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 本篇含有大量的中二，概要是晓婷跟中二谈离婚，不适者请酌情观赏 Among the Gaps (10) 盛夏走过了生命周期的巅峰，慢慢拉下退场的帷幕，以迎接初秋登台，接演四季更迭的 新篇章。 尽管如此，被北回规线划过的东洋岛国，桂月时的日头依旧毒辣。炙人火力毫不保留的 烧烤马路上的柏油，让停驻在路面的空气痛苦翻涌，即便一阵柔风好心地卷走了折腾的 热，那艳阳总是眼明手快的补足劲道，残虐的享受折磨众人的邪恶时光。 我想走在我前头的钟伟哲，此时内心也是跟我一样纳闷，为什麽有舒爽冷气的室内不挑 ，晓婷偏偏是选在户外咖啡座来跟孙总见面。他像个侍童一般，用仅存的右手端着阳伞 ，尽心遮蔽着领路的晓婷不受热浪侵害，脸上却又是沉不住气的模样，随时想让积在心 中的疑问爆发。 " 我说....晓婷，为什麽你跟那个孙建廷见面，不约个灯光美、气氛佳的地方吹冷气， 非要在大热天的太阳下受罪，这样很难受耶... " 果不其然，才刚这麽想，钟伟哲就按 耐不住出了声。 受问人没有停下脚步，仅是稍稍倾斜头颅，应以一声显耳的呼息，来表达她对这个问题 的不屑。 试图领略其中的意涵，伟哲随即自许聪明地放送悟出的揣测，" 啊，我知道，你一定是 不想跟孙建廷那个死人一起坐太久对不对，离婚嘛，要什麽灯光美气氛佳，随便找个地 方签字就好是吧。等下若是那个孙建廷不肯签，晓婷没关系，只要你说一声，我就押着 他签下去。" " 伟哲，你愿意陪我来，我是很感激，不过请你等一下在一边好好坐着，不要涉入我跟 建廷之间。这是我们两个的事，我自己跟他谈就好。" 最终受不了背後的聒噪，晓婷半 侧着身子，对着那张浮夸的表情送上一记训斥的利眼，挑明要人识相。 伟哲张着眉毛扁着嘴，顿首表示自己的受教。 两双鞋板的踩踏与三对腿脚的摆荡持续了一阵，户外咖啡座就在不远处。此时天上飘过 一片白云，凑巧阻绝悬坐穹顶的暴君身姿，陆上楼面所反射的赤热金光才悻悻然地收敛 声势，扭曲的光线得以摆脱热气，伸展自己原有姿态，让早在咖啡座位上痴痴等待的那 个形影，鲜明地映入眼帘。 那显得有些慌张的候盼者，没等晓婷距离拉近，就已经戒慎恐惧地站起上身。 " 晓婷，能够见到你，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高兴.....钟伟哲? 你怎麽跟过来了?!" 额角 沾着汗珠的孙总欢畅久别重逢的喜悦没多久，马上就被心上人身後的电灯泡毁坏殆尽。 " 哼，还不是因为你这个懦夫太不像话，你以为我很想淌这滩混水。" 尽了职责把晓婷 送到咖啡座的伞下，伟哲麻利的支手收起阳伞，一边轻挑应付质问。 孙总收受下低俗挑衅，粗声怒吼， " 钟伟哲，嘴巴放乾净点! 还有我跟晓婷是夫妻，我 们两个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快给我离开! " " 抱歉喔，我好歹也算孩子的爸爸，就算我跟晓婷已经是过去，基於关心小孩来关心你 跟晓婷的婚姻，也是应该的，我可不想要我的孩子在酗酒家暴的阴影下长大。" 见多了 风浪，伟哲无惧於威吓，挑眉自若的用嘴奉还带刺的嘲讽。 " 你...!" " 啊，算啦，跟你说再多也没用。孙建廷，有点自知之明，凭你给不了晓婷幸福，就乾 脆点签字离婚吧~" 右手否定的摆动跟充满鄙视的眼神，有力辅佐着唇枪舌剑的功效，看 起来确实很可憎。 羞辱连环击打，孙总眼看就要发难， " 钟--伟--哲--" " 我怎样，讲不赢人就要--" " 伟哲! " 喉嗓微微拉高声线，晓婷厉声制止了争执。 " 好好好...晓婷.，我不讲、我不讲...，你们自己去讲。孙建廷，有我在一旁看着，你 最好是不要乱来。" 软声柔应晓婷後随即又铁着脸放话，伟哲在孙总的瞪视下走向五公 尺外的另一个咖啡座坐着，翘起二郎腿时还顺势回敬了孙总带有敌意的锐眼。 " 建廷，伟哲只是出於好意才陪我过来的，他没有要干扰我们的意思，请你不要见怪。" " 晓婷，只要你愿意见我就好了，我怎麽会介意。" 孙总生怯地放掉刚才的不愉快，拉开晓婷身边的座椅示意， " 我已经先替你买了杯冰咖 啡，晓婷，请坐....." 晓婷顺着邀请大方落座，孙总拉整了自己有些起皱的西装，凌乱返回位子坐定。信手整 顿自己的发丝後，晓婷端起咖啡礼貌性的沾了沾，便启唇单刀直入赴会的来意。 " 建廷，今天我跟你见面不为别的，就是要跟你谈离--" " 晓婷!" 像是预知了未来，孙总在晓婷讲出晦字前，率先覆手扣住她搁置桌上的指掌 抢白。 " 我知道，先前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使性子伤害你、更不该用病博取你的关心，但我真 的不是故意的...晓婷，我真的好爱你....爱到我无法控制自己，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 会，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面对这样露骨卑微的求和，她半睨着眼，波平不动的抽开手，往桌缘退缩了一寸，" 建 廷，你想说什麽我都知道。但在这之前，我希望你先好好的听我说。" " 在我们各自生活的这段期间，我开始思考为什麽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这一切，我 想都应该要怪我。建廷，你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扶持了我，而我也已经一无所有，以为可 以把自己当作对你恩情的回报，但这样天真的愚昧，让你跟我，彼此埋怨、争吵，为了 不造成更多伤害，我想结束我们的婚姻才是最好的修补。" " 晓婷、晓婷...不是这样、不是这样，不对的是我，是我! 都是我不好..." 孙总连声 地揽罪自责，企图挽回局面。 " 冷静点，建廷，我还没说完。" 对面的急促焦迫没能影响到她，声音还是蕴着那股平 静的坚定。 " 在我们结婚之初的时候，我也对你坦白过，我所能给你的，只会是亲情跟友情，你所 企盼的爱情，我作不到。但我的想法过於轻率，以为开宗明义後我们就可以相安无事的 走下去，忽视这样对你来说是多麽的折磨，让你渐渐失去理智，伤害自己也伤害别人。 建廷，我不能再让你对我抱持没有指望的期待，继续越走越偏。" " 我愿意发誓，我保证以後绝对不会再犯错，只要你还待在我身边，你要我改什麽，我 都会改! 晓婷，求你不要离开我..." 矜持、尊严、自信一一撤甲，这个男人不住的拉低 底线，希冀最糟糕的事态不要成真。 " 这麽勉强的结合是不可能美满的。我也不要你继续出卖自己来讨好我，现在我只希望 你能作回那个在商场上精明干练的孙总经理，就让我们撤销这段错误的婚姻，亡羊补牢 吧。” 艰难地咀嚼晓婷那带着决绝的话语，孙总显露不可置信的神情，眉间渐渐歪曲出了代表 愤怒与怨怼的裂缝。 晓婷从提包里拿出了一封牛皮纸袋平放在桌上，内容物为何，不需明说。 " 江晓婷!我为你付出这麽多，你真的要这麽残忍的对我!?" 轻如鸿毛的薄纸，却是像 千斤炸药般，引爆了无路可退的孙总，他抓起了晓婷的右手，挟着盛怒竖起身驱，冲击 的余波撞倒了座椅，也让咖啡洒溅出杯缘，在纸袋留下焦黄的斑驳。 手腕上泛红的皮肤，说明了力道吃重，晓婷却只是轻蹙着眉，镇定的注视孙总。 " 欸欸欸，孙建廷，君子一点，恼羞成怒就要动手动脚这像什麽话! " 伟哲一见状就快 步奔来，推开孙总，介在他与晓婷之间举着阳伞喝斥。 " 建廷，正因为我不能再继续残忍下去，所以才要跟你离婚。请你冷静的想几天，我是 真心希望能跟你好聚好散。我话就说到这里，伟哲，我们走。" 轻揉脱离拘束的臂腕，晓婷理整了黑色套装的衣裙，旋即拉起提包绝尘而去。伟哲对着 孙总留下恶狠狠的目瞪示警，随後跟上晓婷的脚步离开。 " 晓婷! 晓婷、你不要走，晓婷----!! " 声嘶力竭的叫吼，换不到回首的顾盼。孙总砸着收紧的拳，让桌面晃荡地承受他所有的 不甘。 那抹蔽日浮云，悠悠地飘离头顶的领空。炙热的射线再度袭击大地。 " 这样就对了，晓婷，你早该跟那个孙建廷断开魂结，但看他那付样子，恐怕不会轻易 的妥协......" 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伟哲扬伞长舌了起来，晓婷无视对话的大步流星。 " ....唉，但同样身为男人，我也能懂他那种不甘愿的心情，有些事一但错过，要再挽 回，就不可能了...." 前一秒还有些高亢的声调，萎靡的沉进了谷底。看来他表白被我 拒绝的阴影，还未完全消退。 望着依然阔步向前的晓婷，我想我跟她之间，说不定也无法转圜了吧? " 是说，晓婷啊，方思瑶留给你的录音笔...你听了没?" 哪壶不开提哪壶，没神经的钟 伟哲居然就这样把我希望在晓婷脑海中淡化的事情，再一次掀了出来。 闻言的她敏感地环起臂膀，表情不太自在。 "......." 双唇迟滞颤动，声量却是更加羞涩，躲在喉咙里面呐呐不出。 " 啊? 说什麽?" 伟哲忍不住把耳朵往前凑。 ".....我没有听。" 第二次的逼供成功扩大了音量。 " 为什麽!?....你不听我可是很想听耶? 枉费我特地送到你手上...." 伟哲夸张地皱起 了眉头，满脸错愕的反应不满。 那双眼眉闪烁得厉害，晓婷呼吸的起伏加剧。她停下了脚步，伟哲差点反应不及的撞上。 " 我要听的时候，发现它不见了.....我找遍了家里，没找到。" 像是掩饰过错一样的， 她压平字节的每个抑扬顿挫，冲入大量的冷静，藉以调和企图隐藏的愧疚。不过，极不 自然态度反而弄巧成拙，使遮盖的成份更加显着。 晓婷对我残存的情感余温，比我以为的还要热上许多。我揪紧了自己的胸口，试图去厘 清我现在的感受究竟是高兴，还是难过。 " 不见了!?....这麽大的东西怎麽会搞丢.....啊，是说弄丢了也没关系啦，等方思瑶从 美国回来，你可以要她亲口对着你说一千次一万次，我会去帮你问佩佩她何时回国，晓 婷，不要这麽自责，看开点嘛..." 後知後觉的伟哲在看到晓婷泛起润气的眼角後，赶忙 转了弯，收起惊叱改口连声安慰。 没有回话，晓婷就这麽站了一会，收敛情绪後继续迈开脚步。 我躲进了巷弄里的阴影，想藉由幽暗扑灭心中窃喜的苗火。因为我知道未来注定好的终 点，它的残暴只会让这份痴想更加可笑。 当头烈日终归是坠入了地底，时序又在躁动不安的推挤下滑过一页。 == (待续)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来自: 123.195.121.184 ※ 文章网址: http://webptt.com/cn.aspx?n=bbs/the_L_word/M.1410263594.A.F3A.html (1)没在管伟哲的垃圾话，自顾自的快步走路，大步流星 = 走得快 (2)那种得知晓婷原来没有想像中的不爱自己的喜悦，是种矛盾的心情 原来还没问完XD" (3)悲观中的思瑶不认为自己会醒来，认为往後发展注定是悲剧一场 ※ 编辑: cowog (123.195.121.184), 09/10/2014 00:08: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