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絕症文，請慎入。 ===============================我是正文開始的分隔線=========================== Goodbye John——告別 By XxMildredxX John在Regent's Park的長凳上坐了半個小時。很多年前，他和Stamford也是這樣坐在這 條長凳上。他沒有在思考，也沒有做什麼事，他根本不想做任何事。他只是靜靜地坐著， 讓剛剛得到的那個消息在心裡沉下去。 John看見那張化驗單的時候就認出了那些讓人震驚的符號，現在他已經仔仔細細看過了。 他已經麻木了。他感覺喉嚨和胸口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不知道是不是那些從眼裡流不出 來的淚水。他不允許自己哭泣，絕對不允許。他是個醫生，也是個軍人，他不能流淚。 一個女人走過來坐到他身邊，有點緊張地向他微笑。如果是以前，他一定會緊緊抓住這樣 的機會，但是和Sherlock相處久了他的眼光也變挑剔了。他對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會就沒 再理她。他從她左手無名指上的痕跡看出她結過婚，也看出這個只是做著低薪的秘書工作 的女人有著價格高昂的品味。所以，離婚對她是有好處的。她的前夫可能是她的上司、銀 行家，或者商人。但那幾段婚姻都沒有長久。染過的金髮，精心的妝容，精心挑選的合身 的服裝——這個女人不是為了一段露水姻緣，她是想要一段長久的關係，一個丈夫。不幸 的是，John只想和她有一段露水姻緣。他沒時間花在婚姻上了。 他站起來，試著不去看她失望的表情，然後他決定會公寓，回Sherlock身邊——那個人所 需要的只有他的忠誠和他泡的茶，這是John能給的。 他也需要告訴Sherlock那個消息。 他一看見Sherlock——對方穿著他那件小一號的紫色襯衫，鬆鬆垮垮地披著那件藍綢子睡 衣——就放棄了原先的計劃。 「John，電視上在不斷重播Christopher Eccleston演的神秘博士。」Sherlock說，他從 廚房裡匆匆出來經過John，胳膊下夾了一大桶爆米花和六紮威士忌。「接下來六個小時不 要打擾我。」 John慈愛地笑了。他上樓穿上他的睡衣——還是一樣舒服。 他坐到沙發上和Sherlock一起看，很快他發現有兩隻蒼白、細瘦的腳擱在他的大腿上。 Sherlock在沙發上舒展四肢，爆米花撒得滿沙發都是。當威士忌的泡沫沾到他的襯衣的時 候他咒罵了一聲，但當神秘博士的主題音樂響起的時候就立刻忘了這件事。 「別喝太多，」電視劇開始播放後，John觀察著對方，「你知道自己能喝多少。」 Sherlock對他翻翻眼珠子，喝威士忌的時候發出「嘖嘖」的響聲，然後他全神貫注地看著 電視上的Christopher Eccleston。 John無奈地搖搖頭，一隻手放在Sherlock的腳上，另一隻手垂在沙發扶手外。直到他感覺 有人在溫柔地推自己的肩膀，他才從沉睡中醒來。 「John，醒醒。」Sherlock低語道，他輕輕地搖動著John的肩膀。 「嗯？」他睏倦地嘟噥道，「什麼時候了？」 「半夜了，」Sherlock說，「我不能背你上樓。」 「那我就睡沙發上。」John含混不清地說。 「快起來，」Sherlock多少有點不耐煩地說，「這樣你早上肩膀會疼的。」 後來Sherlock強迫他站起來，幾乎是拖著他上了樓。John對於Sherlock對自己的這些關懷 很是感動。他的腦袋一碰到枕頭他就沉沉入睡。他直睡到第二天太陽曬屁股才醒來。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辭去了在診所的無聊的工作。 當他告訴Sarah那件事的時候，對方哭出了聲——儘管他們一年多以前就分手了。 「哦，John，」 她抽泣得不成樣子，John不得不摟住她輕拍她的後背。 「我真抱歉。」她說。 「我也是，」John說，「我只是想用剩下的時間做點想做的事。」 「當然，這是當然。」她抹著眼淚說，「哦,John,答應我你會和我出去喝一杯什麼的？」 他答應了，但他心裡卻懷疑自己會不會這麼做。他最後一次和Sarah告別。 他回到家，Sherlock皺著眉頭看著他。 「你辭職了。」他說。 「是的。」他口齒不清地說，他知道他該說些什麼，但他不能。那些話他就是說不出口。 「那工作太無聊了，就算是我也無法長時間忍受那樣無聊的工作。」 Sherlock哼了一聲，似乎接受了這樣的回答。「我不認為Sandra會為此這麼傷心。」他盯 著John胸口襯衫上沾著的淚漬說。 「是Sarah，」John下意識地糾正他，但是Sherlock不以為意，「她剛剛得知她母親去世 了。」 原來扯個謊這麼容易，Sherlock一點也沒有懷疑。謝天謝地。 一週後一個溫和的夜晚，John想去倫敦市裏逛逛。他剛穿上外套，就發現Sherlock站在他 身邊，也換上了他的外套圍上了圍巾。 「我想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Sherlock問也不問John的意見，兩人默契地結伴出門。 他們一起去了牛津大街，John為自己和Sherlock買了兩杯咖啡。他們穿過擁擠的街販來到 皮卡迪里廣場，又穿過廣場來到Shaftesbury大道。一小時後他們到了倫敦中心廣場，鬼 使神差地被人群擠進街頭表演的隊列中。當一個雜技小丑要Sherlock幫他跳上獨輪腳踏車 的時候，John聲音嘶啞地大笑。然後，當小丑問Sherlock的名字的時候，他幾乎是脫口而 出，隨後才意識到自己洩露了這個在倫敦大名鼎鼎的偵探的身份。 「女士們先生們,這位是Sherlock Holmes先生！」那個演員通過麥克風向人群大聲宣告。 人群開始鼓掌，Sherlock微笑。「那樣的話華生醫生一定也在附近！」 John竟可能在人群中躲起來，但Sherlock把他指了出來。John只得站出來同Sherlock一起 協助那演員的表演。 最後，兩個人像孩子一樣無所顧忌地大笑，John把之前抑鬱的心情和自己時日無多的事實 拋到了九霄雲外。他們從騎著獨輪腳踏車、表演著特技的小丑那裏匆匆離開的時候，還禮 貌地接受了人群給他們的歡呼和掌聲。 「快來，我餓了。」Sherlock拽著John的袖子把他從人群中拉了出來。 Sherlock領他來到蘇活區一家叫Union Jack的餐廳，那裡很安靜且燈光昏暗。他們坐在一 個角落裡，互相開著玩笑，扯些有的沒的。雖然知道John不會喜歡他這麼做，他還是叫了 一大壺瑪格麗特。當他們來到Holborn，都有點醉醺醺的了。夜晚靜悄悄地降臨。 聖保羅大教堂在寂靜黑暗的夜空下顯得燈火輝煌。他們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然後穿過附 近的老貝利公寓，沿路走著。但John不想再走過去了，因為在過去就是聖巴茨醫院，這條 路引起他很多不好的回憶。 Sherlock不顧John的抗議帶他來到泰晤士河邊，他們走上千禧橋。走到橋中央的時候， John停了下來，Sherlock沒有說什麼。他沿著河面向外望去，看到了泰特美術館，和所有 那些著名的建築——他覺得永遠竣工不了的碎片大廈、遠處的戰艦博物館。倫敦夜晚的霓 虹勾勒出Sherlock修長的剪影，他微微皺緊了眉頭，但嘴角卻顯出一絲溫和的笑意。John 靠在他朋友肩上，輕輕地嘆了口氣。 「累了？」Sherlock問，「我們已經逛了很久了。」 「不，」John回答道，他絕不願意讓自己的身體狀況毀壞這樣一個美好的夜晚，「過橋吧 ？」 「好，」Sherlock說，顯出非常樂意的樣子。 他們走到泰晤士河南岸，接著往東走，經過環球劇院，知道John覺得自己雙腳不斷作痛。 「我們走得太遠了，John。」Sherlock語氣溫柔地跟他說。「如果不趕快回去的話，到家 就太晚了。」 John向四周看去，瞥到了倫敦橋醫院的標識。「好吧，坐地鐵？」 「好。」Sherlock再一次樂意地同意道。 他們走向倫敦橋地鐵站，John在心裡默默地和倫敦告別。 John試圖不用「累到要死」來形容回到公寓時那精疲力竭的感覺，但是他的意識因為疲憊 而模糊。他合衣倒到床上，一點也不擔心明早怎麼起來。 有什麼事非常、非常不對勁，而且不是因為他肺裡越來越大的死亡陰影。 樓下傳來雞蛋和培根的香氣。John睜開惺忪的睡眼看向床頭的電子鐘，10:47。他覺得是 時候該起床了，於是披上晨衣，向樓下走去。 「嘿，你醒了！我正在測試某種雞蛋在不同溫度下和不同食用油中的熟度。後來我想，管 他呢！乾脆給培根也做個試驗，又後來，還想到了薄煎餅！」Sherlock快樂地說。有一會 兒John懷疑他的室友是不是又嗑藥了。 至少某個人磕了，John覺得很諷刺，他想到自己在樓上藏著的藥。 「為什麼？」John坐到餐桌旁問。他覺得現在應該告訴Sherlock那件事。「而且你從哪裏 弄來這些東西？」 「我得感謝白金漢郡的農場。」Sherlock揮舞著一柄炒菜鏟，「他們今天早上郵遞過來的 。」 John滿眼笑意地看著Sherlock在他們的廚房裏昂首闊步。十五分鐘後，Sherlock把一盤雞 蛋、培根和薄煎餅送到他面前，還有一瓶果汁和一杯熱茶。 「所以這是為什麼？」John問，他沒有抱怨，只是好奇。 「我確定我是個完美的廚師，」Sherlock對著他遞給John的樣品點點頭，「告訴我你的感 覺。煎蛋應該要用科學的方法，John，這是人類生活品質的一場革命。」 John只是對他的室友微笑，對方也對他露齒而笑。兩人一起吃了早餐。這是John這輩子吃 過的最棒的早餐。 「我們去泰國吧，」一星期後，Sherlock對他說。John依舊沒對對方說那件事。 「泰國？」John放下手中的報紙問。 「對，我從來沒有去過，你也從來沒有去過，我想去看看泰國，」Sherlock說，他的語調 似乎在說，即使John反對也沒用。 「我想去，」John幾乎是自言自語地說，「但是我沒有足夠的錢，Sherlock。」 Sherlock直盯著他，好像他侮辱了他的智商一樣。 「那不是問題，」他揶揄地說，「如果找一家小一點的旅行社，開銷不會太大。我一點也 不為這個擔心。我們星期一走。」 John目瞪口呆地看著Sherlock，那個人快步走進廚房，乒乒乓乓地收拾他的實驗器材。 「泰國，」John喃喃自語，然後他聳聳肩。應該會很有趣。他站起來準備去收拾行李。 John一點也不懼怕坐飛機，但是Sherlock那理性的、富有邏輯的大腦卻不能忍受，他雙手 緊緊地抓住扶手，雙腳緊張地抽動著。 「冷靜下來，」John對他說，他把手蓋在Sherlock拚命抓著扶手的前臂上，「我們不會從 天上掉下來的，我們還沒起飛呢。」 「John，你對那些駕駛員怎麼看？」Sherlock急促地說，「讓他們駕駛飛機，我們不墜毀 才怪呢。」 John咯咯地笑了。「是啊，他們把詹姆士龐德的話偷偷寫到座艙標語裏了，你注意到了嗎 ？」 「不，」Sherlock厲聲說,「我沒注意到。我忙著觀察那個第一駕駛員，他之前是個醉鬼, 而且我們的機長才五英呎高！」 John笑著對他的朋友說：「身高不是問題，Sherlock，我相信他是個稱職的機長。」 「從他的髮型和穿戴來看，他已經吊銷了兩次商業執照，」飛機開始滑行的時候， Sherlock急促而含混不清地說，「他獨自生活，對黃水仙過敏，空餘時間經常開車。你希 望讓那樣的人帶你飛越世界嗎，John？」 John輕輕地拍了一下Sherlock的手，說：「你知道嗎？如果我們的飛機墜毀了，我們在天 堂的時候，你就可以和我說，『我早告訴過你』。」 Sherlock的表情柔和下來，然後他看向別處。 John的神經也放鬆下來。 看著機窗外的風景，他默默地與英國告別。 John看著眼前戴著雷朋太陽眼鏡、鼻樑上抹著大量Factor 50的Sherlock。他此刻正背靠 著沙灘墊，手裡拿著一本The Clerkenwell Tales。 John坐在那裡享受陽光的照拂。在泰國呆了兩天後，他的皮膚成功地變回在阿富汗時那樣 的曬得黝黑，看起來更健康，不像之前那樣灰慘慘的。他的體重已經開始下降，上個星期 開始他就覺得食慾越來越差，吃不了多少東西。當他從鏡子裡看著自己的時候，他愈加覺 得自己形容枯槁。有時候突然發作的猛烈咳嗽會嚇到他。Sherlock的度假建議對他來說正 合時機。 「有艘渡輪要開往馬來西亞，」Sherlock突然對他說，John轉向他。對方穿著游泳褲，一 條點綴著粉色海星的藍色游泳褲——這真是是John這輩子見過的最怪異的事物。同時， Sherlock沒有曬黑，只是皮膚變得粉紅，將大面積皮膚暴露在泰國熱情的陽光下，他看起 來像某種粉色的昆蟲。鼻樑上雖然抹了很多防曬霜，但是那裡的皮膚還是有點脫落，那高 聳的顴骨處也是。 John根本懶得塗防曬霜。他沒有曬傷，也一點都不懼怕陽光的曝曬。 「怎麼說？」John回應他，「你想去嗎？」 「是的，他們有一班船。通常我不喜歡和其他遊客一起度假，但這看起來很有趣。」 「比Brixton的三重謀殺案還有趣？」John揶揄著說。 「嗯，也許，」Sherlock回答道，他摘下太陽鏡站了起來。John努力不去看他。幾年前他 在白金漢瞥到的一眼還遠不足以滿足他的好奇心。（譯者：John你個色狼！！！和我一樣 色！！！！\(^o^)/~）出乎他的意料，Sherlock看起來非常結實，他那修身的外套和緊身 的襯衫總讓別人以為他骨瘦如柴。「我要去游泳。」 「好的，」John站了起來，「這是個好主意。」 他們向海灘走去，路過好幾個遊客，然後在藍色的海水輕拍沙灘的地方停了下來。 「水冷嗎？」Sherlock問，他用腳趾輕輕地試探。 John在他朋友的背後猛地推了他一下，Sherlock猝不及防地摔倒了，臉先倒在水裡，然後 他掙扎著將腦袋浮出水面。他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怒瞪著John，後者正笑得前俯後仰。 「真有意思，醫生。」Sherlock氣鼓鼓地抱怨了一句，隨即游開了。John退回幾步欣賞 Sherlock的泳姿，接著他拋開所有的思緒蹚進水裡。 水溫正好，差不多三十二度，還有可能會升高。John感覺到腳下的碎石，很快他發現水深 得他站不住，於是他向前又去，一邊祈禱著他無用的身體不要太快疲憊。他向四周搜尋 Sherlock的身影，身體隨著波浪上下襬動，但Sherlock不在他的視野裡。 突然有什麼東西抓住他的右腳，他倒抽了一口冷氣，嗆了一大口水，隨後Sherlock從他身 下冒了出來。 「我去！我以為你是什麼怪魚呢！！」John上氣不接下氣地說，然後一陣猛烈的咳嗽讓他 止不住彎下腰去。 Sherlock的神情立刻由嘲弄轉為關切，他扶住John的手臂支撐著那人，直到對方的呼吸恢 復。 「不，我想這個海域的魚都被驅走了，這附近應該沒有海洋生物。」Sherlock告訴他， John點點頭。 他們向遠處的海域極目遠眺，太陽快落下去了，現在正沉在西邊，將地平線附近染成淡橘 色，與海面明亮的藍色相映成趣。 「這裏真美，」John輕嘆道，他們岸邊游去，Sherlock依然拽著他的手臂，「謝謝你帶我 來。」 「不客氣。即便是世上唯一的諮詢偵探也需要假期。」Sherlock打趣地說。 「那他的助手呢？」 「你不是我的助手，John。」 聽到Sherlock誠摯而熱切的回答，John一時呆住了。他的眼神謹慎起來，突然間他明白了 ，他知道Sherlock已經知道那件事。這一事實像巴掌一樣狠狠地扇在他臉上。 「怎麼知道的？」John問，可怕的感覺在胃裏翻滾，他覺得噁心。 Sherlock看向別處，臉上現出John從未見過的受挫的表情。「我不是個傻瓜，John。」 John用手擦拭面孔，「所以，這就是為什麼你帶我來這裡。」 「不，」Sherlock平靜地答道，他稍稍垂下身子，讓下巴淹沒在海水裡，「我帶你來這裡 ，因為我們能在一起。」 John仔細地端詳他的夥伴。一方面他很高興不用親自告訴對方那件事——他一直害怕親口 和他說，但是另一方面，他現在不得不和他的朋友告別這一事實深深地挫敗了他。 「你知道多久了？」他問。 「有幾個星期了。你把你的藥片放在你的電腦充電器旁邊，這不難推斷，」Sherlock耳語 般地對他說，「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John哼了一聲。「這話應該是我說的。」 「你還有多少時間？」Sherlock問。一瞬間，John覺得眼眶裡盈滿了熱淚。他對此還沒有 準備，他還沒有準備好和Sherlock進行這樣的談話，尤其在現在兩個人都沐浴在海水裡的 情況下。 「我們回房間吧？」他問，Sherlock點頭。他抓緊John的手，向岸邊游去。 他們下榻的旅館很舒適，房間裡有深深的沙發、木製的餐桌和小擺設，地上鋪著富有東方 風情的地毯，牆上掛著幾幅風景畫。他們要了一個套房，有兩間臥室。早餐他們在猴子和 鸚鵡的叫聲中醒來。John覺得這一切都是如此美麗。 然而，當Sherlock渾身濕漉漉地倒在沙發上，把臉埋在他的臂彎中的時候，John覺得自己 宛如置身地獄。 「我很抱歉沒有早點告訴你，」John開口說，他渾身僵硬，喉嚨梗咽。 John穿上了那件自打他從阿富汗回來後就沒再穿過的短袖襯衫，衣服已經很破舊，但它讓 他想起自己的青春歲月。 他站在Sherlock跟前，儘管這兒的天氣炎熱而潮濕，那個人仍然在他的掌中不住地顫抖。 「我大約還有兩個月。」John平靜地說。Sherlock發出一聲悲哀的低鳴。 那個早晨本是如此美好，但John卻不得不破壞它。 他伸出手去觸碰Sherlock潮濕的頭髮，他濃密的捲髮原來如此柔軟，就像他本不該如此柔 軟的心。 Sherlock抬起臉，John認出那表情——四年前他仰望聖巴茨醫院頂樓天台上的那人的表情 。Sherlock哭了，似乎鬱積了太久的情感在這一瞬間噴發。 「沒法做手術，而且擴散得很快，」John接著說，「他們勸我進行化療，但是成功的幾率 小的可憐。即使成功了，也只能延長三個月的生命。」 「求你，」Sherlock低語道，「我懇求你，求你別……不要……」 John在他面前蹲下身子，握住他的雙手：「我很抱歉。」 Sherlock閉上眼睛，一顆滾圓的淚珠從他眼角滑落。 「我不行，也不能——」 「我知道，」John用快慰的語氣說，「我懂。」 Sherlock把腦袋靠在John的胸口，聆聽著對方的心跳，雙手環抱著他的朋友。他們就這樣 坐了很長時間，直到John的膝蓋麻木。他站起來，讓Sherlock也一起站了起來。 他們走進John的房間，兩人相擁而臥。John緊緊地擁抱著Sherlock，呼吸著對方頭髮上鹹 濕的餘味，他努力不去注意Sherlock在自己肩頭輕輕啜泣時顫抖的呼吸。 他們就這樣沉沉入睡。John已經準備好和Sherlock說再見。 TB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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