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在窮時代活得風流 from:11月外灘畫報 2004年 9月初在香港會展中心舉辦的“人山人海包圍達明一派"音樂會上，除了由"人山人海"旗下 眾多年輕組合演繹"達明一派"舊作之外，黃耀明再次跟他的老搭檔劉以達站在了一起。而 作為立于香港流行樂巔峰的"達明一派"，樂隊真正的重組演出將在12月10日的紅館上演， 據說還將有新專輯問世。而這期間，黃耀明的最新個人專輯<明日之歌>已率先發行，為此 記者專門趕赴香港做了他的專訪。訪問約在維多利亞公園附近，臨街全是落地窗的咖啡廳 裏進行，比預定時間稍遲了一點，帶著淺藍色墨鏡的黃耀明披著陽光走進來。 外灘特約記者 張靜琳/香港報導 關於新專輯 如果03年是拿來失去的，04年就是拿來尋舊的。黃耀明的新專輯雖然叫<明日之歌>，但是 實際曲目卻都是顧嘉輝當年的一些老歌，在此時此刻推出一張這樣的專輯跟他今年工作的 主體相關： "我大概七年前就做過一個專輯 <人山人海>， 裏面也有很多翻唱歌曲，其中就有幾首是顧 嘉輝的。去年我的上一張專輯<我的二十一世紀>裏面有一首歌叫<下落不明>，提到很多我 們已經失落的人和事情，而去年又的確發生了很多不幸，我們失去了張國榮，梅豔芳，好 像很多事情都在那一年發生。於是我想不如就在今年，整個年度我們都去找回一些老朋友 ，去尋找我們的根源，只做一些跟過去相關的是事情，以此作為今年工作的主題。跟劉以 達重組達明一派以及這張翻唱專輯的推出便都是這個主題下面的工作計畫。" 儘管新專輯的手段是尋舊，儘管今年整年的計畫都會跟故人故事相關，黃耀明到底不算是 一個特別戀舊的人： “我還是會繼續偶爾做一些翻唱的東西，儘管說到底我自己更喜歡嘗試座新的創作。但是 必須承認的是我的創作裏面包括了很多以前受到過的影響，那些最初接觸過的東西留在 心裏的印象總是最深刻的。我並不鼓勵別人經常活在回憶裏面，但是今年我想對自己放 任一點，讓自己今年整年都做一些舊的東西。但我不希望自己變成一個隻唱老歌的人， 只要有新的感覺新的題材都可以在音樂裏面表現出來。我還有很多很多的時間，我準備 一直唱歌下去，唱到很老。 "就好像去年過世的一個很重要的美國鄉村音樂歌手約翰尼卡什那樣，直到過世之前還在 錄專輯，裏面不僅有幾首自己寫的新歌，新一代創作人為他寫的歌，還有翻唱一些80年 代電子音樂樂團以及美國工業噪音樂隊‘九寸釘’的歌。一個70多歲的老人家不唱老歌 ，反而充滿活力地唱著這樣的歌曲是一件多麼有趣的事情” 關於“達明”重組 黃耀明跟劉以達組樂隊的那段歷史卻始終是他音樂生涯中不能略過的重要階段。而這次， 達明的再度重組用黃耀明的話說，像是兩個人放了一場18年的長假，然後又再回來，雖然 彼此間多了一些陌生，卻也添了一些新的音樂。 說起劉以達這些年來的動向，黃耀明直言不諱： “他這幾年比較少推出新專輯。我們剛剛分開的時候他推出過，因為他不是一個唱歌的人 ，所以通常都是找一個歌手來跟他合作。我覺得他仍然是一個很好的作曲人，但是有些 歌手可能未必能表達出他想要的感覺。可能這樣說，對那些歌手是不公平的，因為我跟 劉以達合作得很久，所以我會有一個預設的想法，認為那些歌應該是怎麼樣唱。" "另外，我覺得他是一個很好的作曲遍曲人，但是他不是很好的製作人。製作人要很清醒 ，要知道整個大的圖畫是怎麼樣的。但是他比較少看到這個事情，在達明一派時候，我 會比較看重一些大的圖畫，而他比較專注於自己做一些細節之處。我也一直在提醒他， 你要搞好作為一個製作人的工作。” 達明的重組除了對於歌迷來說意義重大之外，對於香港80年代曾經盛極一時的樂隊文化亦 是一次尤為隆重的遙遠悼念。 在眾多人感歎樂隊文化沒落的時候，黃耀明的態度十分寬容： “我不知道當時80年代的聽眾對達明一派的感覺是怎麼樣的，會不會也把我們當作是現在 的五月天。可能也沒有什麼分別，可能很多人喜歡我們只是因為我們的頭髮。最重要的 是你有沒有做過好的音樂。只能說，現在可能主流音樂裏面的樂隊不多，但是非主流裏 面其實有很多很多的樂隊，我自己就認識很多，他們的創造力也很強，只是還打不入主 流之中。" "應該說目前音樂創作的整個大環境是很艱難，這跟是不是組樂隊無關。反而我覺得你是 一個獨立樂隊，比較容易生存下去。如果Cookies也算是一個樂隊的話， 相對而言他們 比較難生存下去，因為他們要化妝，要服裝，要經紀人，如果是獨立樂隊，他們不需要 這些排場，不需要經紀人，自己在家裏錄好唱片，用最簡單的方法去發行，這樣反而能 找到自己生存的方法。” 最後，我讓看起來對目前充滿滿足感的黃耀明用一首自己的歌來總結一下自己，他想了半 天說： “非要選的話，就是那首<窮風流>吧，可能我們還是處於一個很窮的時代，在很多方面都 是如此，但是我們還是要活得風流一點。” <明日之歌>，鍾愛舊手勢 1997年的時候，他說“下世紀再嬉戲”，2004年，他唱：“明日之歌”。時間對黃耀明而 言，仿佛永遠停留在未來，而他最鍾愛的，偏偏又是一個最舊的手勢。 <明日之歌>是一張項即將收山的顧嘉輝致敬的唱片，也是黃耀明繼<我的二十一世紀>後， 繼續向他熱愛的香港八十年代所作的一個頷首。正如他一早說過的“最美的，仿佛都在上 世紀，偏偏想找你陪我想起。” 這一次，黃耀明收縮了主題，向幼時“開餐的無敵旋律”深鞠躬。<畫出彩虹><獅子山下> <一二三上海灘>，這些八十年代的港劇主題歌，曾經是大街小巷每晚必然響起的“不朽香 江名句”而這些歌的創作者，顧嘉輝，更是與七八十年代的香港緊密相連的一個人物符號 。三十年來，顧嘉輝寫過多少歌，也許沒人數的清，只是在一首又一首爛熟於心的港劇主 題曲中，找到的都是他的名字。 <明日之歌>既是致敬也是延續，它並不是對舊年代的一場鬱鬱寡歡的彌留，而是借著過去 告訴未來，好的旋律百世流芳永不退色，一直到明日之明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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