮了揮稚嫩的
手。
卓雅拉帶著貝拉進了房間,她仔細端詳自己的大女兒,過了好半晌,她說道:
「我的女兒要漂漂亮亮的出嫁了…」
嗓音低迴,隱隱有幾分……哽咽?
貝拉不確定自己是否感覺錯了。
卓雅拉抬起手,輕輕捧著貝拉的臉,宛如她還是一個小女孩,不,對母親來說,孩子永遠
都會是小孩吧。
在沉默中,有那麼一刻,卓雅拉微微開口,似乎有什麼話要說出口,某種藏得很深很深的
話語,某種只有一起生活了很久才能理解的話語。
下一秒,卓雅拉放下了手,巍巍顫顫地從口袋中拿出了一個玻璃瓶,裡面裝著少得可憐的
液體。
那個玻璃瓶很眼熟。
貝拉瞳孔瞬間一縮,她認得這個東西。
「這個給妳,它可以增加女人受孕的機率,只要在妳跟妳丈夫喝的酒裡面滴上一滴就夠了
。」
貝拉沒有回應,也沒有接過那瓶藥,此時的她,滿腦都是久遠之前的畫面。
母親當時的癲狂與扭曲,她沒有忘記過。
記憶場景變換…
看著如期到來的經血,貝拉的心越來越沉,這個月又沒懷上。
那天她拒絕了母親想要給她的禮物,她不想變得跟母親一樣,有一天要依靠藥物來鞏固自
己的地位。
本以為她還年輕,應該很快就能懷上小孩,但情況似乎比她預想的還要困難。
貝拉長吁了一口氣,拿起手邊的信,看著字裡行間的訊息彷彿能看見水仙雀躍的吱吱喳喳
著,以前覺得煩人的黏膩,卻成了出嫁離家後無比想念的聒噪往昔。
「下一次去活米村的日期嘛…」
貝拉笑了,就當給自己放鬆一下換換心情吧,自己也很想念妹妹呢。
記憶場景變換…
林蔭庇護著夏天最後一絲清涼,豔陽被茂密枝枒所遮擋,破碎的餘光灑落點點斑駁,妝點
在少年與少女身上。
少女仰躺在地上,看著樹葉間密密麻麻的輝光,貪婪享受著難得的慵懶時光,她解開了頭
髮,任由長髮毫無形象的沾染塵土與落葉。
此刻的她完全不像一位貴族大小姐。
少年半坐著靠在樹上,一手拿著書本,不時瞥向一旁,心思一半閱讀著文字,一半在少女
身上。
有時候,他們會彼此分享趣事,有時候就只是待在一起各做各的事情,這是他們都很喜歡
的相處模式,沒有太多負擔。
少年讀到一半,目光忽然看到一片頑皮的落葉悄悄飄零在女孩頭上,他微笑著伸手撿起,
就著陽光欣賞這片落葉的紋路。
一切是如此和平,如此美好。
「美黛!!!」
直到一聲尖叫打破寧靜為止。
聽到這個憤怒的嗓音,躺在地上的美黛嚇得一個激靈猛然起身,映入眼簾的是表情因憤怒
而扭曲的貝拉。
「貝拉,妳怎麼——」美黛問到一半就打住了,因為她已經看見水仙有些畏懼的從後面探
頭的小腦袋瓜。
一發現美黛在看她,水仙立刻縮了回去,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水仙!」美黛叫道。
「美黛,妳怎麼可以—!那是一個麻種欸!」貝拉大叫道。
早在以前,水仙就有通風報信過美黛與一些不是純血的巫師有來往,當時貝拉並不打算小
題大作,也許美黛只是受不了這個圈子的沉重,想要交些不同的朋友喘口氣。
貝拉可以理解,但她也認為美黛應該會有分寸,僅止於友誼的話,貝拉也就算了。
只是從水仙的密報,美黛似乎與一個男生的來往越來越密切,重點是——
他是個麻種。
「妳不可以這樣說我的朋友!」以往總是乖巧聽話的美黛,這次卻一反常態,站了出來與
貝拉針鋒相對。
貝拉愣住了,她從沒想過美黛會這樣對她說話,一股酸楚從她內心湧出,以至於她沒有破
口大罵。
「貝拉,初次見面,我—」泰德往前站試圖要緩和一下氣氛。
「住口!麻種不准喊我的名字!」貝拉憤怒的打斷了泰德。
盛怒之下,貝拉下意識對著泰德施展咒語,只見魔法將泰德給打翻在地,他摀著肚子面露
痛苦之色。
看著倒地的泰德,貝拉呆了半晌,隨後惡毒地說道:
「哼,這是給你的懲戒,滾遠一點。」
「泰德,你沒事吧?貝拉,妳怎麼可以出手攻擊我朋友?」美黛蹲下關心泰德的傷勢,抬
起頭生氣的向貝拉說。
「除非妳答應我不再跟這傢伙來往。」貝拉高傲的說。
「妳憑什麼干涉我要跟誰交朋友!」
「就憑我是妳的姊姊!」
「這樣的姊姊我寧可不要!」
美黛說完,她似乎也被自己的話給嚇到了,可是不願輕易服輸的她仍舊是滿面怒容,只有
沉重的喘息聲能證明此刻內心有多動搖。
相比美黛,貝拉所受到的震撼明顯大了許多,她呆愣著凝視美黛,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話。
她們姊妹的關係原來是能夠說不要就不要的嗎?
自己在妹妹的心目中,就連一個外人都比不上嗎?
一直以來的回憶,無法割捨的血緣,是這麼輕賤的存在嗎?
藏在後面的水仙看著這一幕急得快哭了,她從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她以為只要把事情
說開就好了,她們有什麼話是不能說的?
水仙不明白為什麼美黛要說這些話。
「這是妳說的,美黛。」短暫震撼過後,貝拉卻平靜了下來。
此時,她平靜到連她自己都難以想像,毫無起伏的嗓音失去了所有情緒,漆黑的眼眸泛著
冷意,原本生氣而發熱的胸膛忽然變得空蕩,空洞的心彷彿被寒冰侵襲,恍惚間,似有群
鴉迴盪。
她舉起了魔杖對準美黛與泰德。
「對,我說的。」美黛也舉起了魔杖,雙眼凝視著貝拉。
兩張相似的面孔,卻有著相反的情緒,一吐為快的憤怒,以及無邊蕭瑟的平靜。
某種東西破裂了,沒有修復可能的徹底碎裂,最信任的東西一旦被打破就再也無法像過去
一樣無暇。
她們是相濡以沫的姊妹,卻在今天發現她們對彼此其實一無所知。
泰德終於站起身,看著這對姊妹之間的劍拔弩張,她也拔出了魔杖站在美黛身邊。
戰鬥很快就結束了。
倒在地面的貝拉看著美黛與泰德一步步向後退,最終轉身大步離去。
「貝拉,妳沒事吧。」水仙哭著扶起了貝拉,她真的沒想到事情會走到這一步。
「仙仙,我累了,我先回去了。」貝拉的嗓音透著一股疲倦。
「貝拉…」
貝拉不顧水仙的拉扯,起身往回家的方向走去,途中她頓了頓,拋下最後一句話。
「不要告訴爸媽這件事。」
記憶場景變換…
貝拉不記得她是怎麼回到家中的。
她的腦中一片空白,只有美黛的聲音與最後決絕的表情如同壞掉的電影一樣在不斷播放。
如果沒有人打斷她,她可以就這樣坐著好幾個小時,心中沒有任何思緒,只是任憑時間流
逝。
如果沒有人打斷的話。
「我在想,妳什麼時候才會發現我的存在。」
低沉的嗓音嚇了貝拉一跳,一杯茶被推到自己面前,她定睛一看,是那張令人印象深刻的
臉龐。
佛地魔。
「抱歉,我…我沒注意到。」貝拉有些慌亂。
她該不會直接從他面前走過,並且無視了他吧。
她再怎麼六神無主也不該犯下這麼大的錯誤。
「沒事,先喝上一杯茶吧,對妳的思緒會有幫助。」佛地魔柔聲勸說道。
這個狀態其實很微妙,明明貝拉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卻是佛地魔在招呼照顧她的情緒。
更別提,貝拉此刻才意識到,好像除了她們,這裡沒有別人。
她一個有夫之婦與一名男人共處一室似乎不太恰當。
剛想告辭,抬頭的時候卻看到一張微笑的臉龐,那雙眼睛中沒有任何不該出現的慾望。
深邃的眼眸彷彿帶著魔力,那種認真的凝視讓自己感覺被重視,讓人不自覺放鬆,讓人願
意向眼前的人傾吐一切。
讓人想要不顧一切,只為了讓這人理解自己。
「夾在父母跟妹妹之間有時很難受,對吧?但妳已經做得很好了。」佛地魔說。
「你怎麼——」
「我很抱歉,但我天生就能看穿人心,所以我知道,妳已經盡力了。」
他的嗓音瓦解了貝拉的心防,或許是很久都沒有人好好關心過她,貝拉竟莫名有些感動。
她不自覺向他吐露了一切。
故事很長。
長到貝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說了多少。
佛地魔沒有打斷貝拉,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一絲不耐煩,他只是認真聆聽著,從頭到尾都專
注地凝視著貝拉。
貝拉越說越多,內心也越來越清醒,那些從來沒人能訴說的故事一直壓得她喘不過氣,沉
積在心靈之上的塵灰被慢慢擦去,被遮掩的靈魂光芒也重新發亮。
此刻的貝拉,雙眼又重新有了光。
她說到後來,發現眼前的男子認真地將每個字都聽了進去,那種直接而毫不遮掩的凝視忽
然讓她感覺面頰有些發燙,反而是她不好意思的別開視線。
她有點怕再繼續說下去會發生一些她不能控制的事。
她不該讓這些發生。
「貝拉——我可以這麼稱呼妳嗎?我為妳感到悲傷,我更難過的是,妳一直將這些放在心
裡,從來沒有人理解妳,這樣太寂寞了。」
佛地魔的聲音讓貝拉的心微微顫抖,溫柔的話語彷彿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捋向她耳邊的
髮絲,在抽回之際不經意摩娑敏感的耳廓。
若有似無的情緒誘發了無邊遐想。
「如果妳願意信任我,能讓我幫助妳嗎?」
貝拉愣愣地抬頭,佛地魔伸出了手,溫和的看著她,彷彿在向她做出承諾。
她緩緩上前,搭上了那隻向她伸出的手。
記憶場景變換…
貝拉變得消瘦了些。
以前略為豐潤的曼妙身軀,苗條了許多,彷彿一朵經受過風雨洗禮的溫室紅花,殘餘半分
嬌豔,多了蓊鬱的野性氣息,只是她的膚色從透紅的白皙變成了有些不自然的蒼白。
以前,如果站在美黛旁邊,所有人都會以為她們是雙胞胎,如今的貝拉不太一樣了。
她的雙眼閃爍著銳利的鋒芒,她以沒人能想到的速度成長,在沒人注意到的陰影中茁壯。
她不再是從前那個一事無成的貝拉.布萊克。
她是貝拉.雷斯壯。
此時她手中抓著一封信,信裡的文字充滿了幸福。
她的妹妹要結婚了。
記憶場景變換…
站在昔日的家門前,貝拉面無表情地佇立著。
她曾經生活在這裡,那彷彿是上輩子的事了。
輕輕敲完門,一陣腳步聲過後,門被打開了。
「貝拉!」
貝拉微笑的看著水仙。
她長大了。
從前就漂亮的水仙,現在已經是大美人了,本來底子就最好的小妹,臉上洋溢的幸褔更是
最好的妝容。
那樣就好,至少在這個家裡面,有一個人是幸福的。
一個與記憶中不太一樣的身影從水仙背後出現,多了幾縷蒼白的髮絲,眼角多了一點皺紋
,皮膚失去了一點紅潤。
卓雅拉來迎接她的大女兒了。
「歡迎回家。」卓雅拉說。
貝拉笑了。
家。
好久遠的名詞啊…
記憶場景變換…
這個月的經期沒有到來。
愣愣地看著那塊乾淨的白布,貝拉有些不知所措。
她伸手撫摸自己平坦的小腹,這裡真的已經住進了一個小生命了嗎?
在這麼多年以後?
在自己已經放棄了以後?
放在腹部的手隔著肚皮緊握著衣料,貝拉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準備好成為母親了。
「妳最近的魔法變弱了。」佛地魔的嗓音讓貝拉回過神來。
隱藏在斗篷下的雙眼散發腥紅色的幽光,曾經那張萬人迷的皮囊,成了另一張面目全非的
模樣。
但是貝拉不介意,她會因為那雙眼睛凝視自己而內心雀躍,她總是悄悄的,偷偷的想要做
的更多,想要當年那雙專注在自己身上的眼睛,能再次都是自己。
她是佛地魔的追隨者。
一輩子都是。
「請原諒我,主人。」
佛地魔的視線在貝拉微凸的肚子稍作停留,他魔杖一揮,一隻眼睛滿是恐懼卻動彈不得的
鹿被召喚到他們前方。
「妳必須要視眼前的生命為無物,生命是有貴賤的,就像純種生來高人一等,生殺予奪是
我們尊貴而崇高的責任,如果妳還被困在膚淺的善惡之中,妳就永遠無法掌握索命咒的精
髓。」
見貝拉的眼中仍舊沒有冰冷的殺意,佛地魔嘆息著說道:
「我不是答應過妳,只要追隨我,我將讓妳獲得遠超妳想像的力量。」
「妳不會僅僅是雷斯壯夫人,有朝一日,貝拉這個名字會凌駕在姓氏之上。」
佛地魔話語中的失望讓貝拉悚然一驚。
是啊,她不是已經決定了,她要變得比誰都優秀。
在追隨佛地魔的道路上成為他最強大的力量,這不是她的最大的執念嗎。
她不是要證明她們都是錯的嗎。
父親目光中的淡漠、母親眼眸中的瘋狂、美黛注視她的表情、那些她記不住的臉在背後竊
竊私語的記憶……
貝拉強迫自己回憶,強迫自己抽取出記憶中的負面情感,強迫自己記住那些恥辱與不甘,
強迫自己深陷回憶的火海……
當她再次睜眼,無波的黑色眼瞳中不再有任何情緒,只有深沉的冰冷殺意。
她抬起魔杖,忽然皺眉,一手按住了自己的肚子,施展索命咒的冰心壓抑了隱隱作痛的不
安,魔杖轟出一道綠光。
無形的死神疾飛而來,在疾風中收割了生命後,無聲離去。
貝拉低頭看著那隻癱軟在地,沒了呼吸心跳的鹿,綠光殘餘在黑色的瞳孔中,第一次親手
剝奪生命的觸感,一輩子都不會遺忘。
看著跨出那一步的貝拉,佛地魔滿意的說道:
「妳已經準備好去法國雷斯壯家了,成為讓他們必須瞻仰的存在,打破他們根深蒂固的成
見,粉碎他們的自尊,為我掌控他們的一切。」
記憶場景變換…
貝拉的肚子又更大了。
她回到了布萊克家,與她一起回去的還有水仙,她也挺著一個大肚子。
「貝拉,妳真的決定之後要搬去法國嗎?」
「恩,道夫之後想把生意移去那裡,我會帶著孩子一起過去。」
水仙撫摸著隆起的肚子,眼中滿是慈愛。
「這樣啊,小綴歌,妳可能沒辦法跟姊姊一起玩了呢。」
「說不定戴爾芬妮才是妹妹呢。」貝拉笑著說。
她們姊妹在差不多的時間懷孕,預產期也在同一天,有時會覺得這就像是命運一樣。
水仙已經為自己的孩子取好名字了,她出生後會叫做綴歌。
貝拉的孩子則取名為戴爾芬妮。
她們本來應該會是一起長大的表姊妹,有時,水仙與貝拉不禁會想,如果貝拉沒有要去法
國,綴歌與戴爾芬妮站在一起的樣子不知道會多惹人憐愛。
不過縱然相聚的緣分淺薄,這兩個孩子似乎在冥冥中有了神秘的聯繫。
「哎喲,綴歌在動,是想要找戴爾芬妮玩嗎?」水仙看著自己的肚皮滾動的樣子,莞爾一
笑。
「真是,兩個貪玩的小鬼頭,都不知道這樣會給媽媽多大的負擔。」貝拉捧著肚子,感受
著裡面的脈動說道。
只要她們兩位母親待在一起,腹中的孩子就像是找到玩伴一樣,活動的頻率總會提高不少
。
就彷彿她們已經迫不急待想要出生,想要找彼此玩耍一樣。
「綴歌,好期待妳出生呢,媽媽愛妳喔。」水仙用輕柔的嗓音說道。
貝拉輕撫著自己的肚子,往日的戾氣似乎散去了一些。
敲門聲響起,卓雅拉送來了她為女兒準備的餐點。
「媽,放那邊就好了,妳看,綴歌在找戴爾芬妮玩呢。」水仙開心的拉著母親的手一起感
受小生命的存在。
「會不舒服嗎?」卓雅拉忽然對貝拉說。
貝拉愣了一下,母親是怎麼知道的?
偶爾貝拉會覺得肚子不太舒服,當她不舒服的時候,戴爾芬妮也會顯得比較躁動,但只要
疼痛過去後,一切就都正常了。
貝拉不知道這是正常還是異常,她第一次孕育生命,也不知道該問誰,就一直這樣放著沒
怎麼去理。
今天不知道為什麼,卓雅拉會突然這樣問貝拉。
「沒事。」貝拉撒謊了。
卓雅拉凝視著貝拉,後者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偏過臉避開了視線。
「貝拉,妳要多注意,我之前—」
「媽,我不想聽這些。」貝拉有些心煩意亂的打斷了卓雅拉的話。
「好,媽不說了。」卓雅拉有些黯然神傷的說。
她起身離去,出房門前一刻,她忍不住回頭,正好看見貝拉望著自己,眼神帶著一絲她最
害怕的……不諒解。
卓雅拉希望是錯覺。
望著母親離去的背影,水仙嘟嚷著:
「貝拉,我覺得妳可以對媽媽好一點。」
「我有對她不好嗎,我們的關係不是一直都這樣嗎。」貝拉說。
「如果不是媽媽給的藥水,說不定我們還不會這麼順利懷孕呢。」
「妳說,什麼!?」水仙的話讓貝拉瞪大了眼睛。
她剛剛說母親的…什麼?
「那個藥啊,媽在出嫁當天給我的,說能幫助我們懷孕。」貝拉突然放大的音量嚇到了水
仙,水仙囁嚅著說。
貝拉忽然感到脊背發涼,恍惚間,似乎又看見了那一個晚上,母親被陰影覆蓋的面容,雙
眼中的負面情感滿溢而出的容顏。
她知道的。
她一直覺得這是她跟母親的祕密。
那才不是什麼幫助懷孕的藥水。
那是讓人喪失生育能力的藥水。
是她母親對出軌的父親所做的報復與懲罰。
她的家庭是個謊言,她費盡心力維持這個謊言去保護自己的妹妹,謊言的源頭則是她的母
親。
卓雅拉.布萊克。
那晚,貝拉做夢了。
夢中,那天晚上的母親像是惡鬼一樣拼命尋找著偷窺秘密的孩子,貝拉躲在櫥櫃中,腳步
聲停在了櫥櫃前方,然後被猛然拉開。
形象不斷扭曲的惡鬼,最後變成了一個個沒有臉的路人。
他們嘲笑著貝拉。
嘲弄著她不被愛的家庭。
嘲諷著美黛的離去。
強烈的惡意淹沒了貝拉,她手中不知何時握著魔杖。
是啊,她已經不是那個軟弱的貝拉了。
黑炎從她身上湧出,吞噬了四面八方的惡意,她是貝拉,是女武神的象徵。
她會用力量去懲罰每一個看不起她的人。
更加強烈的恨意從貝拉的內心滲出,她恨那些平庸的人,她恨那些理所當然,她恨那些告
訴她心是什麼,並告訴她做不到的人……
她恨平庸的自己。
『Always pure』
只要夠純粹,任何魔法都會具有力量。
綠光從貝拉身上湧出,強烈的能量扭曲了她的靈魂,佛地魔教會了她純粹。
她不夠純粹,才會一直被輕視。
她不夠純粹,才會無能為力。
她必須純粹,始於布萊克的,也將終於黑暗。
黑影從她背後升起,相同的容貌卻帶著更為深沉的扭曲,巨大的貝拉緩緩睜開眼睛,眉目
之間盡是無情。
那雙什麼都沒有寄宿的眼睛,映入眼簾的第一個人就是貝拉自己。
弱小的自己。
平庸的自己。
懦弱的自己。
只要把這樣的自己獻祭掉,嶄新的貝拉將會崛起。
就在貝拉準備完成最後一步時,她感覺一隻小手拉住了她,她醒了過來。
她依然躺在床上,冷汗直流,意識清醒的瞬間,腹中的劇痛將她的靈魂拉了回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劃破了布萊克宅邸。
那是如此劇烈的痛苦,彷彿靈魂被撕裂一般,貝拉從來沒有感受過這樣的痛楚,鮮血從下
體湧出,蒼白的皮膚更是毫無血色。
劇痛中的貝拉忽然明白了。
夢境中,她獻祭的不是她自己。
是她的親生女兒。
她早已不只是她自己,還有一個小小的靈魂跟在她的身邊。
她一直在修練的黑魔法早已侵蝕了她的身體,也侵蝕了她孩子的生機。
她的母親不是一個好母親。
她也不是。
骨肉分離的痛苦讓貝拉慘叫著,她拼命哀求著上天能再給她一次機會,她想要留住這個孩
子。
她的願望沒有實現。
貝拉流產了。
隔天早晨的陽光透進了房間,暖意驅不散如墜冰窖的死寂,更無法溫暖床上心死的軀體半
分。
巍巍顫顫的腳步聲走向床邊,一隻顫抖的手輕輕握起貝拉的手。
貝拉僵硬的抬起頭,迎上那雙噙著淚水的目光,她雙眼空洞、頭髮乾枯,臉上毫無血色,
若不是胸膛仍在起伏,整個人與一具死屍毫無區別。
貝拉雖然活著,卻像是死了一樣。
「沒了…仙仙…我的孩子沒了…」
枯啞的嗓音宛如老嫗哀歌,哀悼著早亡的孩子,卻沒有半分哭泣聲。
水仙代替著喪女的貝拉,啜泣了起來。
記憶場景變換…
「仙仙,以後,妳要多保重。」
更加虛弱的貝拉躺在床上,她望著水仙,臉上滿是死氣,向自己的妹妹訣別道。
水仙拉住貝拉的手,緩緩放到自己的肚子上。
手一接觸到水仙的肚子,貝拉感覺到水仙微微顫抖,那裡好溫暖,某種力量吸住了貝拉的
手,一股熱流從水仙的肚子傳遞過來。
貝拉從沒感受過這樣的溫暖。
彷彿有一隻幼小的手拉著貝拉,輕聲告訴她不要放棄,要連同女兒的份繼續活下去。
眼淚不自覺滑落,這段日子以來,貝拉無神的眼睛第一次有了光。
她幾度張嘴,想說些什麼,卻說不出任何一個字眼,水仙伸手為貝拉逝去臉上的淚痕。
貝拉不斷啜泣著,低聲咿呀著。
她能感覺到有股力量在安慰她,不透過任何言語,而是用心靈在與她對話:
(姊姊不後悔,她只是很遺憾。)
(她會連同姊姊的份一起活下去,所以媽媽也要。)
「妳在這裡…」
貝拉低聲說,她忽然抓住水仙的手,哀求道:
「仙仙…我可不可以養大她…」
這是貝拉第一次向別人祈求,她想要彌補什麼,她願意把她的全部都給予女兒,包括生命
。
「仙仙…我求妳…她在這裡…她就在這裡…」
「讓我養大她,好不好…」
「她在這裡…我知道…」
看著有些精神錯亂,用盡全力想留住女兒幻影的貝拉。
水仙猶豫了很久。
最終她答應了。
綴歌在這一刻起,不只是水仙的女兒,也是貝拉的女兒。
記憶場景變換…
產房傳來水仙的慘叫聲。
魯休斯坐立難安的來回踱步,貝拉靜靜坐在一旁,面無表情的她,內心隨著水仙的每一聲
慘叫而震顫。
她本來也該在產房裡面,為了女兒賭上性命的。
或許是女兒給予母親的體貼,水仙的痛苦並沒有持續太久,進入產房後,很快的,裡面就
傳出了嬰兒響亮的哭聲。
魯休斯明顯鬆了一口氣,貝拉僵硬的身體也不自覺緩和了些。
當他們被允許入內探望產婦與新生兒時,魯休斯便迫不及待的衝入房間,貝拉走進去第一
眼看到跪在床邊的魯休斯正握著水仙虛弱的手,眼中滿是不捨。
水仙虛弱而無神的雙眼在房間中游移著,最終她找到了站在門邊的貝拉,水仙虛弱地對著
貝拉一笑。
「孩子……健康嗎?」水仙氣若游絲的說。
「恭喜,是個健康漂亮的小女生。」產婆懷中抱著幼小的嬰孩,慈祥的看著這一家人。
她將仍在襁褓中哭泣的嬰兒交到了水仙手上,看著皺巴巴的小臉蛋,水仙的淚又流了下來
。
貝拉站在門邊望著這一幕,內心忽然有些酸楚,她總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貝拉,快來抱抱她。」注意到遠遠站著的貝拉,水仙柔聲說道。
貝拉小心翼翼的靠近,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她看著仍舊毫無血色的水仙,忽然開
口說道:
「我真的可以嗎?」
「我希望妳能抱她。」
看著水仙無神卻堅定的目光,貝拉強忍著內心的罪惡感,伸手將嬰兒抱起,好小、好輕,
彷彿一個用力就會跑到搆不著的地方去了。
眼前的脆弱生命讓貝拉心中湧現出一種不曾有過的情感,宛如柔軟又純白的雲朵,好好承
接著新生的嬌柔,想為她編織舒適的搖籃,輕聲哼唱著搖籃曲,想要每個夜晚看著這張小
臉,哄她入夢。
這就是母親會有的本能嗎?
這樣的幸福卻瞬間讓貝拉覺得無比心酸。
她被割裂的七零八落的世界,真的有辦法承載這個孩子的存在嗎?
「布萊克。」
水仙的嗓音將胡思亂想的貝拉給拉了回來。
「綴歌.布萊克,我希望她是這個名字。」
「為—」為什麼?
貝拉剛開口就打住了,她認為自己是沒有資格質疑的人,況且,能繼承她們姊妹原本的姓
氏其實也不錯。
不,或許這才是最好的名字,不是馬份,也不是雷斯壯,綴歌是與水仙、貝拉有著深層連
結的人,既然如此,讓布萊克成為她們三人之間的樞紐,肯定是命運最好的安排。
「好……中間名呢?」
產後的疲倦讓精疲力盡的水仙感到眼皮沉重,她努力睜開眼睛望著貝拉,無比堅定地說道
:
「卓雅拉,紀念我們的母親。」
綴歌.卓雅拉.布萊克。
她會從出生就獲得來自布萊克家的祝福,成為比她們三人還要幸福的人。
水仙如此期許。
記憶場景變換…
每看到綴歌一次,貝拉總會感覺心臟震顫一次。
綴歌的笑容、綴歌的身影、綴歌的聲音……綴歌的存在一直在提醒著貝拉,她曾經失去過
什麼。
她曾經剝奪過什麼。
水仙躺在床上抱著綴歌,魯休斯牽著她的手,那個畫面始終定格在貝拉最深的心中,她不
明白為什麼當時她會對水仙開口,她也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水仙會答應。
貝拉有時會想,她或許不該成為綴歌的另一個媽媽。
或許,她沒有資格成為任何人的母親。
「媽媽!」
但是,看著小小的綴歌,奶聲奶氣的看著她笑,聽她呼喚自己,某道封閉堅硬的高牆,在
女兒一次次的叫喚中,漸漸崩塌。
她大概……逐漸戀上了被依賴的感覺。
有時,與綴歌共度的日子會讓貝拉忘記一些事情,忘記她還有一個女兒。
忘記她無緣出生的女兒。
偶爾,她會在夢中驚醒,冷汗涔涔浸濕了衣袍,漆黑寂靜的夜裡,聽著心臟狂跳。
偶爾,她會遠遠看著綴歌的背影發呆。
偶爾,她會在抱著綴歌,哄睡綴歌時,突然從美夢中驚醒。
貝拉必須不斷提醒自己戴爾芬妮曾經存在過,她不想忘記,她不敢忘記。
但有時,越是拼命想記住,內心就越痛苦。
看著綴歌一天天健康長大,她的內心既幸福又酸楚。
她會猶豫自己能不能給綴歌愛。
因為她不確定,這份愛是否純粹。
記憶場景變換…
「確認了,布萊克小姐應該是天生的破心者。」
小小年紀的綴歌還不明白治療師的意思,她只是眨著眼睛看著自己的母親,好奇的問道:
「媽媽,破心者是什麼?是我聽到的那些聲音嗎?」
貝拉將綴歌攬入懷中,輕輕撫摸著綴歌嬌小的身軀,兩歲,一個兩歲就展露出稀有魔法天
賦的孩子意味著什麼,貝拉比誰都更清楚。
她母親曾經期待的孩子,就在她眼前。
綴歌是受上天眷顧而生的。
「我生病了嗎?」在貝拉懷中的綴歌,鑽出小腦袋怯生生地說。
「不,綴歌沒有生病,這是上天給綴歌的禮物。」
聽到貝拉的話,綴歌開心笑著。
「綴歌跟媽媽做一個約定好不好,不可以隨便跟別人說這件事喔。」
「好,綴歌答應媽媽!」
看著綴歌開心的笑臉,貝拉內心卻被一股罪惡感淹沒。
她不明白自己這樣做是為了綴歌好,還是因為別的原因,這份才能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
是她可望而不可即的。
她只是希望綴歌有一個快樂平凡的童年,不要像她一樣,知道太多大人世界的事情。
或許貝拉隱隱覺得,當年偷窺到母親與父親的床笫之私,她所看到的黑暗打碎了家庭的幻
想,她隱瞞這些事情保護了妹妹的童年。
可是她的童年呢?
可能在那一年就結束了吧。
她不是第二個卓雅拉,綴歌也不是第二個貝拉,她不想重蹈覆轍。
記憶場景變換…
一封信遠渡重洋,交到了貝拉手中。
母親病危。
望著這四個字,貝拉陷入了沉默,可能她發現最令她難受的地方不是她對此毫無感情,而
是她仍然會感到一絲難過。
她的內心居然還對親情有一絲留戀,真傻。
「貝拉,我們要回去一趟嗎?」道夫問道。
貝拉猶豫了,她看了一眼綴歌,心中暗忖著也許該讓綴歌回去送母親最後一程,都過了這
麼多年,母親又……
或許自己該放下了。
「綴歌,外婆生病了,我們回家一趟看外婆,好不好。」
「好,回去看美黛外婆。」
綴歌的話讓貝拉的笑容凍結了。
綴歌剛剛說了什麼?
貝拉瞥了道夫一眼,卻看見了那一閃而過的慌亂,她的心沉了下去。
「綴歌,妳怎麼會知道要回去看美黛?」貝拉笑著問,那笑容在道夫眼中卻冷若冰霜。
「爸爸看著媽媽的時候,都會有聲音在說『美黛』,綴歌覺得美黛一定就是外婆。」綴歌
說。
「呵呵,好,好。」貝拉笑了,笑得無比淒涼。
「貝拉,妳聽我解釋—」
「住口!我不想聽!」
貝拉沒想到,自己也是個活在謊言中的女人。
跟母親還真是一模一樣。
記憶場景變換…
同床異夢的政治聯姻,一旦出現了裂痕,還能維持表面的體面,經營名存實亡的婚姻已經
算克制了。
貝拉最終還是沒有回去。
因綴歌而暴露的心思讓貝拉感到噁心,她不願繼續與這個男人同床共枕,在異國他鄉,其
他人只會樂見他們夫妻失和。
可一旦回去,她就必須要在別人面前上演夫唱婦隨的戲碼,那個畫面令她想吐。
貝拉很訝異自己居然沒有任何一絲混亂或慌亂,她只是感覺內心有一股狂暴的力量,瘋狂
的想要摧毀周圍的一切。
她會在晚上抱著綴歌入睡。
只有綴歌的依賴能拉住她幾乎要暴走的心靈,她只有綴歌了。
與道夫的冷戰持續了好一陣子,如果沒有任何契機,還將持續下去。
貝拉幾乎已經將道夫當作空氣般的存在了。
一日,沉寂多時的道夫在貝拉哄睡了綴歌之後,在客廳叫住了她:
「要不要讓綴歌去挑起法國雷斯壯的黑暗。」
道夫的提議打破了貝拉內心的平衡,瞬間湧出的漆黑情緒,讓貝拉只是冷冷看了道夫一眼
。
原本連一句話都懶得搭理的貝拉,卻在聽到後面的話而停下離去的腳步
「黑魔王對我們的進展不太滿意,鳳凰會還在頑抗,我們應該要拉攏法國的勢力去封鎖鄧
不利多。」
「……」
「讓綴歌為黑魔王做出貢獻,我們——妳跟綴歌會受到賞賜的。」
貝拉猶豫了。
一起跟女兒完成佛地魔的任務,這樣的念頭十分誘人。
「只要讓她在適當的場合說出『實話』,那些心內有鬼的人就會自己內鬨。」見貝拉似乎
不會發飆,道夫進一步說道。
「我不想利用綴歌。」貝拉冷冷地說,但她的內心在掙扎。
綴歌會不會因此受到傷害?
如果不會受到傷害,她會利用綴歌嗎?
貝拉不知道。
「反正這些人本來就排斥我們,妳看,綴歌在這裡也是孤零零的,不如早點完成任務,我
們就能回英國了。」
道夫戳中了貝拉的軟肋。
綴歌在這裡沒有玩伴,她只能遠遠看著其他年紀比較大的孩子玩耍,她的年紀太小,沒辦
法跟他們玩在一起。
也許那些孩子是因為其他大人對貝拉與道夫的態度明顯比較冷淡,他們對綴歌也是疏離的
。
如果戴爾芬妮當初有出生,綴歌又怎麼會這麼孤單。
貝拉心中一痛。
「好,就這麼做吧。」
她也是為了綴歌好。
對吧?
綴歌是破心者這件事情,在道夫與貝拉有心之下,悄悄傳開了。
法國雷斯壯家族本來不待見英國的雷斯壯一家,但破心者可是非常稀有的天賦,當這份寶
藏出現在一個孩童身上。
大人會想要利用,孩童會感到忌妒。
身處這場風暴中心的綴歌,始終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被討厭。
『妳走開,我們才不要跟會偷窺的怪胎一起玩!』
『偷窺狂,醜八怪,妳以後去當渡鴉吧,那裡最適合怪小孩了!』
當利益沒有被觸動時,大人還可以維持著表面的和善,縱使那份和善帶著一點冷漠,但小
孩子哪懂這些呢,對吧?
他們只懂得看見笑臉便以為在笑。
『綴歌,妳告訴阿姨,叔叔有沒有說謊。』
『這件事情是哪一個人做的,妳指出來就好,放心,妳是好孩子,好孩子應該要說實話…
』
當衝突開始產生,壓力撕破偽裝,許多心靈深處的尖酸刻薄就會浮現。
人在壓力下往往會先保護自己,用惡意拒絕惡意,當環境失去了理性,與眾不同就會是一
種罪。
明明是自己推著綴歌走到這裡的,但為什麼當法國雷斯壯真的開始互相猜忌,計畫眼看要
踏出關鍵的一步。
自己的心卻會如此疼痛。
看著越來越不願意說話的綴歌,貝拉第一次懷疑,是不是自己錯了。
終於,在計畫好的那一天,在法國雷斯壯重要的那一天,與另一個家族訂婚的那一天,貝
拉悄悄帶著綴歌現身,在綴歌耳邊呢喃:
「綴歌,妳還記得妳聽到的聲音嗎?」
「那麼去吧,去恭喜『米內特』阿姨。」
當綴歌照著貝拉包裝好的祝賀,一字一句念出『祝福』時,整個宴會場突然鴉雀無聲。
新郎與自己族妹暗通款取的事實,讓雙方家族都無比難堪,在道夫的推波助瀾下,雷斯壯
繼承人可謂是臉面盡失,所有在場的雷斯壯都像是被狠狠搧了一巴掌。
『是那小孩在說謊,我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情呢!』
『胡說八道,小孩子的話怎麼能當作證據!』
『把這孩子送走,雷斯壯家不需要這種人!』
『綴歌,妳以後再亂說話試試看,我會代替妳父母教訓妳!』
看著被遷怒的綴歌,貝拉忘卻了原本準備好的說詞,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人已
經衝上前給了對方一個耳光。
「是你們這些利用綴歌的人不好,居然還有臉反過來怪綴歌!」
米內特拔出了魔杖,貝拉同樣拔出了魔杖。
兩人的決鬥波及了會場,好幾個旁人也遭受到池魚之殃,那天,法國雷斯壯的醜聞傳遍了
整個歐洲,如同野火一樣的傳播,也如同野火燒盡了整個雷斯壯的臉面。
但是,對當天的賓客來說,最令他們印象深刻的,或許是那個連續放倒了七八個人之後,
放聲狂笑的瘋女人。
平時看起來很正常,但貝拉用行動證明了她的瘋狂。
他們不會承認,但從那之後,越來越少人敢正面迎上的她凝視了。
因為在平靜的黑色瞳孔之下,是深不見底的狂傲,沒有人想要讓那頭潛藏的野獸再次出籠
。
大概,貝拉做到了她一直想做的事情。
其他人不再記得她是雷斯壯夫人,只會記得她是貝拉.雷斯壯。
一個瘋女人。
記憶場景變換…
全英國都在流傳一個耳語,一個關於哈利波特的耳語。
黑魔王走了,小哈利波特活了下來。
全英國的人都在舉杯慶祝,敬哈利波特,敬那個活下來的男孩。
吵雜的聲音驚醒了綴歌,這些日子以來,她已經習慣了有貝拉才能睡著的日子,揮之不去
的恐怖聲音讓綴歌只有在貝拉懷中才能感到安心。
所以當她發現貝拉不在身邊時,綴歌立刻就哭了起來。
剛穿上斗篷的貝拉焦急的回過身,抱緊了綴歌。
「媽媽,不要走…」綴歌的小腦袋在貝拉懷中瘋狂搖著頭說道。
「綴歌乖,我必須立刻趕回去,我一定要確認那個消息是不是真的!」
「綴歌會當個好孩子,媽媽不要丟下綴歌…」
「綴歌,我一確認完消息,一定會立刻回來,乖乖上床睡覺,媽媽晚上就會回來。」
「媽媽…媽媽!」
貝拉還是離開了。
她以為她會很快回到綴歌身邊,她內心對拋下綴歌是有歉意的,但她必須要親自確認。
貝拉瘋狂施展著消影術,極大的精神與肉體負荷本來不足以支持她短時間連續現影,但憑
著心中的那口氣,貝拉硬撐著直到踏上英國的土地。
她拉起了袖子,看著變淡了不少的黑魔標記,貝拉臉上出現了久違的驚恐。
「不……不可能的……」
但是黑魔標記沒有徹底消退,很微弱,但貝拉能感覺到還有一絲隨時都會消滅的力量存在
。
佛地魔沒有死,他只是銷聲匿跡了,對,他需要幫助,他需要貝拉!
「我會找到你……你等我……你等我!」
記憶場景變換…
女人在尖叫。
「說,黑魔王在哪裡!」
酷刑咒讓愛麗絲.隆巴頓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抽痛,但她並沒有崩潰,那雙虛弱的眼睛後
面,依然是頑強的神智。
一般人被折磨到現在早就昏過去了,但她可是正氣師,她與她的丈夫雖然寡不敵眾,失手
被擒,但這兩人的精神韌性著實超越了食死人的想像。
連續承受酷刑咒30分鐘的痛楚,不僅心智沒有崩潰,也沒有任何鬆口的跡象。
「不想繼續感受這種痛苦就回答我的問題。」貝拉大聲吼道。
他們沒有殺害隆巴頓夫妻的原因是想要從他們口中拷問出佛地魔的下落,現在全英國都在
盛傳佛地魔敗亡的消息。
有史以來最強的黑魔王被一個嬰兒打敗?
見識過佛地魔強大如神的法力,叫這群追隨者怎麼接受。
不遠處傳來的打鬥聲,正氣師的援軍過來了。
「可惡,貝拉,來不及了,先撤吧。」
貝拉不為所動,她盯著愛麗絲的視線,突然一個俯身扯住愛麗絲的頭髮,揚起那張令她厭
惡的臉,魔杖抵在愛麗絲的喉嚨,威脅道:
「不想死就回答我!」
但貝拉並沒有從愛麗絲的臉上看到畏懼,愛麗絲眼中有著某種令貝拉感到憎惡的東西,明
明現在像個敗者一樣倒在地上的人是愛麗絲,但貝拉一點沒感覺自己贏了。
明明愛麗絲現在應該要是個弱者的身份,但她為什麼不屈服。
這一點,讓貝拉感到極度厭惡。
「好,這是妳逼我的。」
再次施放了酷刑咒,比之前更加劇烈的疼痛讓愛麗絲忍不住放聲大叫,彷彿痛苦正穿透表
皮,鑽入更深層的血肉。
貝拉臉上揚起一抹冷酷的笑,一直以來被她壓抑的惡意徹底爆發了,法國那次差了那麼一
點,或許是多少有所顧忌吧。
心中苦尋佛地魔不著的焦躁,綴歌不在身邊的焦躁,被道夫背叛的焦躁,沒有去見母親最
後一面的焦躁……
愛麗絲的存在宛如某個剛好對應到貝拉的鑰匙,解放了她傷害他人的惡意,讓在法國時初
現端倪的陰影,全面噴湧而出。
貝拉將沉積在心中的所有負面能量,對著愛麗絲渲洩而出,她想要愛麗絲感受到痛苦,她
想要看著那雙高高在上的眼神,徹底臣服。
貝拉的酷刑咒威力越來越巨大,伴隨著愛麗絲越來越淒厲的慘叫,原本想要拉開貝拉的食
死人也不敢妄動。
瘋魔似的狂笑與折磨,即使是食死人也沒有這麼癲狂的一面。
見正氣師們越來越靠近,剩下的食死人索性丟下貝拉不管,他們彼此的交情可不是深厚到
能一巴掌打醒對方的關係。
何況貝拉瘋狂施展酷刑咒的姿態,就連身為同伴的他們都感到不寒而慄。
此時的貝拉早就忘記了她的目的,她忘了要尋找佛地魔的下落,她忘了她承諾綴歌的諾言
,她現在只想要看著愛麗絲受苦。
看著那雙明亮的眼睛,在每一次酷刑咒之後,又黯淡了幾分,一直以來內心被束縛的感覺
,好像也鬆了幾分。
或許這就是心。
她一直不得要領的心,就在這個瞬間與她的詛咒重合了。
她的平庸,她的失敗,她的過去……
貝拉陷入一種忘我的迷離,忘卻了周遭的一切,直到其他人都拋下她離去,直到她被從後
方打倒。
她仍在狂笑。
不需要任何審判,折磨隆巴頓夫婦並導致他們喪失神智的現行犯只有一個下場……
阿茲卡班。
不需要什麼精妙的牢房,孤島上的監獄與腐朽墮落的獄卒為伍,催狂魔的每次呼吸都在汲
取每一絲快樂能量。
貝拉從此享受不到陽光的照耀,享受不到關愛,享受不到擁抱,享受不到溫暖。
卓雅拉的記憶在啃食中漸漸模糊,然後是美黛,然後是綴歌……
日復一日的負面情緒淹沒了她。
父親的冷漠…
母親的癲狂…
平庸的自己…
同齡的孤立…
妹妹的背叛…
丈夫的欺騙…
被關入阿茲卡班的貝拉,長年與黑暗為伍的人生,不再想起任何快樂情緒,只有那些痛苦
如影隨形,在不斷從惡夢中驚醒的牢獄裡,貝拉完成了最後一絲蛻變。
又一日朝陽升起。
片縷陽光從欄杆縫隙照進了冰冷的牢房,形銷骨立的面容早已不見往日榮光,唯有那雙眼
神閃爍著比以往更加強烈的黑芒。
-
綴歌不自覺流下的淚水,滴落在乾枯的大地之上。
她終於看見了貝拉的真實,也看見了自己的真實。
那是一個自己永遠無法填滿的空洞,早已死去的愛在時間中變質為使傷口無法癒合的黑魔
法,貝拉從未癒合過她的傷口。
她只是在一次又一次的疼痛中,漸漸習慣,漸漸扭曲。
貝拉在另一邊靜靜凝視著綴歌,『呼呼,前咒現』不只讓綴歌看到了這一切,也讓她重溫
了這一切。
這難堪的模樣,她從不想被任何人知曉。
尤其不想被女兒知曉。
「為什麼不願意告訴我呢?」綴歌顫抖著說。
貝拉沉默了很久,半垂著雙眼尋找可以承載情緒的字眼,索盡枯腸卻找不到任何一個足以
定義這些情感的文字。
最終,她只能將這一切都付諸於一句話:
「我不想傷害妳。」
貝拉也會鎖心,只是她將這些痛苦鎖在內心中並假裝它們不存在。
時間久了,她真的幾乎要遺忘了。
但這一句話是真心的。
對她來說,綴歌既是綴歌,也是戴爾芬妮。
既是她無緣的女兒,也是她有緣的女兒。
可是她早已沒有任何愛可以給予女兒了。
綴歌不知道她該說什麼。
她幾乎想要鬆開魔杖,解除這個魔法,上前擁抱貝拉,就在她還來不及付諸實行時,某個
生物闖入了她設下的結界。
『噠…噠…噠…』
蹄聲重重踱在地面,發出了沉重的聲音。
一頭美麗高潔的獨角獸,頭頂獨角散發著金光,強大的魔法力量讓牠輕而易舉穿透了綴歌
的防護魔法。
牠的出現打亂了魔法的定律,意若思鏡的力量發生偏移,深藏在貝拉身上的另一個魔法因
而顯現。
『肉、血、骨』
佛地魔交付給貝拉的煉金術,就像當初修煉黑魔法一樣,在貝拉修煉時,一部分的力量悄
悄寄宿在她的身體中。
附著其中的力量正是吸引這頭獨角獸出現的原因,在牠那雙美麗的獸瞳中,充滿著毫不遮
掩的憤怒。
佛地魔曾在禁忌森林中殘殺獨角獸,他的力量已被烙印在獨角獸的記憶中,血債必須要血
償。
當兇手重回這片森林,復仇者就會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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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F:推 bhenry1990: 推推 10/17 20:26
2F:推 Rfaternal: 推 兩人和解的機會又被拆散了 10/17 23:01
3F:推 z101924512: 第一次看到貝拉人生的重新詮釋。感覺哀戚的一點是貝拉 10/17 23:24
4F:→ z101924512: 因為過早接觸到成年人的世界而逐漸混濁,本來想守護綴 10/17 23:25
5F:→ z101924512: 歌,但是最後卻也利用了她的破心天賦讓綴歌提早接觸到 10/17 23:25
6F:→ z101924512: 了那些世界 10/17 23:26
7F:→ z101924512: 不過比起還有尼樂引導的綴歌,貝拉的引路人是佛地魔 10/17 23:26
8F:→ z101924512: 這點造成了兩人走向完全不同的道路 10/17 23:27
9F:→ z101924512: 不過綴歌小時候的破心沒有察覺到朝夕相處的貝拉內心嗎 10/17 23:27
10F:→ z101924512: 還是貝拉的心靈早就因為負向情緒與混濁的人生而封閉了 10/17 23:28
11F:→ z101924512: 不知不覺都常駐鎖心術狀態那樣? 10/17 23:28
12F:→ z101924512: 布萊克家的黑暗感覺很血淋淋地真實,各種無法釋放的 10/17 23:30
13F:→ z101924512: 淤泥只能沉澱著 10/17 23:30
14F:→ z101924512: 日漸腐爛隱隱散發著惡臭,卻沒有人可以處理,一旦攪動 10/17 23:31
15F:→ z101924512: 看似平靜的湖面,所有的汙濁就一會把萬物一齊染黑 10/17 23:33
16F:→ z101924512: 明明這一集裡有佛地魔,但是卻讓人感覺真正的黑暗也許 10/17 23:33
17F:→ z101924512: 根本不是黑魔王帶來的,而是豪門與人性的醜惡淤積而成 10/17 23:34
18F:→ z101924512: 黑魔王只不過是賦予了那股暗潮洶湧的黑暗形體與名諱 10/17 23:35
19F:→ z101924512: 給了黑暗一個輸出的管道。 10/17 23:36
20F:→ z101924512: 人性的惡意讓黑暗永遠不會消失,伺機等候,直到下一位 10/17 23:37
21F:→ z101924512: 黑魔王成為它們的代言人。 10/17 23:38
22F:→ z101924512: 這一集真的是非常棒的故事呢,謝謝yo大。 10/17 23:38
23F:→ yoyosea: 回z大,我傾向依照原作石內卜的說明去解讀破心術,破心術 10/18 11:13
24F:→ yoyosea: 並不是讀心,而是抽取情感閱讀記憶的魔法。 10/18 11:13
25F:→ yoyosea: 孩童的世界很單純,傷心就是傷心,快樂就是快樂,生氣就 10/18 11:13
26F:→ yoyosea: 是生氣,但是大人的情緒就沒有那麼純粹了。 10/18 11:13
27F:→ yoyosea: 同樣是快樂,但可能會摻雜著懷念、悲傷、釋懷、祝福等更 10/18 11:13
28F:→ yoyosea: 複雜的情感在裡面,我們在成長的過程中也是不斷遇到各種 10/18 11:13
29F:→ yoyosea: 事情才慢慢學會如何用細微的不同去表達情緒。 10/18 11:13
30F:→ yoyosea: 對綴歌幼小的心靈來說,她看到的貝拉就是她認知中貝拉該 10/18 11:13
31F:→ yoyosea: 有的原色,既是原色就沒有正常或不正常的區別。 10/18 11:13
32F:→ yoyosea: 這也是我在寫故事或看故事的時候很喜歡的地方,一個角色 10/18 11:13
33F:→ yoyosea: 要如何打破自己的認知,超越自己劃下的界線,成為更想成 10/18 11:13
34F:→ yoyosea: 為的樣子。 10/18 11:13
35F:→ yoyosea: 不論劇情為角色創造了多少契機,心靈成長的最後一步永遠 10/18 11:13
36F:→ yoyosea: 都需要角色自己踏出,而那一步就是她最光輝的一刻。 10/18 11:13
37F:→ yoyosea: 這也是我明明猶豫自己的筆力不足,最後還是決定寫出這個 10/18 11:13
38F:→ yoyosea: 故事的原因,我不想讓故事只是存在於想像,我想看看我寫 10/18 11:13
39F:→ yoyosea: 出來的故事會是什麼樣子,我感覺自己會在這個過程收穫我 10/18 11:13
40F:→ yoyosea: 自己想收穫的人生經驗,我也對此心懷感激,如果不是「綴 10/18 11:13
41F:→ yoyosea: 歌」出現,我或許不會有現在的思考角度,也沒有能夠承載 10/18 11:13
42F:→ yoyosea: 這些思緒、情感、文字的對象,那這些思緒或許就會一直在 10/18 11:13
43F:→ yoyosea: 我的腦中用模糊朦朧的方式存在,沒有變得具體的一天了。 10/18 11:13
44F:→ yoyosea: 最後,感謝z大如此認真的回應這篇文章,可以說這一章就是 10/18 11:13
45F:→ yoyosea: 我寫這個故事最大的難關了,我一直在寫綴歌的故事,同時 10/18 11:13
46F:→ yoyosea: 也在心中塑造貝拉,我在寫綴歌的情緒,同時也在心中填寫 10/18 11:13
47F:→ yoyosea: 貝拉的情緒,她是綴歌的影子,是綴歌的樣子,是綴歌的情 10/18 11:13
48F:→ yoyosea: 緒裡很大一部分的組成,能把這個章節寫出來,我很滿足, 10/18 11:13
49F:→ yoyosea: 也希望剩下的三個章節能同樣飽滿,感謝你的閱讀。 10/18 1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