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http://handman.pixnet.net/blog/post/277662118 Chapter 3 日出前的街道空无一人，我把车窗打开，吹着风驶向蝶儿住的大厦。天空正 是一天之中最像宁静大海的时候，一半以上都是海一样的深蓝，但越靠近东 方地平线天色就越淡越白越薄，最後和沙滩般金光灿烂的晨曦衔接在一起。 抵达後，我将车子停在大厦对面，咬了一口得来速买的汉堡，再次翻开蝶儿 的背景资料：家世部分，两年多前，蝶儿刚被发掘却还未签约的时候，她的 父母遭遇了严重车祸不治身亡，之後十四岁的她便由爷爷奶奶扶养。可是蝶 儿的爷爷本来就罹患癌症，需定期治疗。而她父母过世後，家里不仅失去主 要经济来源，还留下了房贷债款，更有车祸纠纷需要赔偿。这就是天妒红颜 吗？真是可怜。难怪蝶儿她会不停接工作、拼命赚钱，应该就是为了偿还债 务支撑家计。经纪事务所这边也在她签约後给予资助，并出面处理掉纠纷。 我抬头看了看蝶儿现在住的高级社区大厦，不久才新完工却几乎全部售出， 不见空房，警卫也相当森严，至少有三组人马同时值班。去年底她主演的电 影大卖後，蝶儿便购置了这个新家，除了能有效隔绝狗仔记者、疯狂粉丝外 ，更大的原因是位置离医院很近，方便爷爷治疗。但命运再次弄人，搬进新 居不久後，爷爷的病情恶化，在今年初也病逝了，留下奶奶和蝶儿相依为命 ......怎麽会这麽悲惨，不到三年居然走了三个至亲，她才将要十七岁。眼 眶有点湿了，嗯......应该是太急着吃汉堡，不小心咬到舌头。 早晨的雾水结在挡风玻璃上，几道晨曦已经穿透云撒下，街道上蒙着一层浅 薄的暗蓝色。有个老先生推着一台推车缓缓走来，衣服老旧但努力保持乾净 整洁。推车上则放满一叠叠黄纸，纸上密密麻麻是红色的小字。老先生把车 推到警卫室门口，伸手朝监视器打招呼。有个高壮的警卫探出头看了一眼， 便按下开关把侧门打开。老先生吃力地把车子推上斜坡，走入大厦中。喂， 壮汉，清晨虽然冷，但好歹出来帮一下老人吧！几分钟後，侧门再开，老人 又孤身推着车子出来，这次里头放的是整车废纸。 经纪公司的调查也是够详尽了，连这点都有特别注明。蝶儿的爷爷过世後， 奶奶便再也不愿离家，生活所需全改由助理帮忙购买。奶奶开始在佛堂念经 、摺纸莲花，就是那种丧事会用到的黄色经符纸莲花。这位老先生姓袁，除 了帮忙送来黄符纸、回收剪剩的废纸外，大约每隔两天也会把摺好的纸莲花 运到殡仪馆，供有需要的人免费取用。袁老先生推着车的背影缓缓走远，这 社会有很多东西是由鲜为人知的情感和无名人物在默默推动的。 我把最後一口汉堡解决掉。天空中太阳整颗爬出来了，气温开始上升，於是 把新买的Ray-Ban墨镜戴上。外面原本冷清的街头居然也一下子热闹起来，短 短几分钟内一台台车子冒出，像大风吹抢位子一样瞬间把附近车位全部停满 。有一台晚到的没抢到位子，不死心一直绕，最後在我前方停下。有个三四 十岁的男人下了车，边吃着三明治边朝我走过来，伸手敲了敲车窗，做出要 我移车的手势。我跟他比了比路边的投币计费器，表示停车时间还剩下很多 。他看了看费率，然後掏出一张百元钞票对我晃。 我把车窗摇下，问：「你要干嘛？」 「我们是记者，等下要采访，钱给你，先让一让吧。」 「咦？出了什麽大事吗？」 他没回答我，迳自咬着三明治，百元钞票却晃得更不耐烦了。 「不过就是个女高中生上学而已，会有什麽新闻？」 「哦！这你就不懂罗！」记者咧嘴一笑说：「那小妮子穿新衣服、背新包包 、用新水壶的话是时尚新闻。如果她请了病假不去上学的话，是娱乐新闻。 如果她出门时不幸摔了一大跤，那可就是重大新闻呀！」 「所以你们就这样天天守着等她跌倒？」 「嘿，我们也是要吃饭养家的呀！」 以别人的不幸来维生，这类家伙似乎在大自然里也是有的，期待着屍体的秃 鹰鬣狗。 这时却有一台黑色休旅车从街角转进来，像触动了什麽看不见的开关，附近 所有的人车全都开始动作。那记者急忙把剩下的三明治往嘴里一塞，没命似 地回头往自己的车狂奔，完全没有注意到那张百元钞随风飞走。黑色休旅车 沿着马路急驶，丝毫没有减速就弯进大厦的地下停车场。五分钟後，它又驶 了出来，右转往圣南私立中学的方向走。周围那群虎视眈眈的车子们也不约 而同地踩下油门，轰隆隆地一窝蜂尾随黑色休旅车去了。我推了推墨镜，发 动引擎，堕在最後远远跟着。 这件案子的起因是这样的：大约三个月前，经纪人和助理们陆续发现蝶儿偶 尔会有精神不佳的状况，恍神、疲倦、甚至打瞌睡。虽然不至於影响到工作 表现，但警觉性相当高的韦娜马上找蝶儿告诫问话，并要求员工们暗地开始 调查。司机、助理们几乎是跟蝶儿朝夕相处，但完全看不出头绪。奶奶、老 师、同学们也都说没有异状。可是蝶儿疲惫的情形还是不时发生，甚至有时 她的嘴角还会出现莫名的笑，就像想起什麽甜蜜蜜的事。 疑心已起，但始终查无结果的韦娜，把蝶儿的情况上报给了大社长。大社长 直觉就认为是感情问题，於是下令采取更彻底的调查方式。他们在蝶儿的手 机里暗中安装窃听监视程式，在她所有书包、提包里藏放袖珍追踪器，以公 司资安名义帮她换了台动过手脚的电脑，全面侧录她的网路、电邮、社群活 动......手段超级多，已经比一般的徵信社还厉害了。但这样子还不足以让 大社长放心，他指使手下暗中接触蝶儿的导师和几位亲近同学，「赠送」了 不少礼金，要求他们定期回报蝶儿在学校里的行为。 工作、学校两边都建立了全面监视，最後剩下家中。大社长原本想用装修、 定检等各种名义在蝶儿家里偷设录影镜头，但每次都被奶奶要清修的理由拒 绝，而奶奶又足不出户始终在家，最後只能退而求次，在她家门口装了三、 四个监视器。资料的後面附了一大堆偷拍画面。蝶儿遭受的这种待遇绝对称 得上是天罗地网了，大社长要不要考虑转行，为国效力，出任调查局长？ 十六岁少女的二十四小时，大部份时间都被注视着。没有了隐私，又怎麽会 有做真正自己的自由呢？不用说恋爱情感了，应该连畅所欲言、说真心话的 机会都没有。 但尽管在这样无孔不入的调查外加狗仔们紧迫盯人的跟拍下，依然找不到任 何蝶儿有爱上谁的证据。现在这摊子落到我身上了，我该怎麽下手呢？而且 ，如果最後那所谓异状的原因其实就只是蝶儿过度劳累造成而已，我又该如 何跟大社长解释？哎，看来真得好好动脑筋了。 放学时分，我依旧和狗仔们一起在校门外蹲着。穿着制服的学生们三两成群 地陆续涌了出来。如果要排行这世上最快乐的声音，现在的喧哗打闹声一定 名列前茅，被压抑一整天的青春瞬间释放，单纯快乐洋溢。黑色休旅车再次 现身，车门打开，一名短发戴着黑框眼镜的裤装女生跑了出来，拿着一把大 黑伞走到校门旁拨打手机。周围的狗仔们见状也纷纷抱起相机、抢滩登陆般 压低身子往前冲。都是为了满足人们窥的欲望呀，我自己不也是在做一样的 工作？ 在一片快门喳喳喳声中，美少女偶像蝶儿在两名女同学的陪同下从学生群中 走了出来。资料上写着那两名少女是蝶儿在学校里最亲近的姐妹淘。高个子 叫小乔，比较矮的叫大蛮，说是姐妹淘啦，但其实比较像公主丫鬟之类的关 系。两人一见到蜂拥而上的狗仔们便训练有数的一个挡上三路一个挡下三路 ，再加上疾奔而来的短发助理把大黑伞一张，三人就这样封死所有角度，俐 落地把蝶儿护进休旅车里。 休旅车再次开动，两名少女站在路边挥手道别，脸上俨然闪着一份达成重要 使命的神气。休旅车一走，狗仔们狂奔回车，再度紧紧跟随。但这次我却没 有一起，反而远远跟在小乔大蛮身後、混在下学人潮里，沿着学校旁的街往 下走。两个少女一路并肩而行，大蛮的家境不错，父母在外商上班，小乔则 比较贫困，要依靠清寒补助，是大社长收买名单的其中一员。 这条街的後段就是补习班林立的区段，大部份的学生下课後都必须再来这里 报到。因为年轻人聚集，所以各种吃的、穿的、玩的、五花八门的店跟着遍 满街头。小乔大蛮和其他学生一样，抵挡不了吸引，一家家地玩逛。呼～年 轻的心，怎麽可能这麽轻易就只专注在读书上？ 不要责怪他们好乐贪玩，谁没有过这样的岁月呢？读书为了高分，高分换成 职位，职位代表钱权，如大社长所言，钱权让你慾望畅所无阻。嘿嘿，能不 心虚的再把上面那句重说一次吗？当年那些死命背诵、拼命练算的所谓必考 知识如今又在大脑里还残存几分？又有多少是真的在工作中用上？……太多 阶段性的东西了，达成後就作废，甚至工作时就想着退休，这种事情一多好 像人生都在浪费。 所以不如趁早把时间拿来学习会一生受用的事物吧！譬如怎麽和恋上的人交 往，这样日後说不定就能经营出一辈子幸福的......咦！在不远处，十几个 也是穿着圣南制服的少年们围成一圈，包围着一名高瘦少年。但中央那名高 瘦少年却笑得得意，伸出手，周围的人就都掏钱递给了他。这什麽把戏？我 的目光暂时被他们吸引。 接着少年们再度聚拢，七嘴八舌地讨论一番，然後指着对街一名相貌还不错 的女孩。高瘦少年笑了笑，用手梳过浏海，走了过去，开始向那女孩攀谈， 没几句後女孩脸上就有了红晕。短短三四分钟过去，高瘦少年回到夥伴群中 ，递出手机展示。众男轮流看过，又乖乖地掏钱给他。 原来是在玩搭讪打赌的游戏，那高瘦少年长得的确清秀俊美，很像那种日韩 男偶像的型，搭讪起高中女生当然无往不利，无聊……我把注意拉回到坐在 补习大楼阶梯上的小乔大蛮。她们边聊天边吸着刚买的哈密瓜牛奶，小小一 瓶居然就像是永远吸不完，天也永远聊不完。反正她们目前没有要离开的意 思，我只好继续扫视四周，然後再次被那群少年们勾起好奇。 找了几个漂亮的女高中生尝试过後，一直输钱的少年们决定提高难度，开始 指定来此逛街的女大学生们。 高瘦少年一样通通搞定了。 少年们议论纷纷，赌性正高的他们，决定兵行险招，挑了下班路过的OL。 高瘦少年还是搞定了。 少年们难以置信，本想放弃，但有人鬼头鬼脑的出了主意。他们决定孤注一 掷，指定了送孩子来补习的中年妇人。 高瘦少年笑了笑，出发。几分钟後，回来收钱。 骗人，这一定是串通好的，狡猾的少年。 不过，狡猾正好，我正用得上这种人。而且对付狡猾的人用欺骗手段好像也 不为过，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麻烦。我摸了摸藏在大衣口袋中的刑警证，走 了过去。 「王子哥，先掰了！」「王子哥，你真的超强的！下次一定要帮我……」「 记得等下见呀，王子」…… 饮料摊前，高瘦少年用赢来的钱买饮料，分送给他的夥伴们。我到的时候， 他们已经领完饮料各自散了，少年把剩下的一点零钱塞入口袋。 「这位同学，我有些问题想请你协助。」我对着这位被尊称为王子的少年亮 出刑警证。他一见到刑警证，眼光就不停闪烁，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看 他这心虚模样，一定干过不少黑心事，嘿嘿！不过以这年纪来说的确还算镇 定，掩饰得还不错。 「警察大哥，我一定配合，不过现在你必须先跟我走，情况紧急，有人需要 你帮忙！」他声音微抖地说，神情紧张。 这帮小鬼该不会在其他地方惹祸了吧？还是遇见什麽不该看的…… 我还没来不及回应，他就转身快走，我这假警察只好跟了上去。 「同学，到底是什麽事？」 「有一伙人要围殴人。」 「什麽？哪里？」 「快！警察大哥，你快跟我来！只能靠你救他了。」 他开始快奔，我紧跟着他，跑过了几条街，弯进了一条没什麽门户的窄巷， 看起来就像小混混们群聚斗殴的地方。果不其然，没走几步，前方就冒出了 几个已经脱下制服，蒙着脸，拿着球棒的恶少。紧接着，我们身後也冒出了 几个差不多样貌的恶少年，把我们前後包围…… 好呀，原来要被围殴的就是这狡猾的狗屁王子。 「阿二，那大叔是谁，不是说要单独见面？」 「阿狗，你还敢问？说要单独谈谈你带了多少人？十几个？」 「怎样？叫你那大叔快闪，不然等下我们连他一起打。」 「阿狗，你怎麽这样？我可是为了你好才主动约你的。」 「操！为我好？开什麽玩笑？阿二，你睡了我马子耶，她可是原装的！今天 不把你那张小白脸打烂，我还有什麽脸做人！」肩膀上刺着青的恶少阿狗激 动骂着，提起球棒，往前逼近，周围的小混混们也开始喧哗吆喝。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我正想往衣袋里掏，叫做王子又叫阿二的少年却按住了 我。他对着迎面而来的阿狗说：「阿狗，你冷静点，我承认跟小丽睡过了， 但那时我并不知道她跟你在一起。而且，重要的是……她绝对不是处女！我 可以保证这点，我……」 「白痴才会信你的屁话！」 「喂，认识我的人那麽多，谁有见过我说谎？我都说是为了你好，所以才会 过来找你讲。而且，你不想知道到底是谁破了她的处吗？你女友可是有跟我 说喔。」 「废话这麽多干嘛！狗哥，打了啦！」阿狗身後那穿鼻环的矮个阴阳怪气地 叫。「打了啦！打了啦！……」恶少们群起鼓噪。 阿狗血气上涌，扬起球棒。 「她说那男的那里有两个菱形的胎记。」 阿狗的球棒停在空中，愣了一下，转头难以置信的看向鼻环矮个。 「狗哥，不是我！你别听他胡说！」 「阿狗，那里有两个菱形胎记这种特徵那麽稀有，我怎麽可能瞎编出来？」 「小Ｂ！」阿狗用力把球棒往地上敲。 「狗哥，我...我...」矮个心慌，阴阳怪气地颤声，手指伸向另一个斜带帽 子的恶少说：「我不是故意的，是鬼仔带我的，鬼仔也有跟阿丽玩过！」 帽子恶少拉着帽沿低下头，双眼心虚漂移，含糊地说：「马的，又不是只有 我……」 「啊～干！」绿光罩顶的阿狗怒火三丈，发疯似地乱挥球棒。 「阿狗，冷静，先别生气。」少年王子反而上前一步，出声安慰：「女人这 种事就算了，兄弟义气是一世人的，没什麽好计较。」 阿狗回头看着王子，敌意已经大大降低。 「不过，」王子忽然抓抓头，好奇地问：「为什麽你会知道小B那里的胎记？ 等等，我没有歧视的意思，我只是……你们俩该不会…所以小丽才......」 王子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边问边往後退。周围的混混们都安静了下来， 看着首领阿狗。 阿狗的脸上一阵青红闪过，怒骂： 「阿二，我操你妈的！大家上，给我打！」 十几名持棒恶少就这样围了上来…… 这时，快步退到我身边的少年好整以暇地举手拨刘海，贼笑着把脸转过来说 ：「快呀，警察大哥，是时候亮刑警证了！」 我和那少年坐在饮料店里，打工的女店员红着脸，低头端着两杯饮料走过来 。饮料放上桌时她还忍不住偷瞄少年，一不小心洒了不少出来，急忙道歉。 少年一笑，开口说没关系，店员耳根烧红，害羞地跑走了。我摇摇头，拿起 饮料喝了一口。怎麽甜度冰量全搞错了？而且这根本不是我点的红茶，惨！ …… 「哈哈，我这杯无糖乌龙茶也是错的」对面的少年露出同病相怜的表情看着 我，边吸边说，「你不能要求这些小女生一边脸红心跳一边好好做事，这样 就丧失青春了。」 这小子在鬼扯什麽？感觉好像很多高见。 「同学，你很厉害喔，对女生很有一套。」 他笑了笑，又用手拨刘海。 自豪的咧，没时间闲聊，是时候切入正题了。 「同学，你的问题我已经帮你解决，现在请你协助我办案。」 「大哥，」少年并不正眼看我，目光在其他桌的女孩们身上游移，心不在焉 地说：「刑警证那套只能耍耍那些屁孩，骗不了我的。」 什麽？我的刑警证可是拿正本去改的耶！ 「你那本是真的没错，但是太旧了。两个月前政府已经更新了样式。」 该死，这小子应该认识真的刑警，搞不好就是他老爸…… 「不过，我会会听看你的要求，只要合理，有钱就好办事。」 小子挺会做生意的，确实精明。不过这样也好，有能干的人帮我调查，成功 的机率更高，於是我就直接了当的说：「知道你们学校的杨怡真吗？」 少年点点头。 「我想请你帮我调查她的感情状况，有没有男友、有没有暗恋谁之类的。」 少年吸了一口饮料，还是眼神飘忽地说：「她没那麽好接近喔。愿意出多少 钱？」 「两万。」 「太少了。」他摇摇头。 「两万五。」，他还是摇头。 「你不是很厉害，对女生很有一手？一个学生艺人就搞不定啦？」 不是很心高气傲吗？王子。 「假警察大哥，激将法对我是没用的。」他摇摇头，「五成。你拿到的酬劳 对分给我，我就帮你搞定，不然就算了。」 好小子，果然狮子大开口。 「那如果你办不到呢？或者，我自己比你先查出来？」 「哈！」他又拨刘海，看着我说：「我这人一向是『使命必达』，不可能失 败的。不过如果你真的害怕，我没办到就不收你钱，如何？」 我点头同意，反正他也不会知道我真正的酬劳是多少。 「成交！不过要先付订金，就来个五万吧！剩下的事後再补齐。」 这小子是怎麽回事？小小年纪就吃人够够！ 他看着一脸惊怒的我说：「不好意思，这活不是谁都能做的，完全是卖方市 场呀。」接着他又露出那张招牌笑脸，弯过身子，伸手从我胸口把那副 Ray-Ban抽走，「再加这副太阳眼镜吧，这点小东西假警察大哥你不会计较， 对吧？」 真倒霉，我是做了什麽恶才有这种报应？ 「你本名叫什麽？小鬼。我可不想跟着叫你什麽王子。」 他把玩着刚到手的Ray-Ban，心不在焉地回答：「张二悟。你可以叫我阿二。 」 这什麽怪名子…不过有了名字就不怕这小子不认帐耍诈。 「那你呢？」 我从皮夹掏出名片，放在他面前。 「伍迪侦探社？武一凡？这什麽奇怪名子？」 嘿，该死的现世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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