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藏古美術》博局紋鏡 符碼揭密 【梁悅詩】 裝飾藝術與文化符號－－從漢代的博局紋鏡談起 6月4日上午10點，美國耶魯大學藝術史系教授曾藍瑩受台大藝術史研究所之邀，於台大文 學院會議室講演「裝飾藝術與文化符號──從漢代的博局紋鏡談起」，本文謹將演講內容 摘錄，以饗讀者。 博局紋鏡，也就是學界慣稱的「T.L.V. Mirror」，因其紋飾像英文字母T、L、V而得名，但此符號所代表的意義不明。有關博局 紋鏡的文獻記載最早出現在北宋，《宣和博古圖》中即有收錄18面漢代博局紋鏡。博局紋 鏡的命名通常以鏡上的銘文為主，沒有銘文的則以其上的動物紋飾為主，清代收藏家陳介 祺、羅振玉等所收藏的博局紋鏡，均有以「四靈鑑」、「西清古鑑」、「四神鏡」、「八 乳鏡」等名稱命名。20世紀初，日人原田叔人認為，這些刻在銅鏡上的紋飾是一組有意義 的符號，並在其所編撰的《泉屋清賞》中，將此類似英文字母T、L、V的紋飾稱之為「規 矩紋」，銅鏡稱之為「規矩鏡」。 原田叔人的說法，有贊成和質疑兩派不同的聲音，直到1986年，日人西田守夫首次發現兩 張銅鏡拓片上，有「刻婁（鏤）博局去不羊（祥）」的銘文字樣；1993年，江蘇連雲港4 號墓又挖掘出「竹片『刻治六博中兼方』」，經由這兩項考古證據的出土，才為博局紋鏡 的命名提供了更確切的依據。 而為何漢代銅鏡背面要刻上博局紋？又為何刻上博局紋就可以「去不祥」呢？古代有「行 六棋，投六注」的遊戲，稱為「六博」，「博具」指棋具，而下棋的板子稱為「局」、「 梮」或「畫┌（音區）」，上以刻線隔出行棋的區塊路線。根據目前所知文獻記載，《史 記》中即提到齊國宴客時有博戲，因此至少在公元前4世紀時，博具便開始被使用了。經 由考古挖掘，更是從各地出土了大量各種不同的博局。不同時期的博局略有不同，遊戲的 方法也不統一，但至北朝已經失傳，顏之推《顏氏家訓》就說：「古為大博則六箸，小博 則二煢，今無曉者。」只《西京雜記》中有提到許博昌的「六博術」，「其術曰方畔揭道 張，張畔揭道方，張究屈玄高，高玄屈究張。」各家對此術語的解法都不盡相同。 1993年，尹灣6號墓出土刻有「博局紋圖」的漢墓簡牘，為研究帶來了重大突破。此博局 紋圖為占卜所用，直行為占卜事項，橫列是占卜術語，兩方對應得出占卜結果。其上之占 卜術語「方、廉、揭、道、張、屈、詘、長、高」9字，和許博昌術語「方、畔、揭、道 、張、究、屈、玄、高」9字相通。曾藍瑩藉由尹灣出土的漢墓簡牘，比對出占卜術語和 博局紋上天干地支的對應排列順序。認為博局不但用於遊戲，也可用於占卜，雖然迄今占 卜的實際操作方法依舊不明，但卻已印證銅鏡上的博局紋與占卜有關。占卜的目的在於趨 吉避凶，因此博局紋便帶有「吉祥」之義，故漢代人認為在鏡上鏤刻博局紋可以「去不祥 」。 漢代銅鏡的紋飾除博局紋外，更經常與「仙人六博」的母題搭配，共同出現。《左傳》中 有述秦國一青年與神仙對弈得勝，借用神力的故事；因此古人相信「仙人對弈」若是得勝 ，便有能量轉換的效果，可得到神力；此外，贈蟠桃、製長生不老藥的「西王母」，也是 博局紋鏡上常出現的另一母題。仙人與西王母這兩個母題，即是象徵著漢代人對於長壽的 追求。博局也和宇宙天地有關，《晉書》說：「天圓如張蓋，地方如棋局」；《太平經》 說：「天之為形，必若明鏡」，博局紋和銅鏡的結合，呈現出漢代人們的宇宙觀，更表現 了他們「與天相壽，與地相長」的願望。 曾藍瑩指出，形象上博局紋鏡是使用博局紋圖樣，但其目的並非為再現博局本身，而是指 涉擇吉和仙人對博的遐想，以及對長生的願望。此三者皆具有保命、延生的意義，代表漢 代求吉祥文化的心態，並藉此超越對生死的焦慮、恐懼和未知。古人認為，鏡子本身就具 有避邪作用，葛洪《抱朴子》即指示入山之人身負九吋鏡以辟邪。辟邪的鏡子加上求吉的 博局紋，配合各式各樣如四靈圖、九子八孫等，同樣具有吉祥意義的符號，效果加乘，大 吉大利。 回到早期裝飾藝術該如何理解的問題，曾藍瑩認為，以符號學的觀點來看，這些裝飾紋飾 是可以有意義的，但其產生方式超越了一對一具體圖像，而指涉較抽象的層次。其次，關 於博局紋的發展是否遵循簡單到複雜的過程？曾藍瑩表示，博局紋的發展可分為三階段： 一是博局紋成為吉祥符號並加上鏡子；再來是各種紋飾間取得合諧；第三階段的博局紋則 分向愈趨繁複和簡化兩條路線發展。曾藍瑩認為，博局紋圖樣被簡化時，可能其求吉的地 位已被鬆動，被四靈等其它符號取代。 【2004/07/23 典藏古美術七月號】 ＠ http://udn.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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