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帶著他著名的沈球，準備兩年來在大聯盟的首次亮相 風暴已經過去了，小王在邁阿密養傷的時間，早已經超過右外野邊線兩倍之長。（註一） 生鏽的看台座椅上，只有雨後的積水，沒有激情的球迷。 蒸汽從費茲納球場外野高牆外的那排樹上，緩緩地升起，大概是道森除蟲公司在免費殺壞蟲吧。 雖然小王應該相當緊張，但是從他不動聲色的臉上，旁人卻無從得知他的情緒變化。 小王這個右投手，過去在洋基隊時，曾經用他那如同保齡球一般重的沈球，在五個球季裡奪下55場勝利。 然而，兩週之前，當他穿著1A波多馬克國民隊的球衣， 準備在維吉尼亞州伍橋市先發一場前幾天因雨取消的球賽時， 小王看起來就好像是新人一樣，一個剛接觸棒球的球員。 一個教練從破爛的購物車裡，拿出一顆顆球來，向打擊練習區裡的打者拋去，幫助他們做打擊練習。 球棒揮擊到這些髒球所發出的聲響，在這個空曠的球場裡迴盪著。 布魯克斯與堂恩透過快爛掉的喇叭說：「我過去也曾捱過幾次重擊，但我從未被擊倒。」（註二） 距離小王前一次在大聯盟投球，已經過了754天。那場球賽，小王被打了一支兩分砲（應該是單響？）？。 在這754天裡，外界一直在猜，小王的身體還撐得下去嗎？ 小王的右肩是不是能恢復正常？他的棒球生涯是不是會因此結束？ 小王透過翻譯徐約翰說：「我正在學習如何再次找回自信。」 經過上個月在小聯盟的六場復健賽後，小王本週五將率領華盛頓國民隊出戰紐約大都會隊。 他已經不再擔心肩膀會有不舒服的感覺， 那種不安，就像他在費茲納球場外野跑步時閃躲的那些小水坑，終將逐漸滲入土中不見。 小王在2008年跑壘時扭傷了他的腿。受傷之後，他不再是過去的洋基強投。 後來，小王又因為屁股無力而進入傷兵名單。 當小王回到球場上之後，Baseball Prospectus網站認為小王的放球點比過去高了五吋。 這種變化可能會毀了一個投手的表現數據，他的手臂，或者毀了他的生涯。 那個球季，當小王對多倫多藍鳥隊的亞當林德投出他在洋基球場的最後一球時， 他只有一勝六敗，自責分率達到9.64。 後來，就在那個月，小王的右肩膀開刀，希望能治好他的右肩關節囊損傷。 小王這個曾經兩度奪下十九勝的投手，從此陷入職棒的復健黑暗世界裡， 同時也在國民隊位於佛州維耶拉市進行延長春訓，並在指導聯盟裡出賽。 國民隊的的球員發展部部長道格哈里斯在一封電子郵件裡說： 「這個過程相當漫長，但是小王在這段時間裡，一直保持著重回大聯盟的專注態度。 小王每天都努力地按表操課，同時也相當注意每一個細節， 不讓自己再受到精神起伏的影響，以免必須接受更長的復健。」 這就是小王的看家沈球。 上個月，小王的第一場復健賽對上1A的杭格斯鎮太陽隊。小王投了大概十個左右的沈球。 「那個是什麼鬼？」有一個太陽隊的球員問球隊的投手教練克里斯邁克拉克。 麥克拉克回答說：「那個喔，那個就是大聯盟等級的沈球。」 這顆沈球，讓小王過去在洋基隊的五個球季裡，坐穩王牌的位子。 同時，也讓小王在他的母國台灣享有偶像般的地位。小王也是台灣最受歡迎的運動員。 小王是否能夠重回球場，相當程度得看他的沈球是不是還夠力—這曾經是職棒圈裡最厲害的球種， 是不是還能夠以90到94英里的速度朝本壘板落下。 如果小王的沈球依然像過去一樣夠力，那麼當打者將這顆沈球打進球場時，有60％的比例都是滾地球。 小王的沈球是無意間練出來的。那時，小王還是洋基3A哥倫布隊的球員。 有一天，當小王在練習傳接球時，捕手薩爾法沙諾用他自己的螺蜁球投向小王， 這顆螺蜁球投出後，從左邊飄向右邊，有時候還會下沈。 法沙諾當時還負責管理2A的新罕布夏爾食魚貓隊。後來他教小王這種球的握法。 小王投了幾次之後，法沙諾就叫投手教練尼爾愛倫來看。 小王最後把這顆會變化方向的螺蜁球，練成了屬於他自己的沈球。 法沙諾說：「這好像是絕佳的結果，同時也是小王最夠力的球種。」 這顆沈球為小王解決許多問題。 過去，小王的快速球雖然能達到95英里，但是進壘角度就像一壘邊線一樣的直，根本不會飄。 不過，現在小王以相同姿勢投出來的沈球，可是會移動的。 投手教練愛倫後來稍微調整了小王站在投手丘上的位置，要他把左腳往前挪了幾尺。 這幾吋的距離，讓小王的手臂能夠拉得更開， 他的手指也可以抓住球的上部，讓小王投出去的球，都能夠有驚人的下沈幅度。 小王那6尺3吋的身高，以及他長長的手指，似乎就注定他要投這顆沈球。 這顆球從小王的手投出之後，變得相當沈重，經常造成打者的球棒斷裂。 小王的沈球，在投手丘與本壘版短短十英尺的距離裡，通常會有高達8英吋的高低落差。 捕手法沙諾說：「他以後一定很不得了。」 小王在小聯盟時相當沈默寡言，愛倫甚至會因為他沒被叫上大聯盟而感到可惜。 不過，愛倫後來發現，每次小王一個人坐在球員區時，他總是在研究其他投手的動作姿勢。 小王過去的隊友回想起來，才發現小王的表現，就像是要證明什麼一樣。 現在已經是3A德罕公牛隊投手教練的愛倫，以父親的口吻說： 「小王會做任何你要求的訓練，但是在那之前，你得先讓他信任你。 小王是我覺得最容易相處的人了。」」 在六場復健賽的先發投球中，小王的快速球已經從86英里進步到94英里。 但是那跟小王的沈球並沒有太大關係。 每一次的出賽，都讓小王有更好的感覺。 在這六場比賽中，小王只被擊出28支安打；在28.2局的投球中，小王投出了17次三振。 球的落點，才是小王真正關心的。 哈里斯在電子郵件裡說： 「沈球之所以厲害，就在於投手將球投出的最後動作是否完整。像小王這種真正的沈球投手， 並不需要有太多複雜的動作，只要能夠讓球持續保有垂直的下沈幅度，那打者就很難擊中球了。」 台灣人的驕傲 在費茲納球場裡，一道陽光從灰暗的天空中射出，映射出右外野上方緩緩上升的蒸汽。 有兩個放假的金斯頓印地安人隊球員，看到有一堆球場會所不要的乾冰。 於是他們偷偷裝了一些在水瓶裡，然後跑走了。 每一次乾冰裂開的聲音，好像也晃動著這個小球場。 有26個台灣球迷在球場裡惶惶不安地四處張望，他們不知道球賽已經取消了。 有一對來自奧蘭多的夫妻，要來看小王投球。其他人則揮舞著青天白日滿地紅的台灣國旗。 他們穿著背號40號的洋基球衣，同時也帶著剛買的國民隊球帽，聚在被生鏽鐵鍊鎖起來的圍欄邊。 他們帶著相機與微笑，想要捕捉小王的每一個動作。當時還有兩組台灣電視台的攝影小組正在拍攝。 小王也慢慢走過去，幫球迷在手套、帽子、以及他們珍藏在手機套裡的照片簽名。 簽名結束之後，小王跟翻譯又慢慢離開，身後伴隨這群球迷的一陣歡呼。 一位攝影師放下器材，點燃了一根煙。 風暴已經過去了，眾人也毋須繼續等待了。 註一：小王休息754天，754大概是一般右外野邊線長度的兩倍左右。 不過也有例外，像新洋基球場的右外野只有314英尺，所以應該是兩倍多：） 註二：我不認識他們，也許是球評或者拳擊手？有賴版友補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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