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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转载] 相思灰 第十二章 by扶摇 (完)
时间Mon May 7 11:29:05 2012
第十二章
文亲王容怜谋反一事在半个月後终於彻底落下了帷幕,皇上没有因此事
问他重罪,而是赏了他西方的封地,让他携家人一同过去。
这次谋反的事,除了已经南下的惠亲王容贤没有参与外,其他皇子多少
都有涉及,但是容寂一律没有追究,反而趁事件平定後将大家一起封了亲王
。
这一举动让诸位皇子对他的成见都有所改观,一时间,洛州陷入了平静
,再不像之前那样暗藏汹涌。
这一年的新年,由於先皇离世不久,仍在七七四十九天的哀悼期,容寂
省去了所有例行宫宴,让大家各自回家过年。
由於诸位皇子都已经封王离宫,容寂又尚未大婚,导致这偌大的大梁皇
宫中,尽管四处张灯结彩,却仍不免显得冰冷萧瑟,没有半点新年的气氛。
这日,上官柔走进重阳宫,见容寂独自伫立在窗边,兴冲冲地上前问:
「三师兄,既然最近不用上朝,不如你带我们出宫玩玩吧,这大梁的国土都
是你的,你应该最清楚哪里好玩了。」
容寂闻言,收回了原本落在窗外的目光,转头看向上官柔微微一笑道:
「这大冷天的,哪里都不好玩,还是等开春了再说吧。」
「我们可以去南方啊,南方又不冷,我听说南海的群岛那有许多好玩的
地方呢。」
「南方吗……可我总觉得,应该要往北方去。」容寂唇边的笑意忽的变
得有些幽远迷惘,看向上官柔的目光中也带上了一丝茫然。
他倏然抬手扶住了额头,手指紧紧按在太阳穴上,皱紧了眉,一脸痛苦
的样子。
「三师兄,你怎麽了?」上官柔见状立刻扶住他,边往床榻走边说:「
你真是的,都和你说了,没事不要胡思乱想,不然你的头会一直疼的。」
「小柔,你告诉我,我到底是怎麽了?为何最近总是平白无故头疼?」
容寂在床边落座,却怎麽也不愿躺下,而是用严肃的神色看向上官柔。
大仇得报,他如愿夺下皇位,母妃也终於沉冤昭雪,按理说本应该高兴
才是,可为什麽他心中总觉得空落落的。每每想回忆什麽,桩桩往事在眼前
不断浮现,可为何他总觉得那些过往无法串联?
该死,明明他的记忆那麽清晰,可偏偏冥冥之中仿佛还有人在对他说,
他忘了很重要的东西。
「你之前撞到头,许是还没有完全好吧,大师兄说了,脑子里的血块没
那麽快消退的。三师兄,算我求你了,你就好好休息,什麽都别想了好不好
?」
上官柔的语气听起来理所当然,没有一丁点不对劲的地方,她边说边为
容寂捶肩膀,一副照顾伤患的样子。
容寂看着她绝美的笑颜,知道自己应该停止那些荒谬的幻想,可不知为
什麽,脑中纷乱,竟是怎麽都无法停止。
过了片刻,唐颜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到龙榻前,将碗递给容
寂,淡淡开口:「趁热喝吧。」
容寂知道这药是活血化瘀的,数日前他从昏睡中醒来,上官柔说他和东
陵朔为了件小事起了争执,两人大打一场。他因为不小心撞到头所以昏了过
去,醒来後因为脑子里的血块,所以暂时失去了一小段记忆。
他本来不信这番说辞,可後来看到东陵朔脑袋上也缠着厚厚的纱布,这
才将信将疑。谁叫他们两个确实是钉头碰铁头,以前隔三岔五就要打一场。
「大师兄,我刚才在和三师兄说,不如趁新年随我们出去走走玩玩散散
心,这样也好停止他的胡思乱想,大师兄你说我的提议好不好?」
待容寂喝下了药,上官柔旧话重提,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
唐颜没有立刻答话,而是先替容寂诊了脉,这才道:「也好,听闻莫离
和无邪快回来了,不如我们一起回去一趟,也看看师父他老人家。」
「真的?四师兄和五师兄要回来?这下可热闹了,师父一定会很高兴。」
「嗯,」唐颜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容寂,「红衣,你说呢?」
容寂略一沉思,点头道:「我已有数年不曾见过莫离和无邪,当然要去
。」
上官柔闻言连连拍手,开心地在原地转了个圈,兴奋地说:「太好了,
我这就去通知二师兄,我们明日便出发。」
说完,也不等容寂他们回应,她已经一溜烟跑了出去。
重阳宫中立刻安静了下来,唐颜面上浮着欣慰,轻轻拍了拍容寂的肩道
:「好了,你休息一下,也想一想宫里还有什麽事需要部署,隔了这麽久再
回去,师父怕是也会多留我们几日。」
容寂听他说完这话,突然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锐利鹰眸灼灼地看向他
,「大师兄,你给我吃的药,当真是活血化瘀的吗?」
简单的一个问句,却有如锋利刀刃,直逼唐颜,叫他无法回避。
唐颜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半晌,平静开口:「不然你以为是什麽?」
容寂抬头看着唐颜,清亮的眸光凝在唐颜一头银白的长发上,他抬手抚
上那些因他而一夜白头的发丝,阖了阖眼,再度开口:「唐颜,就只有你,
绝对不会骗我,你老实告诉我,为何要对我施忘情诀。」
容寂这句话说得很慢,慢到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唐颜耳中,听他直呼
自己的名字,看他抚上自己的长发,唐颜禁不住轻叹了口气。
容寂终究是容寂,强大的意志让他即使是在被施了忘情诀的情况下依然
没有被完全掌控。尽管他已经下了最强烈的暗示,可容寂的心里,那个人的
影子仍然会冲破忘情诀跳出来。
这便是容寂对那个人的感情,经历了生死的考验之後,那份感情没有被
磨灭,反而愈加刻骨铭心。
「红衣,既然你已经猜到是忘情诀,那便努力想起来,若你能记起一切
,我就告诉你你最想知道的事。」
是的,他确实不会骗红衣,但是在这件事上,他也不打算主动坦白。
重阳宫再度陷入了沉寂,除了香炉中嫋嫋而起的轻烟,竟再无半点动静
。
两人一言不发地对视了足足一刻光景,容寂收回手,坚定地答了一个「
好」字。
半年後,嘉陵关。
入了夏,北方的气温总算也开始节节攀升,七月,地农们已经不会在正
午下地了。
正午时分,通往嘉陵关的官道上,一匹赤红宝马正飞快地向前跑着,马
上的人一身白色锦衣,腰间挂着一块腰牌,虽然带着斗笠,汗水却仍不住顺
着脸颊流下,也不知他已在这酷暑中赶了多久的路。
好不容易到了驿站,他下马问驿站的官员讨了口水喝,便又再度上马,
想要继续赶路。
「这位大人,今日太阳毒辣辣的,还是在这里歇息一下再走吧,您看起
来已经很疲惫了。」
驿站的官员担忧地看着白衣人出言相劝,虽然这位大人的腰牌显示并不
是多大的官,但是他也不知道为什麽,总觉得眼前的人很是不凡。
白衣人昳丽的面容上浮起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他一拉缰绳,并未下马
,而是看着那官员问:「我没事,对了,你可知道前兵部尚书叶静珽的家在
哪里?」
「原来大人是来找叶大人的?那可真是太巧了,下官正巧和叶大人是街
坊,下官这就给您画一张地图。」
那官员兴致勃勃地回屋画了地图又送出来,白衣人接过後向他道了谢,
可又在行前忍不住问了一句:「他……这半年过得好吗?」
听到这个问题,那官员面上浮起一丝难色,抬手挠了挠脑袋,讪讪道:
「叶大人回来後在城里开了间私塾,每日教孩子读书写字,看起来倒是过得
不错。但是,下官有好几次回家时看到叶大人独自站在村头望着南面出神,
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但是他的神色看起来很落寞。」
那官员说到此处,眉心皱得死紧,想了想後问白衣人道:「大人,您既
然与叶大人相识,可知道他究竟在京城出了何事?半年前他回来时,似乎受
了什麽巨大的打击,那之後在家足足闷了一个多月才出来活动呢。」
听闻此言,白衣人呼吸一窒,面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他朝嘉陵关的
方向看了一眼,没有答话,直接策马奔了出去。
驿站门口,被抛下的官员看着他绝尘而去的方向大瞪着眼睛,许久都没
能回过神来。
白衣人一路策马狂奔,按着地图,很快便来到了叶静珽住的城镇。远远
的,他便看到了修葺得颇为雅致的叶府大门,叶家是书香门第,在嘉陵关当
地是极为有名的大户人家。
只是看到大门匾额上的「叶」字,他便觉得心脏跳动的频率改变了,心
底深处热切的感情一拥而上,几乎让他禁不住颤抖起来。
「吁——」到了叶府门前,他匆匆勒停坐骑,翻身下马,迫不及待地敲
响了叶家的大门。
等待应门的片刻光景,却让他觉得分外紧张,只要一想到来开门的兴许
就是那人,他心头便闪过了千百个念头。第一句话说什麽好?又或许应该直
接将那人拥入怀中?
剧烈的心跳在胸膛中不住回响,有生以来,他头一次意识到原来他也会
有这般紧张无措的时候。
终於,眼前的门被人打开了,白衣人微微睁大了眼睛,几乎是用紧张的
神色看向来应门的人。不是,不是他!虽然有几分相像,但眼前的人确实不
是他。
明明也是在情理中的事,可那一瞬间,白衣人还是感觉到了明显的失望
。
「你是……仲默先生?」开门的少年愣愣地看着门外的人,片刻後猛地
回过神,诧异地惊呼起来。
白衣人一怔,诧异地看着对方,没能立刻反应过来。已经有多久没有人
这样称呼过他了?自从那夜在叶静珽府中被揭穿身份後就再也没有了,不过
半年多的时间,却彷佛已经过了许久许久。
「真的是你,仲默先生,你终於来了!我哥一直在等你!」叶静瑄激动
地又补了一句,与叶静珽极为相似的眼睛里射出熠熠的光辉。
容寂听到这话,心头一颤,极力控制了表情,这才答话道:「静珽可在
?」
「哥他现在应该在回家的路上了,很快就能到,仲默先生,快进来,我
带你去哥的房间等他。」叶静瑄说着,一把拉住容寂的手,将他拉进了大门
。
叶府不亏是书香世家,屋瓦楼窗无不典雅别致,回廊上挂着好几幅名家
的字画,处处都透着书卷气。
叶静瑄一路带着容寂往内院走,一面笑着说:「今日爹娘正好都不在府
中,所以哥才要早些回来。仲默先生,你在这里坐一会,我去叫下人泡茶。」
将人带到叶静珽的屋中,叶静瑄咧着嘴角留下这话,立刻转身跑了出去
。
容寂站在进门的地方眨了下眼睛,脑中还在狐疑叶静珽这弟弟为何不知
道他是当朝天子,却知道他就是仲默。
这个问题很快便有了答案,因为他看到里屋临窗的墙上挂着一幅画。
画上的人是他,他撑着青竹伞站在洛河边,面无表情地凝望着河水,那
应该是他第一次以容寂的身份出现在叶静珽面前时的事。
画上的他栩栩如生,眉眼嘴角,无不真实,甚至就连神色,都彷佛是真
正的他站在眼前。
容寂看着那幅画出了神,这应该是他们分开後才画的,但是他没有想到
,自己在静珽心里留下了最深刻印象的,竟是这一个画面。
画的边上,还有一幅字,再熟悉不过的笔迹,是叶静珽当年当着他的面
撕掉的那八个字。
就如他所预料的,那些字被仔细地拼回了原样,若不是宣纸上残留着的
折印,那几乎会让他产生时光倒流的错觉。
屋外的走廊上响起了脚步声,以为是叶静瑄回来了,容寂反身往外走。
不管怎麽说,主人没有邀请,这样自说自话走到里屋总是有失礼节。
「静瑄,你又到我屋里找什麽?都说了,你写给宛如的诗不是我……」
屋外的人走得颇快,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也夹杂着一丝调侃。
容寂听到那嗓音,垂在身侧的拳倏然一紧,下一刻,他已与那人在屋门
口对上了。四目相对,那一瞬间,时间彷佛静止了,他们大睁着眼睛,惊诧
欣喜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了对方身上。
容寂到此刻才发现,先前在心中准备过的无数言语,竟然一句都说不出
来。在重新见到叶静珽的这一刻,身体比理智更快行动,回过神时,他已将
那人紧紧抱在了怀中。
「仲……默……」叶静珽瞪大了眼睛,喃喃吐出这两个字,此刻是梦是
醒,他已然无法辨析了。这人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被银魔施了忘情
诀,已经什麽都不记得了吗?
「静珽,即便是为了让我活下去,你那日所说的话,也实在太过残忍。
」容寂用力收紧手臂,按着他的脑袋轻轻摩挲,口中却忍不住吐出了这句带
着责怪和抱怨的话。
「你……银魔难道没有对你施忘情诀吗?你怎麽会……」
「情至最深处,即便是忘情诀,也无法彻底将你从我心中抹走。」
「我是在做梦吗?仲默,若是梦,请你不要叫醒我。」
叶静珽终於伸手回抱容寂,紧闭的眼眸中也禁不住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是梦吧,一定是他心底泛滥的思念让他产生了幻觉,一定是。
容寂将他拉开一些,凝视着他湿润的眼眸道:「不是梦,静珽,忘情诀
救了我的命,也给了唐颜足够的时间为我解毒。对不起,我花了这麽久才彻
底冲开忘情诀,我……」
容寂说到此处,似是说不下去,虽然知道以他素来冷静的性子此刻应该
把持住奔腾的情绪。可眼前那双泪目实在让他太过心疼,他什麽都不想说了
,低头重重吻上了那自恢复记忆来便朝思暮想的双唇。
叶静珽被吓了一跳,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放大了数倍的俊颜,心底深
处,羞赧和激动一起涌了上来。
容寂的吻很急切,也很热情,叶静珽只觉被攻城掠地,根本没有半分反
抗的余地。怔愣过後,他才反应过来应该热切地回应,他抬手回抱容寂,再
不退怯,狠狠吻了回去。
绵长的一吻,直到彼此都无法呼吸,才依依不舍地分开,容寂再度将人
揽进怀里,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激动得发抖。
「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你了。」叶静珽也紧紧回抱着容寂,
这具躯体温热的体温让他贪恋到再也不想放开。
容寂比常人灵敏的听觉在此刻提醒他有人来了,他不得不放开叶静珽,
低声道:「你弟弟好像来了。」
叶静珽闻言立刻松手,後退了一大步,脸色也不由得有些红了。
「哥,你回来了?这麽巧,我刚才找人泡茶去了。啊,仲默先生,你们
已经见到了啊,那真是太好了。」
叶静瑄笑哈哈地端着一壶茶走过来,进屋放在了桌子上,又转身朝两人
挤眉弄眼道:「你们之间一定有很多话要说,我先出去了,哥,有事随时叫
我。」
等叶静瑄走开,容寂拉着叶静珽的手进了屋,两人又是一阵缠绵拥吻,
这才在圆桌边落了座。
直到坐下,沸腾的情绪才终於平缓了些,容寂执起叶静珽的手,直视着
他的双眼道:「静珽,我还欠你一个解释,你现在可愿意听我说?」
虽然时隔已久,或许叶静珽已经得知一切,可对容寂来说,有些事他仍
想亲口说出来,他确实犯了很多错,但他从未想过要让叶静珽离开。
他从不缺共同分担的人,他真正想要的,是一个能永远伴在身边的人,
是一个能做到海枯石烂,天荒地老都不改变的人。
他知道叶静珽就是那个人,而他已经错过了一次,不愿再有第二次。
叶静珽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分开之後,他心中思念满溢,对容寂早
已什麽都不想追究,除了希望他好好活下去,再没有任何奢望。
他没有想到,还能有听容寂亲口说出一切的时候。
容寂原原本本地说出了一切,包括他母妃的事,而且事无钜细,不再是
像之前那样简单的陈述。那里面有他母妃死亡的真相,有他要夺皇位的理由
。
如果说叶静珽之前还有一丝疑惑的话,那麽听了这个故事之後,他想他
终於能够理解容寂行事极端的原因。
当听到容寂说自己浑身沾满母妃的血时,叶静珽下意识地握紧了容寂的
手。
他的脑海中慢慢浮现起一个小小血人的影子,步履仍有些蹒跚的孩子抱
着死去的娘亲,被娘亲的血染得通红,面上、身上,无一处乾净,无一处不
透着凄惨和绝望。
心痛,仿似无边无际,他不知道,一个四岁的孩子到底是怎样背负着这
一切慢慢长大。
「我最大的遗憾,是失去了彩蝶,她曾问我,有没有後悔让红衣和你太
过接近,以至於容寂再也没有接近你的机会。当时我以为我不会後悔,可你
为彩蝶守灵那日,我在外头站了一夜,才知道我终究是後悔了。」
提起彩蝶,容寂不禁神色黯然,失去彩蝶将是他一生的痛,也是他终此
一生都不能挽回的事。叶静珽面上也浮起惘然之色,是啊,最大的遗憾,便
是失去了彩蝶,若彩蝶还在,他们真的会很完满。
「静珽,虽然我无意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辩解,但是,我仍想向你道歉,
因为我之前的任性,实在伤你太深。」片刻後,容寂轻叹了口气,紧蹙的双
眉间刻满了怜惜。
叶静珽摇了摇头,目光凝聚在容寂的脸上,他抬手轻抚过那张因连夜赶
路而显得有些苍白的面容,心中一丝丝抽痛,竟有些无法平息。
「没关系,仲默,我们还有未来。」许久之後,他扬起一丝微笑,目光
中满怀希冀。
是啊,过去的事已经无法改变,那些伤痛和难过深埋在记忆中,恐怕就
连时光都不会让它们退色。可是,正因为有了那些回忆作伴,他们才更能体
会到如今的温暖,不是吗?
「对,我们还有未来。」听到叶静珽的话,容寂松了口气,欣慰地笑了
起来。
叶静珽紧了紧和他交握的手,看着他的衣服说:「你穿了白色的衣服,
第一次看你穿呢,真好看。」
以前,红衣总是一身红衣裳,容寂则总是穿着沉重的深色,这样清爽的
白,还真是头一次出现在他身上。
容寂微微颔首,笑答:「嗯,已经没有必要再穿着红衣了。静珽,随我
回京吧,宰相年初就想辞官安享晚年,但又担忧没有合适的接班人选。这次
我来找你,他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把你接回去。」
叶静珽闻言撇了撇嘴,「你把天下打理得那麽好,哪里需要什麽能干的
宰相。」
他早就知道容寂为帝会是明君,眼前的人也确实没叫他失望,登基半年
多来,各种举措政令全都是为民着想的好点子,大梁如今着实可谓国泰民安
,河清海晏。
他当然也想随容寂回京,可回去,却不是为了接下宰相的班。
容寂看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别扭,笑着拉起他的手在他指上落下一吻,
低声道:「我不需要能干的宰相,却需要一个能干的爱人。静珽,那个海枯
石烂,天荒地老的诺言,我可否再问你要一次?」
带着呢喃的一句低语,容寂说得很轻,可字字清晰,回荡在叶静珽耳边
。那仿若伏在他耳边说出的话让他脸颊发烫,不由得轻咬了一下嘴唇。
这个小动作让容寂一僵,只觉周身的血液似乎都沸腾起来。
叶静珽没有察觉他的变化,起身走到里屋,取下那幅他回来後重新拼起
的字,交到容寂手中,腼腆地说:「我的诺言,从未收回过,仲默,你只需
应承下来便好。」
「嗯,静珽,此生有你相伴,定而无憾。」
半个月後,容寂回朝,本已辞官回乡的前兵部尚书叶静珽也随之重新出
现在朝堂之上,这一次,他顶替上官正行,成为了大梁朝新一任,同时也是
最年轻的宰相。
「宰相大人,您来了。」重阳宫外,侍卫看到缓步而来的人,恭敬地行
礼。容寂不喜欢侍卫和内侍太监离他太近,所以这些人从来都是守在最外头
的院门外。
叶静珽微微笑了笑,朝侍卫点了点头,进门走过庭院,这才进了重阳宫
。
前殿的桌子上堆了小山一样高的奏摺,那奏摺直把坐於桌後的人挡了个
严严实实。
叶静珽看到这番光景,嘴角禁不住勾起一丝笑意,走近桌边道:「看来
即便国泰民安,这奏摺也不会少一星半点,之前让你早些回来,你还偏要耍
赖。」
之前两人和好後,又在叶家住了数日才回来,若不是叶静珽催,容寂本
来还想多混几日。
奏摺後的人抬起了头,昳丽面容上布满了无奈,显然是非常不想面对眼
前这堆「小山」。抬手拉住叶静珽,容寂将他拉到身边坐下,这才边看奏摺
边答话道:「我哪里料到他们连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上奏。」
叶静珽闻言一笑,轻轻拍了拍他伸过来的手,随後便静静陪着他。
「在想什麽?」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突然响起的嗓音叫叶静珽心中一动,回过神来,便
见容寂已放下了奏摺,正一瞬不眨地看着他。
眼前的这双眼睛,不再是过去容寂那双叫人心生觳觫的锐利寒眸,而是
叶静珽最为熟悉的,属於红衣的柔和眼瞳。他喜欢看着这双眼睛,总觉得被
它们注视着的时候,这世上所有一切的烦恼都可以彻底抛开,再不去想。
因为,眼前便有值得沉醉的温情,而这温情,是他千千万万的相思凝聚
的结果。
「在想,一回来便如此辛苦,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你放松一下。」叶静珽
有些调皮地笑了笑,伸手抚上容寂面颊,眼中满是温柔情意。
容寂闻言耸了耸肩,一把搂住叶静珽腰身将他带到腿上,俯身吻住了他
的脖颈,声音模糊中已浮起一丝沙哑,「让我纾解相思之情,便能放松了。」
叶静珽惊觉腿根被什麽硬物顶住,面上顿时浮起淡淡红晕,低声道:「
喂,之前在我家的时候不是已经……你怎麽还……」
想起在先前在家时两人荒唐的举止,叶静珽面红耳赤,脸上红得几乎要
滴下血来。
容寂却无半点不自在,只继续吻着他的脖子道:「我们分隔半年,那几
次又怎麽补得回我的相思之苦。」
「可是,曾经有三年你都不曾碰我……」未说完的话已被容寂强压下来
的双唇吞噬,激情四溢的深吻让叶静珽的身体也跟着发起热来,双手更是禁
不住攀上了容寂的脖子。
容寂将人抱着站起身,脚步迈向内殿,声音在喘息间响起,「之前是怕
沉入了温柔乡便再也无心做事……如今可不同了。」
一句话叫叶静珽啼笑皆非,双手在容寂的後脖子上重重捏了一下。
容寂却把那当成了调情,将叶静珽压倒在龙床上後,翻身便覆了上去。
重阳宫的内殿中很快便传出了阵阵迤逦的呻吟,透过床帐,隐约可见龙
床上两具肉体肆意交缠,春色无边。
当相思不再成灰,凝聚的,便是至死不渝的爱恋与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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