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有一天我們“玩到盡”——達明一派答問錄 (二) by鐘路明 冷靜地棘手廣州觀眾的掌聲 鐘：我對達明一派，可以用心儀已久這四個字來形容。香港的三支最勁的流行樂隊，有兩 支早已來過廣州演出，最早的時太極，隨後有Raidas，這後一隊更是來過兩次。不過，他 們都未有機會在中山紀念堂演出。達明一派可謂姍姍來遲。但遲有遲的好處，從昨晚觀眾 出乎意料的反應來看，達明一派的號召力果然不同一般，請問時什麼原因令到你們有興趣 參加“中唱之聲”文藝晚會？ 劉：我覺得凡是有中國人的地方，我們都應該曲看看。尤其時大陸，有無數的音樂“發燒 友”。 黃：我們很忙，剛從臺灣搞舞臺劇回來。我們這次來廣州，有一個原因時寶麗金唱片公司 時我們的老闆。而寶麗金時中唱公司多年的朋友，朋友邀請，沒有理由不來。另外， 我很有興趣想知道我們的音樂在中國大路會得到什麼反應。因為甚至在香港，我們的 音樂夜不是最流行的，我想如果講樂隊，可能Raidas比我們更大眾化，更多人覺得Ra -idas的音樂容易接受。音樂這種東西有時是靠聯想，想像的。 有些人總覺得我們的 音樂很抽象很晦澀，不知是什麼東西，覺得很生疏。我們很想瞭解不同文化不同地域 不同意識形態的廣州， 大陸人是怎麼聽，怎麼看我們的音樂的？ 鐘：這次上來得到什麼收穫？是否驗證了你們的受歡迎程度？ 黃：未知。還未有機會同廣大聽眾真正接觸。不過，昨晚在大排檔吃夜宵，遇到一群人， 服飾很新潮，起初我以為是香港人，後來才知道是廣州人（眾笑）。 劉：廣州的發展實在很快。 鐘：今次來廣州參加演出的藝人，有多位是全國知名的歌唱家，他們也是受觀眾歡迎的。 而你們一唱完《迷惘夜車》最後一曲，便有人離場了。很明顯，這些觀眾是沖著達明 一派而來的。 黃：我昨晚很興奮，出場之前，我有點不舒服，我們都不知道觀眾會有什麼反應，但出臺 後看到台下人們的反應不錯，這些反應很有鼓勵性，令到我們很興奮。 鐘：中山紀念堂剛重新裝修不久，它是廣州最著名最高規格的演出場所，歷史上還未曾有 過香港樂隊組合在此演出，今次達明一派登上大雅之堂，為廣州流行音樂文化史增添 了新頁。當時，你們站在舞臺中央，有什麼特別的感受？ 黃：有啊！感受很特別。香港有很大的體育館，如紅堪體育館有 一萬多歌座位 ，常舉行 演唱會，但中山紀念堂史專門用作演出的，很大很漂亮，我們在紅堪體育館演出國， 但沒有在這裏隆重的感覺。 鐘：歌迷頻頻上臺獻花，有的還要索吻，差點幹擾了你的演唱。他們如此厚愛，你們史如 何看待的？會否因此失去冷靜？ 黃：有時候觀眾的反應史較難判斷的，大家想看的你的演出很久了，群情洶湧的時候，觀 眾的情緒就會你影響我，我影響你，於是反應也就熱鬧了，我想要登日後我們有機會 同觀眾多一點接觸，那樣我們才知道他們是否真正喜歡我們的演唱，我們頁希望再有 機會來廣州演出。 為什麼不唱《繼續追尋》？ 鐘：達明一派是因為第二張唱片才引起人們注意的，你們的第一張唱片無聲無息，據說第 一張唱片史實驗性的，現在這張唱片在香港和廣州都絕了跡，我想找頁找不到。 劉：所謂實驗性是指我們第一次出唱片，心裏沒底，不知行不行，所以試驗一下，這是一 張小唱片，只有四首歌，兩首快，兩首慢。四首歌是四種不同風格，引人注意的只有 《繼續追尋》。 黃：一直以來都有人認為我們的第一張唱片很具實驗性，其實，我們完全不及的我們的第 一張唱片是實驗性的，相反我倒覺得我們以後出的唱片，更多實驗性，越來越實驗性 。 我想那些人覺得實驗性，是因為這張唱片中有許多東西是很新鮮的，不經打磨的，是 沒有那麼多商業性考慮的，也可能有種原始的動力在其中。第一次是自然的，自發的 ，從第二張唱片開始，我們多了一些考慮，例如市場需要，聽眾口味之類，但也有學 多極端的，不一定合觀眾口味的音樂在內。你問我最滿意的唱片是哪一張，當然不會 是第一張。 鐘：你們的第一首創作歌曲是不是《繼續追尋》？這首歌比較勵志，雖然在今天空它還有 許多不成熟之處，但在一大堆樂隊索創作的歌中，這首歌倒是挺有代表性的。 黃：對，是《繼續追尋》。這類歌現在在我們的唱片中已很難找到了，因為我們很少寫勵 志歌，除了這首合另外一首電視劇主題曲外。 鐘：昨晚你們唱了不少名曲，如《石頭記》，《上路》，《禁色》，《半生緣》，《溜冰 滾族》等，但沒有唱《繼續追尋》，我很奇怪你們不唱它，畢竟它對你們所走的道路 ，產生過重要的促進，催化作用。 黃：我們排節目時，擔心我們太早期的廣州聽眾不熟識，我們以為他們時從《石頭記》才 認識我們達明一派的。 鐘：但廣州歌迷對《繼續追尋》這支歌還是比較熟悉的。 劉：大概時歌詞合旋律都易上口吧。下次來我們補唱吧。（眾笑） 《石頭記》為什麼有兩個版本？ 鐘：《石頭記》在廣州很流行。許多文化界人士包括一些報紙雜誌的編輯，記者，電臺， 電視臺的節目主持人合作曲家，歌手都喜歡這支歌，這是非常難得的。 它能為不同層 次的人認同接受，說明流行曲——我指的時香港， 臺灣的流行歌曲——不全是平庸或 是不堪入耳的東西，也有精品佳作。《石頭記》在香港評價甚高， 有人甚至在報紙上 撰文說“《石頭記》的出現可以說是香港流行樂壇現代化的一個重要座標”。《 石頭 記》的創作意念是怎樣得來的？ 劉：首先是有一個名叫“進念二十面體”的話劇團同我們拉上關係，找我們寫音樂。 黃：事情是這樣的，劉以達寫了一支曲，沒有歌詞，只有音樂，於是擺在一邊。“進念” 有一個劇叫《石頭記》，想找一支歌作主題曲。我們找出很多首曲來聽，聽到這首曲 時，就感覺到意境，氣氛，旋律很適合《石頭記》這出戲。拿去給“進念”，他們聽 完後，覺得很好。“進念”的戲是很具實驗性，較為前衛的，我們平時玩的都是電子 音樂，而這首歌是中國小曲調，裏面有些音樂是中國一向都沒有的。歌與戲的搭配比 較新鮮，這樣便產生了一種奇特的不中不西的感覺。 有了曲，我們開始作詞。歌詞修改過許多次，寫過兩個完全不同的版本，終於選了現 在這個。雖然是兩個不同版本，但都是《石頭記》主題歌，都由陳少琪，邁克負責。 其實現在所看到的歌詞差不多全部都是邁克寫的，然後我們周圍的朋友，進念，陳少 琪合我幫他改。邁克是第一次寫詞。第一次寫詞就寫得這麼好，很不簡單。我們只是 幫他改了一些很細微的地方。 鐘：和一些文科老師談起這首歌詞，他們較欣賞“冷冷清風”“渺渺世間”“絲絲點點” “真真假假”這幾句，覺得疊詞用得自然，漂亮，令歌曲增色不少。作為流行歌曲，能 夠寫成這樣，實在不容易，不簡單。邁克幫你們寫的詞不算多，才五首，第一首是《 石頭記》，其後四首是《上路》，《情探》，《半生緣》和《愛煞》，歌詞樸實古雅 ，能否講講邁克的情況？ 黃：邁克姓林，他是香港政府機構市政局的職員。香港電影節市香港市政府搞的，邁克負 責電影節選片。這幾年他經常出席許多不同的國際電影節，去康城，倫敦，紐約，荷 蘭等地選片，拿回香港電影節放映。 鐘：《石頭記》唱片未上市，電臺已播放《石頭記》七八歌星期。我留意了一下，發現電 臺的版本與後來的版本有小小差別，後來又出了一支混音版，電子味加重了。你的演 繹既有現代的東西，又有古典的韻味，你是怎樣處理這首歌的？ 黃：這首歌很特別，第一次錄音時，很匆忙錄了一次就拿去電臺播，當時唱片還未灌錄， 到唱片面世時，在唱片上聽到的，時同電臺所聽到的不一定，因為已經是重新錄過了 。 我是將這首歌唱了許多次表演了許多次，才進入錄音室錄唱片的。而這時這首歌已完 全深入腦內了，認識和感受都不一樣。 我第一次聽到這首歌的旋律時，就覺得很好，不需要詞已是很好的音樂，不需要唱已 是很好的音樂。跟著，邁克寫了詞，我又覺得是很好的詞。有好的曲，有好的詞，要 唱就容易多了。我覺得我不用花很大力氣去唱這首歌，而且這旋律我一聽就感動，感 情投入，就容易唱好。我唱的時候，腦袋裏時時有一種歌詞上所說的一切皆空的感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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