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sstudio (平心工作室)
看板BB-Love
標題[轉載] 相思灰 第十二章 by扶搖 (完)
時間Mon May 7 11:29:05 2012
第十二章
文親王容憐謀反一事在半個月後終於徹底落下了帷幕,皇上沒有因此事
問他重罪,而是賞了他西方的封地,讓他攜家人一同過去。
這次謀反的事,除了已經南下的惠親王容賢沒有參與外,其他皇子多少
都有涉及,但是容寂一律沒有追究,反而趁事件平定後將大家一起封了親王
。
這一舉動讓諸位皇子對他的成見都有所改觀,一時間,洛州陷入了平靜
,再不像之前那樣暗藏洶湧。
這一年的新年,由於先皇離世不久,仍在七七四十九天的哀悼期,容寂
省去了所有例行宮宴,讓大家各自回家過年。
由於諸位皇子都已經封王離宮,容寂又尚未大婚,導致這偌大的大梁皇
宮中,儘管四處張燈結綵,卻仍不免顯得冰冷蕭瑟,沒有半點新年的氣氛。
這日,上官柔走進重陽宮,見容寂獨自佇立在窗邊,興沖沖地上前問:
「三師兄,既然最近不用上朝,不如你帶我們出宮玩玩吧,這大梁的國土都
是你的,你應該最清楚哪裡好玩了。」
容寂聞言,收回了原本落在窗外的目光,轉頭看向上官柔微微一笑道:
「這大冷天的,哪裡都不好玩,還是等開春了再說吧。」
「我們可以去南方啊,南方又不冷,我聽說南海的群島那有許多好玩的
地方呢。」
「南方嗎……可我總覺得,應該要往北方去。」容寂唇邊的笑意忽的變
得有些幽遠迷惘,看向上官柔的目光中也帶上了一絲茫然。
他倏然抬手扶住了額頭,手指緊緊按在太陽穴上,皺緊了眉,一臉痛苦
的樣子。
「三師兄,你怎麼了?」上官柔見狀立刻扶住他,邊往床榻走邊說:「
你真是的,都和你說了,沒事不要胡思亂想,不然你的頭會一直疼的。」
「小柔,你告訴我,我到底是怎麼了?為何最近總是平白無故頭疼?」
容寂在床邊落座,卻怎麼也不願躺下,而是用嚴肅的神色看向上官柔。
大仇得報,他如願奪下皇位,母妃也終於沉冤昭雪,按理說本應該高興
才是,可為什麼他心中總覺得空落落的。每每想回憶什麼,樁樁往事在眼前
不斷浮現,可為何他總覺得那些過往無法串聯?
該死,明明他的記憶那麼清晰,可偏偏冥冥之中仿佛還有人在對他說,
他忘了很重要的東西。
「你之前撞到頭,許是還沒有完全好吧,大師兄說了,腦子裡的血塊沒
那麼快消退的。三師兄,算我求你了,你就好好休息,什麼都別想了好不好
?」
上官柔的語氣聽起來理所當然,沒有一丁點不對勁的地方,她邊說邊為
容寂捶肩膀,一副照顧傷患的樣子。
容寂看著她絕美的笑顏,知道自己應該停止那些荒謬的幻想,可不知為
什麼,腦中紛亂,竟是怎麼都無法停止。
過了片刻,唐顏端著一碗藥走了進來。他徑直走到龍榻前,將碗遞給容
寂,淡淡開口:「趁熱喝吧。」
容寂知道這藥是活血化瘀的,數日前他從昏睡中醒來,上官柔說他和東
陵朔為了件小事起了爭執,兩人大打一場。他因為不小心撞到頭所以昏了過
去,醒來後因為腦子裡的血塊,所以暫時失去了一小段記憶。
他本來不信這番說辭,可後來看到東陵朔腦袋上也纏著厚厚的紗布,這
才將信將疑。誰叫他們兩個確實是釘頭碰鐵頭,以前隔三岔五就要打一場。
「大師兄,我剛才在和三師兄說,不如趁新年隨我們出去走走玩玩散散
心,這樣也好停止他的胡思亂想,大師兄你說我的提議好不好?」
待容寂喝下了藥,上官柔舊話重提,一臉興致勃勃的樣子。
唐顏沒有立刻答話,而是先替容寂診了脈,這才道:「也好,聽聞莫離
和無邪快回來了,不如我們一起回去一趟,也看看師父他老人家。」
「真的?四師兄和五師兄要回來?這下可熱鬧了,師父一定會很高興。」
「嗯,」唐顏點了點頭,轉頭看向一言不發的容寂,「紅衣,你說呢?」
容寂略一沉思,點頭道:「我已有數年不曾見過莫離和無邪,當然要去
。」
上官柔聞言連連拍手,開心地在原地轉了個圈,興奮地說:「太好了,
我這就去通知二師兄,我們明日便出發。」
說完,也不等容寂他們回應,她已經一溜煙跑了出去。
重陽宮中立刻安靜了下來,唐顏面上浮著欣慰,輕輕拍了拍容寂的肩道
:「好了,你休息一下,也想一想宮裡還有什麼事需要部署,隔了這麼久再
回去,師父怕是也會多留我們幾日。」
容寂聽他說完這話,突然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銳利鷹眸灼灼地看向他
,「大師兄,你給我吃的藥,當真是活血化瘀的嗎?」
簡單的一個問句,卻有如鋒利刀刃,直逼唐顏,叫他無法回避。
唐顏面無表情地看了他半晌,平靜開口:「不然你以為是什麼?」
容寂抬頭看著唐顏,清亮的眸光凝在唐顏一頭銀白的長髮上,他抬手撫
上那些因他而一夜白頭的髮絲,闔了闔眼,再度開口:「唐顏,就只有你,
絕對不會騙我,你老實告訴我,為何要對我施忘情訣。」
容寂這句話說得很慢,慢到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唐顏耳中,聽他直呼
自己的名字,看他撫上自己的長髮,唐顏禁不住輕歎了口氣。
容寂終究是容寂,強大的意志讓他即使是在被施了忘情訣的情況下依然
沒有被完全掌控。儘管他已經下了最強烈的暗示,可容寂的心裡,那個人的
影子仍然會衝破忘情訣跳出來。
這便是容寂對那個人的感情,經歷了生死的考驗之後,那份感情沒有被
磨滅,反而愈加刻骨銘心。
「紅衣,既然你已經猜到是忘情訣,那便努力想起來,若你能記起一切
,我就告訴你你最想知道的事。」
是的,他確實不會騙紅衣,但是在這件事上,他也不打算主動坦白。
重陽宮再度陷入了沉寂,除了香爐中嫋嫋而起的輕煙,竟再無半點動靜
。
兩人一言不發地對視了足足一刻光景,容寂收回手,堅定地答了一個「
好」字。
半年後,嘉陵關。
入了夏,北方的氣溫總算也開始節節攀升,七月,地農們已經不會在正
午下地了。
正午時分,通往嘉陵關的官道上,一匹赤紅寶馬正飛快地向前跑著,馬
上的人一身白色錦衣,腰間掛著一塊腰牌,雖然帶著斗笠,汗水卻仍不住順
著臉頰流下,也不知他已在這酷暑中趕了多久的路。
好不容易到了驛站,他下馬問驛站的官員討了口水喝,便又再度上馬,
想要繼續趕路。
「這位大人,今日太陽毒辣辣的,還是在這裡歇息一下再走吧,您看起
來已經很疲憊了。」
驛站的官員擔憂地看著白衣人出言相勸,雖然這位大人的腰牌顯示並不
是多大的官,但是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眼前的人很是不凡。
白衣人昳麗的面容上浮起一絲幾不可查的笑意,他一拉韁繩,並未下馬
,而是看著那官員問:「我沒事,對了,你可知道前兵部尚書葉靜珽的家在
哪裡?」
「原來大人是來找葉大人的?那可真是太巧了,下官正巧和葉大人是街
坊,下官這就給您畫一張地圖。」
那官員興致勃勃地回屋畫了地圖又送出來,白衣人接過後向他道了謝,
可又在行前忍不住問了一句:「他……這半年過得好嗎?」
聽到這個問題,那官員面上浮起一絲難色,抬手撓了撓腦袋,訕訕道:
「葉大人回來後在城裡開了間私塾,每日教孩子讀書寫字,看起來倒是過得
不錯。但是,下官有好幾次回家時看到葉大人獨自站在村頭望著南面出神,
雖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是他的神色看起來很落寞。」
那官員說到此處,眉心皺得死緊,想了想後問白衣人道:「大人,您既
然與葉大人相識,可知道他究竟在京城出了何事?半年前他回來時,似乎受
了什麼巨大的打擊,那之後在家足足悶了一個多月才出來活動呢。」
聽聞此言,白衣人呼吸一窒,面上的神色變得有些古怪,他朝嘉陵關的
方向看了一眼,沒有答話,直接策馬奔了出去。
驛站門口,被拋下的官員看著他絕塵而去的方向大瞪著眼睛,許久都沒
能回過神來。
白衣人一路策馬狂奔,按著地圖,很快便來到了葉靜珽住的城鎮。遠遠
的,他便看到了修葺得頗為雅致的葉府大門,葉家是書香門第,在嘉陵關當
地是極為有名的大戶人家。
只是看到大門匾額上的「葉」字,他便覺得心臟跳動的頻率改變了,心
底深處熱切的感情一擁而上,幾乎讓他禁不住顫抖起來。
「吁——」到了葉府門前,他匆匆勒停坐騎,翻身下馬,迫不及待地敲
響了葉家的大門。
等待應門的片刻光景,卻讓他覺得分外緊張,只要一想到來開門的興許
就是那人,他心頭便閃過了千百個念頭。第一句話說什麼好?又或許應該直
接將那人擁入懷中?
劇烈的心跳在胸膛中不住迴響,有生以來,他頭一次意識到原來他也會
有這般緊張無措的時候。
終於,眼前的門被人打開了,白衣人微微睜大了眼睛,幾乎是用緊張的
神色看向來應門的人。不是,不是他!雖然有幾分相像,但眼前的人確實不
是他。
明明也是在情理中的事,可那一瞬間,白衣人還是感覺到了明顯的失望
。
「你是……仲默先生?」開門的少年愣愣地看著門外的人,片刻後猛地
回過神,詫異地驚呼起來。
白衣人一怔,詫異地看著對方,沒能立刻反應過來。已經有多久沒有人
這樣稱呼過他了?自從那夜在葉靜珽府中被揭穿身份後就再也沒有了,不過
半年多的時間,卻彷彿已經過了許久許久。
「真的是你,仲默先生,你終於來了!我哥一直在等你!」葉靜瑄激動
地又補了一句,與葉靜珽極為相似的眼睛裡射出熠熠的光輝。
容寂聽到這話,心頭一顫,極力控制了表情,這才答話道:「靜珽可在
?」
「哥他現在應該在回家的路上了,很快就能到,仲默先生,快進來,我
帶你去哥的房間等他。」葉靜瑄說著,一把拉住容寂的手,將他拉進了大門
。
葉府不虧是書香世家,屋瓦樓窗無不典雅別致,回廊上掛著好幾幅名家
的字畫,處處都透著書卷氣。
葉靜瑄一路帶著容寂往內院走,一面笑著說:「今日爹娘正好都不在府
中,所以哥才要早些回來。仲默先生,你在這裡坐一會,我去叫下人泡茶。」
將人帶到葉靜珽的屋中,葉靜瑄咧著嘴角留下這話,立刻轉身跑了出去
。
容寂站在進門的地方眨了下眼睛,腦中還在狐疑葉靜珽這弟弟為何不知
道他是當朝天子,卻知道他就是仲默。
這個問題很快便有了答案,因為他看到裡屋臨窗的牆上掛著一幅畫。
畫上的人是他,他撐著青竹傘站在洛河邊,面無表情地凝望著河水,那
應該是他第一次以容寂的身份出現在葉靜珽面前時的事。
畫上的他栩栩如生,眉眼嘴角,無不真實,甚至就連神色,都彷彿是真
正的他站在眼前。
容寂看著那幅畫出了神,這應該是他們分開後才畫的,但是他沒有想到
,自己在靜珽心裡留下了最深刻印象的,竟是這一個畫面。
畫的邊上,還有一幅字,再熟悉不過的筆跡,是葉靜珽當年當著他的面
撕掉的那八個字。
就如他所預料的,那些字被仔細地拼回了原樣,若不是宣紙上殘留著的
折印,那幾乎會讓他產生時光倒流的錯覺。
屋外的走廊上響起了腳步聲,以為是葉靜瑄回來了,容寂反身往外走。
不管怎麼說,主人沒有邀請,這樣自說自話走到裡屋總是有失禮節。
「靜瑄,你又到我屋裡找什麼?都說了,你寫給宛如的詩不是我……」
屋外的人走得頗快,語氣中充滿了無奈,也夾雜著一絲調侃。
容寂聽到那嗓音,垂在身側的拳倏然一緊,下一刻,他已與那人在屋門
口對上了。四目相對,那一瞬間,時間彷彿靜止了,他們大睜著眼睛,驚詫
欣喜的目光牢牢鎖定在了對方身上。
容寂到此刻才發現,先前在心中準備過的無數言語,竟然一句都說不出
來。在重新見到葉靜珽的這一刻,身體比理智更快行動,回過神時,他已將
那人緊緊抱在了懷中。
「仲……默……」葉靜珽瞪大了眼睛,喃喃吐出這兩個字,此刻是夢是
醒,他已然無法辨析了。這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他不是被銀魔施了忘情
訣,已經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靜珽,即便是為了讓我活下去,你那日所說的話,也實在太過殘忍。
」容寂用力收緊手臂,按著他的腦袋輕輕摩挲,口中卻忍不住吐出了這句帶
著責怪和抱怨的話。
「你……銀魔難道沒有對你施忘情訣嗎?你怎麼會……」
「情至最深處,即便是忘情訣,也無法徹底將你從我心中抹走。」
「我是在做夢嗎?仲默,若是夢,請你不要叫醒我。」
葉靜珽終於伸手回抱容寂,緊閉的眼眸中也禁不住流下了激動的淚水,
是夢吧,一定是他心底氾濫的思念讓他產生了幻覺,一定是。
容寂將他拉開一些,凝視著他濕潤的眼眸道:「不是夢,靜珽,忘情訣
救了我的命,也給了唐顏足夠的時間為我解毒。對不起,我花了這麼久才徹
底衝開忘情訣,我……」
容寂說到此處,似是說不下去,雖然知道以他素來冷靜的性子此刻應該
把持住奔騰的情緒。可眼前那雙淚目實在讓他太過心疼,他什麼都不想說了
,低頭重重吻上了那自恢復記憶來便朝思暮想的雙唇。
葉靜珽被嚇了一跳,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放大了數倍的俊顏,心底深
處,羞赧和激動一起湧了上來。
容寂的吻很急切,也很熱情,葉靜珽只覺被攻城掠地,根本沒有半分反
抗的餘地。怔愣過後,他才反應過來應該熱切地回應,他抬手回抱容寂,再
不退怯,狠狠吻了回去。
綿長的一吻,直到彼此都無法呼吸,才依依不捨地分開,容寂再度將人
攬進懷裡,緊緊抱住,失而復得的喜悅讓他激動得發抖。
「我還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見到你了。」葉靜珽也緊緊回抱著容寂,
這具軀體溫熱的體溫讓他貪戀到再也不想放開。
容寂比常人靈敏的聽覺在此刻提醒他有人來了,他不得不放開葉靜珽,
低聲道:「你弟弟好像來了。」
葉靜珽聞言立刻鬆手,後退了一大步,臉色也不由得有些紅了。
「哥,你回來了?這麼巧,我剛才找人泡茶去了。啊,仲默先生,你們
已經見到了啊,那真是太好了。」
葉靜瑄笑哈哈地端著一壺茶走過來,進屋放在了桌子上,又轉身朝兩人
擠眉弄眼道:「你們之間一定有很多話要說,我先出去了,哥,有事隨時叫
我。」
等葉靜瑄走開,容寂拉著葉靜珽的手進了屋,兩人又是一陣纏綿擁吻,
這才在圓桌邊落了座。
直到坐下,沸騰的情緒才終於平緩了些,容寂執起葉靜珽的手,直視著
他的雙眼道:「靜珽,我還欠你一個解釋,你現在可願意聽我說?」
雖然時隔已久,或許葉靜珽已經得知一切,可對容寂來說,有些事他仍
想親口說出來,他確實犯了很多錯,但他從未想過要讓葉靜珽離開。
他從不缺共同分擔的人,他真正想要的,是一個能永遠伴在身邊的人,
是一個能做到海枯石爛,天荒地老都不改變的人。
他知道葉靜珽就是那個人,而他已經錯過了一次,不願再有第二次。
葉靜珽有些緊張地咽了口口水,分開之後,他心中思念滿溢,對容寂早
已什麼都不想追究,除了希望他好好活下去,再沒有任何奢望。
他沒有想到,還能有聽容寂親口說出一切的時候。
容寂原原本本地說出了一切,包括他母妃的事,而且事無鉅細,不再是
像之前那樣簡單的陳述。那裡面有他母妃死亡的真相,有他要奪皇位的理由
。
如果說葉靜珽之前還有一絲疑惑的話,那麼聽了這個故事之後,他想他
終於能夠理解容寂行事極端的原因。
當聽到容寂說自己渾身沾滿母妃的血時,葉靜珽下意識地握緊了容寂的
手。
他的腦海中慢慢浮現起一個小小血人的影子,步履仍有些蹣跚的孩子抱
著死去的娘親,被娘親的血染得通紅,面上、身上,無一處乾淨,無一處不
透著淒慘和絕望。
心痛,仿似無邊無際,他不知道,一個四歲的孩子到底是怎樣背負著這
一切慢慢長大。
「我最大的遺憾,是失去了彩蝶,她曾問我,有沒有後悔讓紅衣和你太
過接近,以至於容寂再也沒有接近你的機會。當時我以為我不會後悔,可你
為彩蝶守靈那日,我在外頭站了一夜,才知道我終究是後悔了。」
提起彩蝶,容寂不禁神色黯然,失去彩蝶將是他一生的痛,也是他終此
一生都不能挽回的事。葉靜珽面上也浮起惘然之色,是啊,最大的遺憾,便
是失去了彩蝶,若彩蝶還在,他們真的會很完滿。
「靜珽,雖然我無意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辯解,但是,我仍想向你道歉,
因為我之前的任性,實在傷你太深。」片刻後,容寂輕歎了口氣,緊蹙的雙
眉間刻滿了憐惜。
葉靜珽搖了搖頭,目光凝聚在容寂的臉上,他抬手輕撫過那張因連夜趕
路而顯得有些蒼白的面容,心中一絲絲抽痛,竟有些無法平息。
「沒關係,仲默,我們還有未來。」許久之後,他揚起一絲微笑,目光
中滿懷希冀。
是啊,過去的事已經無法改變,那些傷痛和難過深埋在記憶中,恐怕就
連時光都不會讓它們退色。可是,正因為有了那些回憶作伴,他們才更能體
會到如今的溫暖,不是嗎?
「對,我們還有未來。」聽到葉靜珽的話,容寂松了口氣,欣慰地笑了
起來。
葉靜珽緊了緊和他交握的手,看著他的衣服說:「你穿了白色的衣服,
第一次看你穿呢,真好看。」
以前,紅衣總是一身紅衣裳,容寂則總是穿著沉重的深色,這樣清爽的
白,還真是頭一次出現在他身上。
容寂微微頷首,笑答:「嗯,已經沒有必要再穿著紅衣了。靜珽,隨我
回京吧,宰相年初就想辭官安享晚年,但又擔憂沒有合適的接班人選。這次
我來找你,他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一定把你接回去。」
葉靜珽聞言撇了撇嘴,「你把天下打理得那麼好,哪裡需要什麼能幹的
宰相。」
他早就知道容寂為帝會是明君,眼前的人也確實沒叫他失望,登基半年
多來,各種舉措政令全都是為民著想的好點子,大梁如今著實可謂國泰民安
,河清海晏。
他當然也想隨容寂回京,可回去,卻不是為了接下宰相的班。
容寂看出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彆扭,笑著拉起他的手在他指上落下一吻,
低聲道:「我不需要能幹的宰相,卻需要一個能幹的愛人。靜珽,那個海枯
石爛,天荒地老的諾言,我可否再問你要一次?」
帶著呢喃的一句低語,容寂說得很輕,可字字清晰,回蕩在葉靜珽耳邊
。那仿若伏在他耳邊說出的話讓他臉頰發燙,不由得輕咬了一下嘴唇。
這個小動作讓容寂一僵,只覺周身的血液似乎都沸騰起來。
葉靜珽沒有察覺他的變化,起身走到裡屋,取下那幅他回來後重新拼起
的字,交到容寂手中,靦腆地說:「我的諾言,從未收回過,仲默,你只需
應承下來便好。」
「嗯,靜珽,此生有你相伴,定而無憾。」
半個月後,容寂回朝,本已辭官回鄉的前兵部尚書葉靜珽也隨之重新出
現在朝堂之上,這一次,他頂替上官正行,成為了大梁朝新一任,同時也是
最年輕的宰相。
「宰相大人,您來了。」重陽宮外,侍衛看到緩步而來的人,恭敬地行
禮。容寂不喜歡侍衛和內侍太監離他太近,所以這些人從來都是守在最外頭
的院門外。
葉靜珽微微笑了笑,朝侍衛點了點頭,進門走過庭院,這才進了重陽宮
。
前殿的桌子上堆了小山一樣高的奏摺,那奏摺直把坐於桌後的人擋了個
嚴嚴實實。
葉靜珽看到這番光景,嘴角禁不住勾起一絲笑意,走近桌邊道:「看來
即便國泰民安,這奏摺也不會少一星半點,之前讓你早些回來,你還偏要耍
賴。」
之前兩人和好後,又在葉家住了數日才回來,若不是葉靜珽催,容寂本
來還想多混幾日。
奏摺後的人抬起了頭,昳麗面容上佈滿了無奈,顯然是非常不想面對眼
前這堆「小山」。抬手拉住葉靜珽,容寂將他拉到身邊坐下,這才邊看奏摺
邊答話道:「我哪裡料到他們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要上奏。」
葉靜珽聞言一笑,輕輕拍了拍他伸過來的手,隨後便靜靜陪著他。
「在想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耳畔突然響起的嗓音叫葉靜珽心中一動,回過神來,便
見容寂已放下了奏摺,正一瞬不眨地看著他。
眼前的這雙眼睛,不再是過去容寂那雙叫人心生觳觫的銳利寒眸,而是
葉靜珽最為熟悉的,屬於紅衣的柔和眼瞳。他喜歡看著這雙眼睛,總覺得被
它們注視著的時候,這世上所有一切的煩惱都可以徹底拋開,再不去想。
因為,眼前便有值得沉醉的溫情,而這溫情,是他千千萬萬的相思凝聚
的結果。
「在想,一回來便如此辛苦,到底要怎樣才能讓你放鬆一下。」葉靜珽
有些調皮地笑了笑,伸手撫上容寂面頰,眼中滿是溫柔情意。
容寂聞言聳了聳肩,一把摟住葉靜珽腰身將他帶到腿上,俯身吻住了他
的脖頸,聲音模糊中已浮起一絲沙啞,「讓我紓解相思之情,便能放鬆了。」
葉靜珽驚覺腿根被什麼硬物頂住,面上頓時浮起淡淡紅暈,低聲道:「
喂,之前在我家的時候不是已經……你怎麼還……」
想起在先前在家時兩人荒唐的舉止,葉靜珽面紅耳赤,臉上紅得幾乎要
滴下血來。
容寂卻無半點不自在,只繼續吻著他的脖子道:「我們分隔半年,那幾
次又怎麼補得回我的相思之苦。」
「可是,曾經有三年你都不曾碰我……」未說完的話已被容寂強壓下來
的雙唇吞噬,激情四溢的深吻讓葉靜珽的身體也跟著發起熱來,雙手更是禁
不住攀上了容寂的脖子。
容寂將人抱著站起身,腳步邁向內殿,聲音在喘息間響起,「之前是怕
沉入了溫柔鄉便再也無心做事……如今可不同了。」
一句話叫葉靜珽啼笑皆非,雙手在容寂的後脖子上重重捏了一下。
容寂卻把那當成了調情,將葉靜珽壓倒在龍床上後,翻身便覆了上去。
重陽宮的內殿中很快便傳出了陣陣迤邐的呻吟,透過床帳,隱約可見龍
床上兩具肉體肆意交纏,春色無邊。
當相思不再成灰,凝聚的,便是至死不渝的愛戀與幸福。
END
----
感謝大家的收看,扶搖老師在本文的後半部作了修稿,
因此走向和鮮網貼的不太一樣。
且老師預計將本文委託平心工作室製作同人誌,
屆時還會增加未公開番外如兩人待在葉家的那幾日等等。
也請喜歡本作的朋友不吝支持。^^
--
平心工作室 / 創作‧質感‧成書之夢
BLOG:
http://blog.pinsinstudio.com/
噗浪:
http://www.plurk.com/pinsinstudio/invite/4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69.81.164
1F:推 kochiu:看完了,但我覺得不虐耶..是我太冷血了嗎(囧) 還是感謝轉載 05/07 14:41
2F:推 milk760421:謝謝轉載~好看!!! 05/07 15:40
3F:推 chipher:未公開番外是收錄在書中嗎?何時上市? 05/07 16:45
4F:推 midnightlove:還好是HE*灑花* 05/07 23:02
5F:→ psstudio:未公開番外會收錄在書中,預計六月初開始預購,八月上市 05/08 11: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