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Yatt (暗圖所冀)
看板97LSS-novel
標題女子在唱歌
時間Tue Dec 30 04:05:57 2003
--記 雷光夏在女巫店
六點半的演唱會,時間未到,歌迷的蛇行隊伍已經把音樂氣氛從店門口蔓延
到新生南路上了。
我有許久未到女巫店聽音樂了,上一次現場聽雷光夏是在去年八月的誠品戶
外廣場。不論第一次見到她,或隔了多久沒見,遇見雷光夏總有一種熟悉而愜意
的氣氛。也許像是在吞雲吐霧的聲音,有一種空氣般的飄浮感,所以聽雷光夏很
容易放鬆。
雷光夏和今天的樂團(中途被陳冠宇取名:走光大樂隊)的確是一派輕鬆,
坐在幾乎沒有舞台距離的樂區燈光下,開唱今天第一首歌「逝」。說第一首是名
符其實,因為「逝」初作於雷光夏高中時,也是促成她首張專輯在水晶音樂發行
的歌,是這一切的起頭。
「五月的陽光灑下/五月的風吹起/一切沸騰的感情/都將沉澱為清澈的空
氣」雖然年代悠久,但這首歌詞不僅屬於初探愁味的青春時候,也很屬於現在這
個大姑娘,彷彿時間不曾在她身上刻畫改變﹔這讓我很疑惑,是當年雷光夏的詞
具有穿透時間的力量,還是這些年來她的心境仍然乾淨清純,因此這個懷舊裡沒
有斷裂的痕跡。
和新片「時間的密語」一起推出的精選集裡,頭尾就放了兩首不同版本的「逝」
,分別是2003新編版,和珍貴的高中陽春版。雷光夏打趣說,這個編排彷彿暗喻
「生命是個圓圈」,接著便放聲笑說,你們看難怪記者說我講話「妙語如珠」耶
──她是對這個詞感到非常喜感和意外的。但整場下來,光夏講話真貼合這個形
容,就像和朋友閒閒漫聊,說什麼都帶上一點愉快的幽默語氣。
雷光夏的音樂是抒情的,而且屬於從容的一種。她的歌詞創作,和她嗓音的
質感、和緩的節奏共同營造出屬於她非常個人化的風格。雷光夏的詞充滿感性的
意象──對於第一次美國攻打伊拉克的戰爭消息,當年深受震撼的女孩為此所寫
的是「下一場社會主義的雪吧/或是抹去這河岸的留言/戰爭還沒有爆發/許多
人卻早已經陣亡」即使是反戰,當帶有飄浮感的聲音唱起「下一場社會主義的雪
吧」,雪和河岸都帶人抽離和超越了,即使在激動處,還是如歌名「冬天不相干
的故事」那般悠遠,憤怒或悲傷都化在如風的虛無飄邈間。
她的詞還有一種穿透時間和空間的意境,像是第二張專輯裡「我彷彿在期待
這樣的情況/看見人類文明一點一點的崩毀/在時間輕蔑的流動裡/極遠變得極
近/極大變得極微」「風起自海面/穿越空洞高樓/月亮升自草原/映照黑色窗
口」這些風景寧靜而深遂,像是悠遠流傳的長謠,時間被回溯,也可以被恣意快
速前推,靠著期待與想像。在失去了空間感的敘述裡,聲音在時間裡無拘無束地
狂遊。
難怪為光夏出專輯的水晶音樂老闆,第一次聽見雷光夏寫的歌時喜出望外,
這也讓已經多年刻意拒絕歌詞創作的雷光夏,從以為脫離文字獨立才能是「純音
樂」的執念中重回當年,創作我們從第一張專輯開始聽見的,也是光夏自稱最擅
長的寫歌。
也許,每個女人都有音樂和詩的天份──我想到我喜歡的陳珊妮、夏宇、王
菲和楊乃文。她們都唱歌或寫詩。也許她們不見得認同,但我總想以「女性創作」
來稱呼這個群像:她們所開創的是一種與男性視野毫無沾染的女性天地,而她們
之間也個別相異,每個人只代表自己,強壯如同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她們的靈感
像是憑空而降,在蠻荒中自己孕育了自己。也許,在我們這個教養和資源仍偏具
男性觀點的社會情境中,女生只要稍有不屑承襲、適應和取用的獨立感,實踐一
點任性,有膽不要掩飾自己天生的氣味,順著這條路開創下去,都將會形成一片
非常有創造性的視野,讓人逼視。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1.74.14.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