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明的音心與詞心 II 　　達明一派也有melody-oriented的歌曲，但卻取材自一些極少用的mode或scale。 　　在《那個下午我在舊居燒信》裡，整首歌是由Ｄ大調轉入Ｄ Dorian Mode，再返回Ｄ 大調，這種轉調形式在香港流行曲界是極少用（沒有？）的。（筆者注：當然不至於沒有 人用，顧嘉煇也偶然採用同名大小調的轉調，再老一輩的王粵生更愛用，只是相對而言例 子確屬「極少」）。 　　《傷逝》的後半部則以A melodic minor scale作為旋律的取材。《上路》這首歌的 旋律最為簡單而突出，它的歌唱旋律是Ｄ大調，但伴奏的結他及低音結他旋律卻imply了 Ｄ小調，兩個音階同時出現，營造了一點接近Blues的味道。 　　以上作曲方法的特點是較為知性取向及需要一定的音樂知識。它們活潑了音樂理念及 音樂結構的處理，使每首歌曲都有新鮮感；作曲者有足夠的音樂材料選擇而不至那麼容易 江郎才盡。要補充的是，這並不是說知性的取向比感性的取向高；反之，以往的經典名作 多為感性取向的及melody-oriented。Beatles的作品便是成功感性地運用這些知性材料的 最好例子。 　　當然，達明一派在音樂上也有其缺點。例如他們差不多在每一首歌都有一條與歌唱旋 律一樣（或差不多一樣）的樂器旋律線出現，有時在高音部，也有時在bass line。這是 一種最懶惰的編曲方法，比重新作一條對位的樂器線容易得多；結果是伴奏部份不夠豐潤 、沒有張力，造不出帶動歌唱旋律的作用。當這條線出現在bass-line的時候，整首歌更 感覺單薄無力（所以我們常感覺到達明一派的歌曲每首歌都有所謂「透明」的味道）。 　　此外，平行四度及平行三度的和唱方法也有被濫用的情況，使到和唱部份沒有其歌聽 性，只是一種增加音色的技巧 　　 歌詞亦是達明一派的一大特色，可分兩大方面說： （１）歌詞本身。 （２）歌詞與音樂的配合。 　　（一）歌詞本身，即是詞義本身再加上整體結構與韻腳。 　　達明一派的歌詞，是粵語流行曲中的上品。他們的歌詞有好幾點值得我們欣賞的地方 。首先是用詞的統一性。 　　他們所有的歌詞，都是用白話文唱出，而捨卻廣東話俗語。我們之所以視這種統一性 為可取之處，並不是說廣東俗話難登大雅之堂，而是它起碼沒有時下流行曲歌詞一些不倫 不類的劣點。且舉一例以看這種雅俗亂參的語言染污： 　　（例）……大炮衝鋒車不再現（《愛將》） 　　很明顯「大炮衝鋒車」與「不再現」在用語上是屬於兩種不同範疇。這句的壞處在： 第一，沒有人這樣說話。第二，沒有人這樣寫文章。而且起碼這是不自然的（若有人這樣 寫文章的話），俗就不如用到底。 　　如寫成：大炮衝鋒車都冇晒。 　　　　或：戰車鋼炮（都）不再現。 　　兩種都可以，都來得較自然（俗歸俗，雅歸雅）。然而，若有人認為那種不自然的混 雜只不過是宣佈了新語體的誕生或語言本身隨著時代的一個自然的演變的話，那麼，大部 份的中文老師對學生的作文皆不用擔心，甚或不應改正他們的語病或白字，因為他們只不 過在醞釀著一種未來的文體、語體、文法或字體而已。 　　現在且說歌詞的內容。 　　歌詞的結構是頗嚴密的。段落之間的句子也是相當工整的，而且有不少的對偶句，就 像一首首詩詞。若是又與香港流行樂壇的大部份的歌詞比較（又是比較），題材是較嚴肅 ，表達手法亦較多樣化。除了情歌外，內容多環繞香港現存的社會狀況或是社會問題，由 失意的孩子到大亞灣問題，範圍可算是十分廣。歌詞亦很能表達歌曲的情調（當然亦可反 轉過來說是音樂很能表達歌詞），各首歌的歌詞都有一整的風格，韻腳皆做得同樣細心， 不會給人東抽西拼而湊成一張大碟的感覺。總括來說，歌詞是曾下工夫而且頗有深度，不 單是但求廣東話的九聲不與旋律碰撞那麼簡單。然而，我們相信他們是可以更進一步，寫 出及譜出更有內省深度，更與生活、生命相應的歌曲。一方面因為他們的才氣，另一方面 他們之間（歌者、作曲者與填詞人）生活情調相近，合作與默契都十分好，而其中二人（ 作曲者與填詞人）更是一同生活，從這點看來他們是十分有條件的，填詞人若能要求作曲 者改變歌唱部份的旋律是可使曲詞更合一，而聽說他們實際上有這樣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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