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產階級的見證人 【楊肅獻（台灣大學歷史系教授)】 《史尼茨勒的世紀》彼得‧蓋伊著 梁永安譯立緒文化公司 《史尼茨勒的世紀》是一部特殊的「傳記」，傳主不是某特定「個人」，而是一特殊「階 級」：「布爾喬亞」（bourgeoisie），即一般所說的「中產階級」（middle class）。本 書的重點，如其副題所示，是要探討「中產階級文化的形成」問題。作者彼得‧蓋伊（Pe ter Gay）選了一個叫史尼茨勒（Arthur Schnitzler）的維也納劇作家為代表，欲以其個 人經歷做導引，重繪十九世紀中產階級的真實圖像。 彼得‧蓋伊是傑出的近代歐洲思想、文化史家，曾長期在美國哥倫比亞大學任教，目前是 耶魯大學資深教授。蓋伊的研究生涯長達半個世紀，著作等身。他早期研究啟蒙運動與現 代德國政治文化，出版有《伏爾泰的政治思想》、《威瑪共和文化》與《啟蒙運動：一個 解釋》等書，都是內容精緻、立論創新的權威之作。近二十年來，蓋伊投入十九世紀中產 階級的研究，「受精神分析啟迪」，寫成《布爾喬亞經驗：從維多利亞到弗洛依德》五巨 冊，更是一部體大思精的文化史鉅構。 《史尼茨勒的世紀》是《布爾喬亞經驗》一書的姊妹作。這部新書中，蓋伊採用前著的部 分內容，如中產階級對性生活、侵略性、文化品味與個人隱私等的態度，但也利用新材料 討論到一些嶄新的課題，如中產階級的工作倫理與宗教信仰等。蓋伊延續其一貫的學術風 格，結合宏觀的歷史架構與博學的細膩分析，活潑地呈現了多樣、複雜的十九世紀中產階 級文化。 蓋伊的主要目的，是要顛覆傳統有關中產階級的刻板印象，這從其對主角的選擇可看出來 。他曾指出說：史尼茨勒「很難說是最典型的布爾喬亞」。既如此，史氏何以被拿來作為 觀察中產階級的導引？蓋伊的解釋是：這位維也納劇作家「具備一些很特別的素質，讓他 異乎尋常地適合充當……那個中產階級世界的見證人」。此一作法看似矛盾，其實正是蓋 伊眼光獨特之所在。他刻意以此手法，來質疑、挑戰有關「典型的布爾喬亞」的傳統論述 。 從史料的耙梳中，蓋伊發現：中產階級並非如一般印象的保守偽善、唯物庸俗、斤斤計較 、無聊乏味。事實上，十九世紀的中產階級文化是複雜、多元，有時甚至矛盾的。他們有 科學的一面，也有迷信的一面；有殘忍的一面，也有人道的一面；有焦慮的一面，也有性 滿足的一面。依蓋伊的觀察，史尼茨勒這位存在緊張父子關係、性偏執、好色多情、近乎 精神官能症性格的文化人，其生命經驗或許才真正體現了十九世紀布爾喬亞文化的內涵。 《史尼茨勒的世紀》無疑是一部一流的文化史傑作。英國歷史教授大衛‧坎納定（David Cannadine）認為此書兼具「優雅與雍容、原創與博學、善感與想像」。對於此書，我們 可能找不到一個比這更恰當的評價了。此外，這部書的中譯水準也值得一提。譯者梁永安 先生不但譯筆忠實流暢，其在行文中加註的「譯註」更具專業深度，為不熟悉歐洲史的讀 者提供了不少有用的基礎知識。這本書的中文翻譯，展現了台灣本土翻譯工作者的優良品 質。 【2004/05/16 聯合報】 ＠ http://udn.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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