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话 货柜旁出现许多人影，他们打开货柜门架上斜斜的跳板，其中一个玩遥控车似的操纵附有 履带的蓝色小型升降机，稳稳托着一具庞然大物沿跳板而下... 当庞然大物安然落地，这群人一拥而上掀开保护用的布套... 一台巨大钢琴现身!琴身侧面打着烫金的「STEINWAY & SONS.」(史坦威) 单就这种排场，连不懂音乐的阿洋也能意识到这台琴的身价不凡。 女秘书搬来一把椅子，有位金发外国女孩理所当然地坐下，她掀开琴盖先弹了段快速的琶 音略作热身，接着深吸一口气开始演奏... 左手主旋律听起来像简单的钟摆，但右手和弦却非常复杂，女孩的右手不断进行大幅度跳 跃，一如高速旋转的齿轮般精准地落在黑白键上，在一段下行琶音之後，她双手并奏有若 两颗互相追逐的机芯，十根手指的速度快到出现残像... 阿洋从未见过这种景象，人的手指竟能被使用到这种地步?! 女孩两手交叠互换像爬楼梯，清脆琴音如报时钟响般由小渐大，旋律益发激昂... 结尾像国庆烟火爆发，音色丰富到让人无法相信这是由单一乐器所演奏出来的... 就连外行人，也听得出这是超高难度的曲目。 但就连外行人，也看得出演奏者并没有乐在其中。 ......女孩额头冒着汗，神情像结束一场苦工，而非充满成就感的演奏! 但观众还来不及喘息，她的十指就再度落下... 今晚「南方蔚蓝」的中庭，成为一首首炫技曲目的「武力展示」会场。 今天雅岚特别起了个大早要陪阿嬷下田。祖孙两人趁着晨间凉爽薄雾往山脚菜田走去。路 上经过许多芒果园，浓烈的沁鼻果香唤醒雅岚所有的嗅觉细胞，那种火热的甜带着阳光 ...是属於南方镇夏天特有的味道。 走进山脚的深处，一处畸零地就是阿嬷的菜园，这块地算是好心地主的无偿租借，小小田埂两旁生机勃勃地长满各色蔬菜，阿嬷拎起水瓢从塑胶缸里舀水，雅岚赶紧接过去帮忙。看着贴心的孙女，阿嬷满是皱纹的老脸泛起微笑。 一头青春洋溢的马尾在庄稼之间若隐若现，雅岚忙碌地浇水，还不时弯腰摘掉那些不健康 的菜叶，她擦了擦额头滴下的汗，田里工作虽然单调她却甘之如饴，自己从小就跟阿嬷来 这块田，从只会吵着要回家的小孙子到能帮阿嬷一把的大女孩，这块田是她们祖孙俩共同 的记忆。 而那些采收下来的蔬菜，除了充实厨房灶下的腌菜缸，也能在市场换点家用钱。前阵子她 还在阴凉处试种了些当佐料用的香草 ------雅岚衷心感念这处小菜园给予她们家的赠与。 日头渐渐升起，阿嬷摇着斗笠要雅岚休息一下。 雅岚打开水壶喝水:「阿嬷~礼拜一阮休假，恁有无爱去叨位，阮作伙来去!」 「阿嬷老啊~叨位拢不爱去!」 「不然阮作伙去海生馆看大鱼」 「要看大鱼到隔壁庄渔港就有，为啥花钱?」 「阿嬷...」 「戆囡仔，阿嬷逐日能看着恁还有这片田就欢喜啊!」 「阿嬷再活也没几年啊，恁爱为家己打算，查某人犹是爱有一个厝」 「阮家己会赚钱饲活家己啦!」 「阿嬷知影恁能干，但查某人尚大的幸福是有一个疼惜家己的翁婿，钱无是重点!」 「那阿嬷恁觉得阿母最後几冬幸福吗?」雅岚回想起老爸那些压死人的债务。 「幸福啊~恁阿母都说恁阿爸很疼她，还常跟阮聊以後店开起来爱按怎按怎...」 「伊都讲到会笑，阿嬷很欣羡伊啊...」阿嬷凝望着远方，彷佛陷进深深的回忆里。 雅岚则是看着阿嬷的眼睛 试图从里头寻找妈妈当年的笑脸 (待续...) -- 无云~自由的作者 自由的书写 个人脸书《南方蔚蓝》连载中 https://www.facebook.com/i.am.cloudles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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