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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爆頁) 在左家莊喜氣洋洋的日子,竟然走出一個血人,實在挺奇怪的。不過既然連少莊主都跟在 後面,也沒人敢跳出來做什麼了。 我也懶得理會左傲,他一直在說,可我聽不清,不想聽。 或者我該叫他蕭松岳了……這名字騙得我好苦。 乖寶,小白狗,左傲,蕭松岳,原來,命運並沒有改變。 他們後面是對換了身份吧,連戰刀十八絕也一發教給了左家的真正繼承人。蕭松岳他,是 從此離開左家了。 風雪似欲席捲天地,每一步下去就是一個深深的腳印。 渾身乏力,冷得厲害,大概是血流太多的緣故。我走出了里許,腳軟得只好停下來,身子 滑下去,靠著一棵枯萎的大樹不住喘息。 蕭松岳小心地湊上來,有些畏懼又焦急地看著我,低聲說:「大哥,讓我為你治傷。」 我看著他只是笑,柔聲說:「沒用了。」 我其實並不再責怪他。他大概也是情急了才給我一刀,沒什麼。 不過,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愛他。 這世上,我可以愛上左傲,可以愛上乖寶,可以愛上小白狗。 但我,怎麼可能、愛上蕭松岳? 那些舊賬,那些過去,我沒法忘記。他也不會忘記。那痛苦的一切…… 或者我竟該感謝他,若不是多出這段生涯,我又怎麼知道什麼是快活,什麼是心醉神迷, 什麼是青春年少,什麼是花好月圓? 我之前只記得仇恨,痛苦,殺戮,羞辱,我竟不知道世間多少美妙。可他都給我了。 只是,我以為會一直擁有,沒想到,還是這麼虛幻。 這多出來的一年啊……卻多出這麼多的甜蜜和柔情,要我如何責怪他? 看著雙足在白雪中漸漸變得透明,我心裡慢慢明白過來。 當年,我就是這麼靜靜消失在雪野中吧? 也許,就這麼死了,在那個荒蕪的時空亂流中。所以蕭松岳等了九十年,也沒等到他的大 哥歸來。 他猛然發現我不對勁,一驚道:「大哥,你的腳——」 我搖搖頭,低聲說:「別怕。乖寶。」 他沒想到這當兒我還是叫他乖寶,漲紅了臉,卻毫不猶豫捱了過來。 我抱住他的脖子,輾轉反覆親吻著他凍得發紅髮涼的雙唇。 雪一直一直下,身子在慢慢消融,不過我心裡卻有種平靜溫柔的感覺。 末了放開他,看著他困惑不安的眼睛,我喘息著柔聲說:「乖寶,我大概是不成了。該走 啦……你以後,莫要暴躁,莫要殺我娘親,莫要殺武行雲。如果……如果遇到一個叫蕭九 天的孩子,你要記住,對他溫柔一些,他會喜歡你的,他……其實……從小就喜歡你…… 可是你殺了他媽媽……他沒有辦法——」 可是他固執地搖頭,低聲哀求:「大哥,不要走,我什麼都不要,你不要走。戰刀十八絕 不好,它傷了你。我就再不用這武功。你怕我殺你媽媽和武行雲,我……我但凡對他們起 了惡念,就自斷雙手!你喜歡池塘啊白鵝啊觀瀾後山啊,我都依著你,我們這就去觀瀾山 ,躲著再不見人了,好不好?」 他的眼淚一滴滴落在我臉上,那麼燙,可頃刻就結了冰。 可我已經有些控制不住自己,隨著肩膀血液的流失,我對身體的把控力也在一點一點地消 融,我好像越來越輕,意識正在進入某個不可知的地段。 乖寶,我的乖寶,這就是……永別了嗎? 他猛然長號起來,聲音活像垂死的野獸,淒厲綿長,刺人心肺。 他用力抓緊我的肩膀,幾乎是拼盡全身力氣把我抓起來,慘叫道:「蕭九天,你不能死, 你死了我要發瘋,我要殺死所有人,不放過所有人!我都知道,我會發瘋!我什麼都不管 了!我夢見了,我瘋了九十年啊,可等不到你,你不要再走!我要發瘋——」 我昏昏沉沉的神智被他的哀叫激得一震! 發瘋……九十年……夢見……他,在說什麼? 用力抓緊了我的手,他滾燙的眼淚掉在我臉上,蕭松岳哆哆嗦嗦地說:「大哥,我再不肯 等你九十年了,活就一起活。死也一起死!」 我猛地出了一身冷汗,神智陡然清明,看到他淒厲欲裂的雙目,以及臉上的冰渣。那是淚 水,可流出來就是冰。 原來,之前他老是做噩夢,已經隱約夢見了後來那些事情,怪不得他如此不安…… 他見我睜開眼睛,又驚又喜道:「大哥,你留下吧。你一定有辦法的,是不是?」 我吃力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說:「你的手給我,我們試試看。」 他毫不猶豫低下頭,把手遞過來。我湊近他手腕,說:「我要吸你的血,乖寶,怕麼?」 他居然咧嘴笑了笑,很是快活地答:「大哥看上我甚麼,儘管拿去。」 我點點頭,心中泛過一陣波瀾。這樣一個人,要我如何拋得下?就算去了另一個世界,我 ……真能放心得下麼? 就算只是一線生機,我想活下去,留下來,和他在一起。 顫抖著張開嘴,我咬破了他的手腕,鮮血滾滾,流入我口中。 猩的,甜的,可我知道,這是他交託給我的生命……我們在一起。 他微微閉著眼睛,猶如獻祭一般溫馴的姿勢,我們緊緊相擁,猶如融為一體。 雪越來越大了,可我貼著他,猶如貼著一片溫熱浩瀚的海。 我忽然明白了,其實我多麼幸福。 找個農家呆著養傷半年之後,我和蕭松岳果然來到了觀瀾山隱居。 因為左崑崙壽筵前發生這一幕,蕭松岳與左傲對換了身份,從此,他再也不是左家的世子 ,也沒有回到西崑崙頂替做神劍大公子,而是陪著我,一起回到觀瀾山後山的斷崖下。 他果然如之前所諾,再不肯用傷害過我的戰刀十八絕,而是把這武功傳給了真正的左家繼 承人,當初的蕭大公子,如今的左傲。 心高氣傲的左大公子雖然有些介意用別人的武功一輩子,但能夠重歸他自小仰慕的左崑崙 膝下,對他是很大的吸引力,最後他還是勉強同意了。 就像之前我所見過的那樣,我們一起結了草廬,挖了池塘,養了一群大白鵝,還一起弄好 了從斷崖上下山底的通道。 雖然是無聊的幹活,因為是一起做,還是覺得蠻幸福的。 我一邊挖池塘一邊挺奇怪的:「乖寶,上一次我大概在風雪夜就死了,可後來這裡還是有 池塘有白鵝什麼的,這是怎麼回事?」 他臉一紅:「因為很想念大哥,總覺得你說不定哪天就回來了,所以我自己一個人弄好了 這些等你。」 我愣了愣,輕輕說:「可我看那後山通道分明像兩個人所為,其中一人手腳沉穩,另一人 快捷。」 蕭松岳的臉更紅了,有點磕磕巴巴地說:「我……那是我太無聊太想你了。我就想像,如 果是大哥和我在一起,我們一起挖通道……」 我心下觸動,抱住他道:「現在,的確是我們在一起幹活了。」 他神情幸福,微微一笑,良久道:「我這段時間老是做夢,之前那一次的回憶都 在夢裡零零散散找了回來,可我有時候真害怕,現在才是夢……我其實該躺在山崖底下… …」 我摸了摸他的臉:「別怕。就算是夢,那一次我可是跳下山崖陪你了。死都在一起,還怕 做夢嗎?」 蕭松岳趴在我胸前,悶聲道:「可我總覺得不夠啊,這樣怎麼夠,我要長長久久,一生一 世……」 我說:「那我就答應你,長長久久,一生一世。只要我還活著一天,不管我會不會又不穩 、消失,我一定會找到你,一定會對你好。」 他笑了,點點頭,很是甜蜜的樣子。 我又說:「但你也要答應我,就算我哪天消失了,你一定要溫柔,不要暴躁。你可以不等 我,但不要亂殺人。我媽媽和武行雲那樣的慘劇,再不能發生了,否則我怎麼對你好呢? 那樣,我真不知道該殺死你,還是連自己一起殺了……」 蕭松岳正色道:「上次我殺你媽媽,那是我天大的不是。那時候我等了多少年等不到你, 煩躁絕望,整個人面目全非了,但凡世人有丁點對不住我,我都十倍殺回來。小九,當年 你初遇我的時候,我……已經是個不可理喻的瘋子,可我後來好後悔,只是再不能挽回。 待我殺死武行雲之後,我就知道,這一切都完了。可我真不甘心啊,我好不容易發現你, 你卻和我成了生死大仇……大哥……小九……我不敢要你原諒,可我只求這一次重新來過 ,我們能彌補一切……」 我點點頭,把淚流滿面的他抱入懷中。 這是少年的他第一次叫我小九,但我已經明白,從這時候起,不管他是觀瀾祖師還是乖寶 ,他是完完整整地回到我身邊了。 竟然有重來的機會,我心中感激滿足,可也有些迷惘。 我們都不知道以後,這已經是改變了的歷史,後面會怎麼樣,全然失控脫序了,可我們現 在這樣快活,不管明天會發生什麼,都沒有不足了。 蕭松岳並沒有忙著在觀瀾山開山立派,而是廝守著我,一起在山崖下面胡混。我們每天都 跑過去修建我們的草廬,慢慢把它修得很有點誇張,竟然不像個草廬,而有些豪宅的意思 了。 可對我們來說,一起修房子是個太甜蜜太有趣的遊戲,竟有些籌備成親的感覺,都捨不得 這麼快結束。 蕭松岳雖然也配著劍,不過他好像把這東西更多用於劈柴修房子,真正耍弄的時候卻不多 。我有點遺憾他的催雪劍法是不是從此就沒有了,蕭松岳卻笑著說:「那劍法有什麼好, 當初是因為看到你在風雪中消失,我心裡難過,自創劍法取名催雪。現在既然咱們在一起 了,還催什麼呀,遮莫是催婚?」 我聽得大笑:「蕭大俠難道要自創一門子催婚劍法?倒也是人間美事。」 蕭松岳正經道:「大哥,這房子也修好了,父母也稟過了,雖然鬧得滿城風雨,我們可是 過了明路的一對……狗男男……不算野鴛鴦了……」 他還沒說完就被我一頓飽拳,竟然敢自稱狗男男,找死了這是! 蕭松岳被揍得抱頭耍賴,一邊打滾一邊大笑:「好吧好吧,你要做野鴛鴦也隨便你。可你 到底啥時候練我啊?」 我要被這混人搞瘋了,天天就知道你練我我練你,太沒有一代大宗師的形象了—— 還來不及教訓他,被他抱著腳一把拖倒,蕭松岳撲過來,嬌滴滴道:「難道你真的在等著 我練你?」 我真想直接一嘴咬死他,不過沒等我開動,他已經自動脫了半截衣服,一副楚楚含羞欲拒 還迎狀,對我眨眨眼:「再不開練,我就不客氣啦。」 我咬牙切齒道:「這就練!看俺不練你成精!」老老虎不不發威你當我是病病貓貓! 練練練!看你禁得起幾次練! 蕭松岳這傢伙,嘴上說得凶,真正動手了卻有些又期待又羞澀的意思。 我甚至覺得他笨拙得可以,一點不比當年顛鸞倒鳳的手段。隔一會恍然大悟,他雖然能夢 到上一次的事情,情事上頭哪裡會夢得這麼清晰。這傢伙嘴凶而已,其實不折不扣雛兒一 個呢。 這發現甚至取悅了我,就沒見過這麼清純的蕭松岳,更沒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讓窮凶極 惡的師祖大人甘心伏在身下,這讓我有種近乎猥瑣的快 感。 我略微弄了他幾下,見他氣喘臉紅神態動人,心想這可算第一次,還是正經在房間裡做吧 ,別弄個初行雲雨就是野合才笑話了。於是把他抱向剛剛落成的嶄新草廬,微微一笑:「 娘子大人可要試試我們的床?」 我其實有點緊張……太久沒做,而且之前又有無法人道的經歷,我真有點怕最後關頭丟人 現眼…… 不過我不能讓他發現我緊張。他一定覺得我靠譜得很,所以我要越發的靠譜。 他呲牙道:「別抱我,我自己走成不成?娘啊這樣太肉緊了我吃不消……要不換我抱你? 」 我覺得他這鬱悶的小樣太可愛了,忍笑道:「不行。我是大哥,你都得聽我的。」 蕭松岳抱頭苦惱道:「好歹人家當初也是你師祖大人,你要尊敬師長——」 我踢開門,一邊抱著他朝床上走,一邊肉麻道:「師祖大人就是用來欺負的呀,您老這才 明白?」 他撇撇嘴說:「大哥也是用來欺負的,你怎麼不聽我的?」 我笑瞇瞇說:「你再廢話兩句,我都把你練光了。拜託,專心點行不行?」嘴裡說著下流 的廢話,免得他太緊張,輕輕把他放倒在床。 他睜大眼睛,很是楚楚地眼巴巴看著我,竟有些又好奇又期待的意思。 我心下一蕩,柔聲說:「莫怕,閉上眼。」 他果然乖乖閉上眼。可我輕手輕腳除他衣衫的時候,他又忍不住偷偷睜開一隻眼睛瞄著我 。 我忍不住悶笑了,怪不得他戲稱我們是一對狗男男。這小子偷看的樣子太像我的小白狗了 ,狗頭兄與小白狗,不是狗男男是什麼? 現在他已經身無寸縷,白玉一般美麗動人的身體橫陳在床上,我依稀記起了觀瀾山上那場 慘烈的往事。 這身體,其實我是見過的,曾經讓我憎恨讓我激動,卻如今,它要讓我們兩人一起攀到甜 蜜天堂嗎? 我伏上去,膩聲說:「師祖在上,我要欺負你了——」 他臉紅紅地,睫毛顫動不休,我便從這可愛的雙眼開始,細膩輾轉地一點點親吻下去,再 越過秀挺的鼻子,溫熱的紅唇,一路下到脖子,胸膛,小腹…… 伸手摸了摸他下身,已經硬得不行了,尺寸也是驚人,我竟然有點心怯,還好他都肯聽我 的,這要是依著他來,我怕是消受不起呢。 原來我後來遇到他的時候,他容姿雖在,骨子裡還真是老了。青春年少時間的蕭松岳,還 是有些不同。或者說太不同了。我想千萬別給他翻身的機會,否則我要怕他的。 這個猥瑣的想法給了我動力,我決定一定要用盡溫柔手段,徹底讓他滿意讓他服氣,從此 滿足於作為我娘子大人的身份。 見他身上都帶著粉色,料想已是情動,我更伏過去,輕輕啃吮他的胸前。 上次觀瀾山頂見他裸身的時候,其實我已經覺得他實在長得好,只是眾人面前不能十分盡 情,如今可算稱心。 蕭松岳被我不輕不重、時輕時重地啃了幾下,忍不住握緊了拳頭,身子微微拱起,顯出忍 耐、痛苦又迷戀的神情。 我笑道:「這才開始呢。」 他茫然睜開眼睛,眼中的悲傷和溫柔讓我心裡一緊。 我忽然明白,他,並沒有忘記觀瀾山上那一幕,就算是隔著一個九十年的夢境,那種慘烈 羞辱,仍然可以擊穿生死與時間,讓人痛苦不堪。 就算蕭松岳平時嘻嘻哈哈,並不代表他沒有心事。那些夢,還在延續。那多出來的九十年 生命,漫長孤寂淒清的生命,他在夢裡都一一經歷了。 我不禁低低說:「對不起,師祖。原諒我。」 他輕輕搖頭:「是我先對不起你。一切……重新來過吧。」 蕭松岳張開雙臂緊緊抱著我,低聲道:「能和你好好在一起,我便是死一千次一萬次,也 沒什麼了。你願意要我身體……我便也願意給……小九,小九……你做吧……」 快樂又悲傷,我的眼淚流下來。 我分開他雙腿,試著為他鬆弛,可他比我還緊張,我只好先以口相就,待他發洩過一回, 這才小心翼翼地一點點探入。 他皺了皺眉,我緊張地問:「痛嗎?」 蕭松岳靜靜微笑:「沒事,我可以的。」 靜美如白蓮花的笑容……這個剎那,我竟然有些分不清,這是十六歲的陽光少年,還是當 年那個悲傷又狷狂的師祖。可不管他是什麼時候,什麼身份,我怎麼能不愛他? 我終於徹底進入他的身體,火熱、顫抖、緊窒,讓我瘋魔似的沉淪了。 我漸漸有些不能自控,發狂似的衝刺著,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仙境,但對我來說,從沒試過 如此美妙滋味! 蕭松岳最初還只是咬著牙默默承受,我怕他不舒服,仔細回想從前,依稀還記得他那個敏 感的點,便一下又一下對準了倒騰,果然他開始輕輕呻吟,眼中帶著點醉色。 我喘息道:「喜歡嗎?」 他暈紅著臉不作聲,我忍不住又猥瑣了,一邊大力地做,一邊喘著氣道:「大哥厲害不厲 害?」 他瞪我,我就加力地弄,直到他忍不住曼聲長吟起來。 我氣喘吁吁道:「快說大哥厲害!」 不知道怎麼的,非要他承認了,我才甘心似的。當年因為他,我竟然對任何男男女女都沒 有感覺,左寧緗還笑我不是男人。我極想要蕭松岳看看,在他面前,我絕對是男人中的男 人! 他被我搞得哭笑不得,本來要笑,我用力戳到他的深處,這笑聲也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呻吟 ,終於,蕭松岳再也不顧不得笑我了,竭力拱高了身子,和我一起徹底陷入癲狂迷醉的世 界。 現在誰都不關心大哥厲害不厲害了。大哥很厲害,可大哥被乖寶弟搞整暈乎得更厲 害。 我能感覺他身體深處的收縮痙攣,那是一種讓我幸福地暈眩的絞動—— 緊緊的結合,一點空隙也不留,心與心,身與身,我和他,是完全在一起了。 是天堂嗎?天堂有這麼火熱嗎? 「啊——」隨著他一聲漫長的喘息,我們都攀上了難以言喻的迷炫巔峰。 他素白的臉上都是水珠,不知道是汗還是淚,又讓我想起當年他那種白蓮花一般靜美的樣 子,忍不住憐惜道:「痛嗎?」 蕭松岳無言一笑,只親了親我的嘴唇。 我心下滿足,起身為他打水,我把他抱在木桶裡慢慢清洗。 一點一點為他把體內的殘餘物弄出來,這種私密親暱的動作,竟然讓我有種甜蜜的感覺。 他微微一笑:「這次不用棕毛刷呢?」 我面紅道:「你真記仇。」 他雙目星光蕩搖,靜靜看著我,輕輕說:「我記住你的一切,不管是現在,還是夢裡…… 」 我心裡感動,抱緊了他,兩人在木桶裡赤身糾纏。 也許這樣一次又一次地太貪淫太不羈,可我們正年青,花正好月正圓,這也算新婚燕爾吧 ? 窗外月影西沉,倒映在木桶中,竟是在他玉雪般的身體上蕩搖了一輪明月似的,這情形太 美麗,讓我又忍不住多要了他幾回。 到後面都有些精疲力竭了,我覺得身體又有即將消融的感覺,心下一驚道:「乖寶,我好 像有些不對——」 他也發現我的異常,趕緊運功助我一起穩住氣血,好險又平靜下來。 驚魂稍定,我們對看一會,猛地緊緊擁在一起。 原來,我仍然會消失,不知道在哪天……現在的幸福,並不是永久。可我也只能抓緊現在 ! 我想起之前,說:「我爹來自魔教,大概魔教歷代都這樣子。當年我娘大概一輩子都在等 我爹歸來吧。」 他輕歎一聲,輕輕撫摩著我的腰身。 我問:「一時恩愛情鐘,一生等待。乖寶,你上一次等了我九十年,這一次如果我又消失 ,我不知道會等多久……要不,你不要等……」 他堅決地搖頭:「沒錯,上次等了九十年,大不了這次又等九十年。但這回我不會再暴躁 亂來了。我等你,你會回來,我知道的。」 我顫抖的手輕輕撫摩著他的臉,說:「可我捨不得……」 他笑了笑:「沒什麼。我會上修天道,對於修仙的人來說,九十年,一百八十年,都並非 很漫長的時光。」 我心裡有數,上修天道,他上一回就幹過一次了。否則哪有一把歲數還容姿青春的道理。 他固執地一直等我,把自己練得猶如不老不死、無敵無礙,他本該是個謫仙,可他總是逃 不過我,逃不過情關。 這樣令人憐惜的癡情…… 得到如此鍾情,我再不能怪命運,只剩下滿足。 就算下一刻就會消失,我還有什麼不得意呢?只擔心他在漫漫時光中會寂寞。 這種帶著恐懼的柔情,讓我對他更加刻意憐惜。 後來,斷斷續續又出過幾次事情,一次比一次來得快、來得嚴重。 雖然我和蕭松岳談笑如常,但都心裡有數,畢竟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只怕那個未來的呼 喚是越來越近了。我……無法一直留下。 這種清楚一切的痛苦,讓我們更加纏綿不已。我們猶如沒有明天一樣,日日糾纏,形影不 離。 我貪婪地看著他的每一言每一笑,真想深深刻在心裡。 不管我們如何恩愛甜蜜,預期中會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那是一個春華爛漫的清晨。我在迷夢中醒來,看到他靜靜睡著,睫毛長長地,很可愛的合 著。 太美麗,我想親吻他的眼。 可我赫然發現,我才湊過身去,身體已經如流沙般緩緩消融。這一次消融的速度快得驚人 。 我大吃一驚,道:「乖寶!」他睫毛抖了抖,似乎要醒來。 我卻忽然停了下來。 如果消失是一種必然,何必弄得生離死別一般? 讓他在甜蜜的夢中和我離別,也許……才對他更好一些…… 我披衣起身,掙扎著到了書桌前,揮毫作畫。 可這一次,畫中不止一個人,一對青年男子並肩而立,站在觀瀾山的無限煙霞中。 身體在不住消解,我用最後的力氣題下字。 一生只為一人醉,願做乖寶門下狗。 我的狗頭寶號,還是一絲不苟地塗了上去。 啪,筆桿落地。 我最後看到的,是衣服輕飄飄滑落。衣帶、長褲、靴子都委頓地上。 別了,乖寶。 但願不是永別,只是再見…… --------------------------------- 天地一片混沌,四野茫茫,我看不到任何東西,只是在一片無窮無盡的灰色虛空中不斷地 上升。 因為已經有過一次相似的經歷,現在倒不是十分驚慌。記得上次來的時候好像一直在下墜 ,現在卻不住上升。不知道是不是下墜就來到我出生前的過去時空,而上升就意味著返回 我所在的時空呢? 這個升騰的過程其實待久了有點無趣,我注意看周圍,發現其實並非完全一無所有。浮雲 似的灰色物質中,偶然隱約可見一些刻痕。記得之前我猜疑過是不是歷代魔教教主都有我 一樣的體質,心下好奇起來,順手抓起一片灰雲在掌中細看。 果然,上面有人用不知道什麼刀劍刻著「江滿到此一遊。」這個江滿不知道什麼人,不過 看到他的字跡,我倒是啞然一笑,看來果然吾道不孤。 再升騰一會,我順手再撈起一片灰雲,這次卻沒有字了。我不灰心,又在多撈幾次,果然 又讓我撈到了一片有字的。這次寫著「戰通天留字於此。」這個人我倒是知道的,似乎是 三百年前著名的一代猛將,想不到他也和我一樣。 看來這個奇怪的通道不止存在一點時間了,如果我多待些時日,搞不好會見到同道中人呢 。甚至,可能會巧遇我的父親。可惜我就算看到了也認不出他。 正想著,前面遠遠傳來大叫聲,就見一人大呼小叫著,如流星般一劃而過,我本想招呼他 一聲,可這位兄弟大概太驚慌了,根本沒注意到我,就嗷嗷大叫著直掉向不可預測的遠方 。 我看得歎了口氣,搖搖頭,繼續我的茫茫之路。速度逐漸加快,前方有了淡淡天光,我心 跳猛然加快,知道這個時空亂流快到了盡頭。 但我不知道,這一次我會掉到哪裡? 還沒來得及細想,天旋地轉,我好像忽然突破了什麼薄薄的東西,猛然升騰變為下墜! 我睜眼一看,不由得大叫一聲苦也! 我竟然又回到了觀瀾後山,正在從斷崖飛墜而下! 難道之前經歷的一切只是我的幻覺,現在不過是我見了他的白骨後,心神恍惚地墜下高崖 ? 這是……殉情了? 乖寶,乖寶,我還能見到你嗎? 剎那間,腦海中閃過無數場景,他的笑,他的眼淚,他的溫柔,他的狂暴,他的傷心…… 乖寶。 眼前景物越來越清晰,確確實實是觀瀾山後山崖底,要我在這麼近的距離太平著地可難辦 得很—— 可崖底怎麼站著一個青衣人,神姿瑰瑋,挺拔不群,這樣子我太熟悉了,是……觀瀾祖師 !蕭松岳! 我心臟一陣狂跳,淚水急速湧上眼睛,他在這裡,他不是一堆白骨,他在這裡! 他在這裡! 不是小左傲,也不是那個美麗少年,是挺拔傲岸如神魔的蕭松岳,隔著兩次的輪迴,隔著 九十年又九十年的時空變換,我竟然又見到了他。 蕭松岳正在對著池塘的白鵝出神,猛然好像聽到什麼,一下子抬起頭。 剎那間,我看到他眼中無法抑制的狂喜。 蕭松岳就這麼張開雙臂,搶步而上,猶如迎接一個渴望已久的奇跡! 一聲悶響,他結結實實抱住了我,還是連續騰挪了多次步法才穩住身形。我們直愣愣對看 良久,他忽然一聲不吭抱緊了我,我發現他全身都在劇烈發抖,淚水扭曲了這張絕世英俊 的臉。 我站穩在地,哆哆嗦嗦地撫摸著他的臉龐。 他長大了,又老了,不復少年時節玉樹朝霞似的艷麗,雖然還是有著青年的英俊,那種骨 子裡的成熟和衰老已經掩蓋不住。輪廓剛硬,個子高大,身形挺拔,氣勢凜冽,他已經是 不折不扣的觀瀾祖師。 可不管他怎麼變,不管他是不是美色衰退,青春不在,他還是我的乖寶。 不知何時,我們雙雙跪倒在地,我貪婪地擁抱著這個枯瘦的男人,輕輕說:「乖寶,乖寶 ……」 他微笑著答應,低低道:「這一次,我真的很乖……不殺人淨做好事,一心一意等你回來 ……九十年了,你可怎麼獎勵我?」 他微笑的樣子隱約帶著一絲促狹,讓我想起九十年前那個秀麗活潑的少年。原來,這一次 ,沒有狂暴,沒有無盡的傷心絕望,他多少還是留著當日溫暖熱情的天性。 我笑而不答,深深摟緊了他。 兩人狂烈的心跳聲,猶如要融為一體。 這一生,能有這一日,我還有什麼不足呢? 想不到他竟然真的癡癡又等了九十年……這無盡頭似的等待,他是怎麼挨過來? 我又感動又快活,迷迷糊糊不住的叫:「乖寶、乖寶……」 他溫柔地、不厭其煩地答應著。 我喊著這個名字,抱著這個人,竟覺得人間也是天堂。 他臉上還有熱淚,我便貪婪地一點一點舔乾,這個人,這個笑,這些眼淚,都是給我的, 要我如何不憐惜? 不知何時,衣衫盡褪,我們糾纏在一起,帶著無盡的渴切,無邊的深心蜜意。 胡天胡地半天,他喘息未定,忽然笑了:「明明十丈之外就是我們的草廬,你就這麼猴急 ,喜歡弄點野合……」 我氣結道:「好像是你比較猴急,不過也不怪你,憋了九十年,您老不容易。」 他大笑:「你也知道我憋了九十年,好歹給我點好處罷——」說著有些曖昧地摸了過來。 我趕緊一臉三貞九烈道:「不成不成,這個好處你之前佔了太多次,好歹輪到我多佔幾次 再說。」 他扮可憐,委屈似的說:「那我可計數了。早晚要找補回來的。」 我慷慨道:「沒問題,先賒賬!你自管記下!」 心裡卻琢磨:雖然他的技術也不錯,不過我認為他的身體比技術更能誘惑我…… 所以我還得多多磨練技巧啊,如果做得讓他很滿意,他就不會老惦記著別的好處了。 但這事大可放到以後再說,整整九十年,我太想知道他是什麼過來的啦。何況,不管他說 什麼,我都愛聽的。 正摟著他嘀嘀咕咕,忽然崖上傳來一個女人的大聲呼喊:「老師,開飯了,快上來吃飯。 今天有紅燒鯉魚呢。」 跟著是幾個小姑娘嘻嘻哈哈的聲音:「師祖,你還不上來,我們就幫你吃光光!」 我聽得一愣,心下忽然狂跳不已——這女人的聲音我太熟悉了,這這不是我娘蕭臨風麼? 她果然沒有死,蕭松岳遵守了他的承諾!極度的喜悅湧上,想不到,我還可以再見到母親 ! 只是,這一群小姑娘又是怎麼回事呢? 太多問題讓我困惑,我愣愣看著蕭松岳。 蕭松岳摸了摸我的面頰,有些尷尬又有些無奈地說:「沒錯,上面是你媽媽,我的徒弟蕭 臨風。那些小姑娘嘛,都是她生的女兒。」 女兒?我愣了愣,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既然我媽媽沒有死,她應該還生出一個我才對。難 道,這時節的觀瀾祖師早就和新的蕭九天成雙成對了? 我忽然覺得煩惱又嫉妒,直愣愣道:「女兒?她的兒子呢?你……你是不是有別的蕭九天 了?」 他見我一臉醋意的樣子,忽然哈哈大笑,摸了摸我的頭,忍笑說:「還真沒有。」 沒有,那我到哪裡去了? 蕭松岳慢慢給我解釋:「我倒是真想早點見到你啊,求著你媽媽早些生孩子,可惜她生了 一個又一個,全都是女兒!」 我傻乎乎道:「啊?難道她沒有生出我來?」 蕭松岳道:「說來慚愧,臨風都要被我煩瘋了。她發誓說,如果我再求她生孩子,她就要 離家出走,我便不敢再逼她了。所以……小九……你永遠是唯一的一個……這次要不是你 從天而降,我大概再也找不到你了……」 我聽得頭暈,完全搞不懂其中的道理,不過看著蕭松岳柔情蜜意的樣子,我又覺得,什麼 道理都無所謂了。 我媽還在,我多了很多姐姐或者妹妹,我還有個溫柔英俊的蕭松岳,我是唯一的一個蕭九 天。 這樣,豈不是最好不過? 所以我也懶得想了,笑了笑,一拉蕭松岳的手:「不管了,我們上去吃飯吧,我真想早點 見到我媽。」 他笑了:「臨風在我這裡早就聽說過你了,雖然她這次沒能生出你來,說是你媽也沒有錯 。咱們快些見她去吧。」 這個關係太複雜了。她是我媽,又不是我媽,我簡直攪不清。不過,不管我老媽如何驚詫 糾結,我這個兒子是賴定她了!一朝是老媽,一輩子是老媽,豈有這麼容易賴掉的? 我忍不住笑了笑,猶如倒翻了蜜罐子,拉著他得意洋洋上了山。 不出所料,我媽看到忽然多了這麼老大一個兒子,很有些糾結莫名。我那些姐姐妹妹倒是 蠻高興的,興致勃勃繞著我問來問去。老苗也在,他明顯已經減肥成功、或者就沒有肥過 ,一臉英俊瀟灑、風流多情地繞著我老媽打轉。 各色人等太熱情,七嘴八舌,很快就讓我敗陣下來,徹底理屈詞窮。 這時候我老媽倒是淡定了,她最後結論說:「你這副可憐巴巴,話都說不清楚的樣子,倒 是很像你爹……看來你果然是我的兒子……雖然來歷奇怪了點。」 美麗的少婦爽朗地笑了起來,一把將我擁入懷中,喜盈盈道:「我都怎麼叫你?」 我聞到她身上熟悉的氣息,想起童年種種,又歡喜又傷感,有點羞澀地答:「你 叫我烈兒。」 她驚詫點頭道:「那可不錯了。我和阿寧說過,如果我們生個兒子,就叫做烈兒。可惜生 了一堆的閨女。原來我早就有個兒子了呀!」 我忍不住道:「我爹在哪兒?」 她攤手道:「又不知道跑那段朝代去了。不過沒關係,習慣了,就當他出遠門。反正終會 回來的。」 我和她相視而笑。是了,就當出遠門,我媽終會見到我爹的。正如同蕭松岳終會見到我一 樣。 接下來我忍不住開始關心她在觀瀾山的生活,一聽之下簡直感慨萬千。 原來,堂堂的武林盟主蕭臨風,天之嬌女、美麗絕倫的蕭臨風,竟然墮落到隱居在觀瀾山 做個煮飯婆。 她平時也沒什麼想法了,就三件事,煮飯、帶娃,等老公。 而且這還不是一般的煮飯,她要負責師祖、一堆女兒,以及老苗的伙食,把每個人都養的 圓圓白白的,除了師祖。 我媽說,老師是養不肥的,他心事重。 我聽得很是憐惜,忍不住捏緊了蕭松岳的手。是太瘦了,改天我親自養他,好歹總能養肥 吧? 可聽到後面,我有點奇怪了,這個觀瀾山的快樂生涯中,怎麼多了個老苗呢?他蹲守著我 老媽想幹啥? 這一次我爹可沒死啊,難道這老小子還意圖不軌? 老苗雖然不認識我,倒是很自來熟,自動給我解釋:「我負責砍柴。臨風煮飯。我就住隔 壁,有事小九招呼一聲就好啦!」這老小子,連砍柴都說得這麼深情款款的,還敢住在我 老媽隔壁……哼哼哼他一定對我老媽不懷好意。 拜託了老媽,你可要為了爹爹堅持住啊。 不過看著我媽微笑的美麗面孔,其實我覺得,就算她堅持不住也沒什麼了。 有美麗的容貌高超的武功出色的廚藝,有一群兒女守著,有個威風八面的老師,有個會穿 越各種朝代的神奇老公,還有個契而不捨死皮賴臉的英俊追求者。我老媽雖然不做武林盟 主,也不愧是個時代成功人士啊! 我還順便問起了左寧緗,真擔心她不要像我一樣,沒有被生出來。結果還令我滿意。 左寧緗還是有的,不過此時她並沒有嫁人,偶然還會到觀瀾山來看看表祖父。身為左家莊 的大小姐,她唯一的煩惱不過是,眼下有兩個英俊少年在追求她,一個叫鄭嘉伯,一個叫 沈立,她到底是應允哪一個呢? 可是,這樣也算幸福而可愛的煩惱了吧?看來左大小姐的生活不用我擔心了。 至於她的祖父左傲,這時候已經過世一些年頭了。據說左傲生前依然和蕭松岳不對盤,他 們沒事兒就幹一架,不過不是靠武功,他們靠下棋。 左傲死後,蕭松岳少了個棋伴頗為寂寥,幸好我老媽善解人意,化解了他不少淒清苦楚。 聽到這裡,我真是太感激英明神武聰明伶俐天下無雙的老媽了! 我和老媽大宴三天三夜,訴不盡的母子之情,蕭松岳在一邊看得甚至有點吃味了。我總算 從一片歡樂祥和局面中想起什麼。 「武行雲呢?你這次收他做徒弟了嗎?」 蕭松岳深碧的眼中泛起一絲波瀾,似笑非笑道:「媽媽看過了,你又想起你的小雲雲啦? 怎麼就不見得你想我呢?」 我語塞尷尬道:「我們這不是每天廝混麼?」 他笑笑說:「武行雲早就離開了觀瀾山,自創一派修習天道,已經是一代大宗師的地位, 近乎無敵於天下。現在他的名氣可比我大多了,堪稱當世武學泰山北斗。人人提起蕭松岳 ,只知道那是武大師的老師,卻不知道觀瀾山為何物。」 我大吃一驚,想不到竟是這個結果。 武行雲的厲害,我早就清楚。當年跟著他胡混的時候,我就深感這傢伙假以時日成就恐怕 不下於蕭松岳。但我真沒想到,一旦沒有情愛羈絆,他的武學造詣竟然達到如此神通地步 ! 而蕭松岳,他本是不世出的武學天才,竟然收斂鋒芒一至於此,甘心只教出一個強勢無比 的徒弟就算數……難道只因我九十年前那一席話? 蕭松岳見我出神,輕歎一聲,幽幽道:「你……要去見他麼?」 我幾乎脫口道:「當然要!」 可見到蕭松岳似笑非笑的眼神,我心中泛過一陣惘然…… 我終於見到了武行雲。 他還是那麼英秀不凡,猶如遙遠瑰麗的雪山,帶著凜冽高貴的氣息。 可惜他看著我的時候,猶如看著一個陌生人。溫文、有禮、優雅,高貴,果然是人樣子中 的人樣子。 我心裡明白,這一次,武行雲的生命中並沒有經歷我。昔日那些恩愛甜蜜的往事,只會留 在我的記憶中了,對於他來說,這一切並沒有發生過。 武行雲恭謹地和蕭松岳閒聊良久,我靜靜站在蕭松岳身後,竟然沒有插口的餘地。 看著他平靜閒聊的樣子,淡靜高貴的身姿輪廓,我激動的心情也漸漸平復,忽然覺得這樣 也沒甚麼不好。 對於武行雲來說,寧靜淡泊的天道,永無止境的武學追求,也許才是最適合他的吧。這一 次,他竟不知情為何物,也少了多少大喜大悲。 他也本是個謫仙,卻不必像蕭松岳一樣,因我而陷落紅塵。武行雲,終歸是行雲流水,要 歸於天道的。 終於,他們閒談完畢。 蕭松岳特意看了看我,示意我和武行雲說話。 可我,能說什麼呢? 最後我只是笑了笑:「久聞武大師出塵絕世,見面更甚聞名。」 他微笑答謝,我和蕭松岳告辭而去。 武行雲遙遙相送。 我們肩並肩下了山,我總覺得有人在看著我,一回頭,卻是武行雲。 他已經遠成了一個小小的青色人影,衣袖在風中輕輕揮舞,整個人幾乎要淡如蒼茫天地、 天光雲影之中。 看著那揮拂的淡淡青袖,我的心忽然繚亂一團。 (外一節) 武行雲從夢中醒來。 窗外風雨沙沙,一切都帶著濛濛的綠意。 對於性子淡靜的武真人來說,這可算很可喜的天氣。 他昨天送別了老師和老師的情人,卻在夜裡做了個奇怪的夢。夢裡他不是武行雲,卻是昨 日那個叫做蕭九天的奇怪男子。 那男子看著他的眼神,讓武行雲困惑了很久。 似曾相識麼? 想不到夜裡竟得此一夢。 夢中,他把別人的一生在夢中活生生經歷了一回不說,自己似乎也隱隱約約參與其中,愛 恨癡嗔、恩怨情仇,醒來很有些迷惘。 那麼熱血、癡情、纏綿,竟不是他該有的呢。 凝思良久,武行雲想,那大約只是個夢吧,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如此而已。 於是他站出去,正看到外間濛濛秋雨,池塘的蓮花都枯萎了,滿山都是簌簌的雨聲。 他忽然覺得想到了什麼。那個夢……真的只是夢嗎? 武行雲不禁輕輕歎息。 「三生不過青蓮夢,青蓮夢裡更三生。」 言罷,雨更大了,天地淡成了青黛色。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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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14.25.242.174 ※ 編輯: menandmice 來自: 114.25.242.174 (01/04 23:33)
1F:推 shinyisung:orz....怎麼不多虐點小九... 01/04 23:33
2F:→ menandmice:虐小九的話師祖大概又要崩潰一次了 01/04 23:34
3F:推 shinyisung:也是...師祖好可憐Q口Q 01/04 23:42
4F:推 watersong:我還是覺得當初變成一堆白骨的師祖太可憐了啦QQ 01/05 01:07
5F:推 TwinA:這安排怎麼有點莫名? 01/05 01:09
6F:推 phaiphai:小九好可憐->師祖好可憐的大轉折 XD 其實結局小雲很可憐 01/05 01:11
7F:→ phaiphai:師祖和小九終於HE了 只剩下小雲 背負著悲傷記憶 一人孤單 01/05 01:12
8F:→ shimo:其實這時候的小雲只會付之一嘆而已吧...不會真的悲到哪去 01/05 06:04
9F:→ phaiphai:hmm 就當作修行中的考驗吧~ 01/05 1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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