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板story
标 题【短篇】在乎。
发信站交大资讯次世代BS2 (Tue Jun 9 22:49:57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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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你要不要当我女朋友?」
「……为什麽?」
「我们很适合,」
「你在讽刺我吗?──如果只是挂名,我可以答应。」
「那就这样,晚安。」
她看着显示着「已结束通话」的手机,沉默了一会儿。
然後,轻轻地笑了。
笑里,有无奈、有苦涩。
──还有着那麽一丁点的溺爱。
於是,他们心照不宣地没对任何人说。
没有必要,反正他们平常总是各过各的生活,谁也不干预谁。
她戴着面具融入同侪中,他则以真性格示人。
比起自己,她觉得他比她高明许多。
至少,他是真的什麽都不执着。
而她,绝对是执着着什麽,才戴上面具示人。
但是,第一次见面起他们就很清楚。
自己和对方是同一类人。
或许同侪们都会说他们不像同一类人。
但事实上,他们的确是。
他对名利淡泊,她对万物淡泊。
他对百事淡泊,她对天下人淡泊。
他们对什麽事都看的很开。
在这青春恣意的年纪,他们却像向晚的夕照一般沈静。
有人问他,为什麽可以这麽看得开。
他说,这是经历不同。
她却不以为然。
自小,她成长於一个衣食无缺的家庭,求学路上没有什麽太大的挫折。
因为没有对象,她也从未接触感情,更违论情殇。
父母之间,举案齐眉,对独生女的她百般呵护,却不溺爱。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养成这种个性。
好似理所当然地,她活在一个只有月光汲汲的世界。
偶尔风刮来,吹起她一撮乌丝,也就仅止於此。
他则是在重重挫败中,学会不执着。
世界像是排挤他的存在似地,打乱他所有计划。
他也曾挣扎过,最後还是向命运低头。
不过,他从未憎恨过这麽对待他的世界。
而,他们的相遇,也不像小说式地天雷勾动地火。
反而是有些怜悯的、婉惜的,当他们发现对方也跟自己相同的一瞬间。
她生来就放弃所有,却为了不那麽特立独行,戴上了面具。
他走过後放弃所有,不认为这有什麽特别的,舍弃了面具。
所以,她说,他比她高明许多。
正因为他是有所领悟而如此为,她更不能以一句天生而无所为。
他却说她像是在自己的世界里看另一个世界里上眼的戏。
「你只不过是隐身在光明之下的黑暗。」他说。
她赫然顿悟。
自己的脸上,什麽东西也没有。
因为,生来就没有。
最近,恋爱的话题在同学之间泛起一阵清波。
没有恋爱经验的她,突然觉得自己的位置从这「另一个世界」中消失了。
一开始,有点不知所措;到後来,她便顺势回到自己的世界中。
──他却在这时打来一通这样的电话。
她不清楚他的用意为何。
也不明白这样一个决定,到底能影响什麽。
总而言之,她选择了沉默。
无声,永远是她最好的伙伴。
日子如水流般逝去。
爱情在青年学子的心头燃烧着,像头顶上那越来越炙热的夏阳。
他们保持着同类之间的默契。
谁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做了一个这样的协议。
命运却总是改不了顽皮的个性,总爱揭起那块遮蔽的白布。
将一切秘密展示在众人眼前。
看着人们在那项秘密之前,精彩的演出。
一群人决定到阳明山顶数星星。
数完後,便到最近的海岸去看日出。
人人都跃跃欲试,尤其是近来促成的佳偶们。
她却没那样的热情和兴致。
但是,他却在众目睽睽之下,牵起她的手。
「走吧,我载你。」
彷佛天经地义一般,他拉着她走向机车。
众人愕然。
於是,她在阳明山山顶被质问得苦不堪言。
为了满足这群少男少女的好奇心。
她苦笑着打太极。
他则若无其事地与她并肩而坐。
最後,她被烦透了。
索性一头窝进他怀里,将所有问题丢给他解决。
他十分配合地搂住她,低声笑了笑。
「你们就饶了她吧。」
一群人见状,惊叫声四起。
接着又打闹嘻笑。
一时间,夜里总是悄然的阳明山山顶加入青春的行列。
繁星则继续在天际边眨眼。
到了海岸边,天光方探头。
远方橘橙色的日头正缓缓昇起。
难得的静谧,降临在这一群年轻人之间。
他和她坐在离其他人稍远的地方。
她疲惫地看着日头精神抖擞地爬高,没有一丝矜持地靠在他肩头。
「我从来不知道你这麽恶劣。」闭起眼,她说。
「你说山顶上的时候吗?」他看着远方,回道。
「总是得逢场作戏。」沉默了会儿,他说。
「我以为你只是想要挡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她不可否认地,他的确长得还不错。
但是,那又如何?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不,你在说谎,这可是天大的谎言。」
「那你又何必替我掩饰?」
「我是某种程度上的共犯,这是逢场作戏。」
他苦笑,「这可真是令人难过。」
「那还真是抱歉。」
他没有回话。
她也懒得接话。
「你就没有想过我其实是认真的?」
「没有。」
「那要不要证明给你看?」
她突然觉得他的气息好近。
猛然睁眼,她看见他的下颚,上头还有新冒出的短小胡须。
尔後,她感到额际一阵温热。
「这算什麽证明?」她没好气地说道。
「你希望更进一步吗?」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很近很近。
「不用了,谢谢。」
倏地,她被迫抬起头,因为他掐着她的下巴,让她正面对他。
「真的不想?」他问。
「这很重要吗?」她答。
「你不在乎吗?」
一瞬间,她彷佛被很击了一记在心头。
是啊,她不在乎。
因为,她从来不知道「在乎」的滋味。
没有人愿意教她,她也不特别想学。
这是天性使然。
须臾,她感到有些悲哀。
凭什麽她生下来就什麽都看开?
凭什麽她自出生便什麽都淡泊?
她凭什麽让自己陷溺在这个无波的水井之中?
他瞅的她瞧,就像看穿她心思一般地盯着她。
「你似乎想通了?」他笑道。
「我想不通。」
「是嘛?」
然後,他欺上她的唇。
只是四唇紧贴,没有再进一步。
她也没有激情的感觉。
只是──
她心底好像有什麽东西裂开了。
蠢蠢欲动着要躜出来似地。
「怎样样?不坏吧?要不要跟我交往?我很认真的。」
他笑看着一愣一愣的她。
她则不顾身後那些惊呼声,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我什麽都不会。」
「作为前辈,我可以教你。」
她勾起嘴角。
「那好吧,希望你不会教得太差。」
「放心,我会言教身教并重。」
「你不介意我随身携带一些防狼用品吧?」
「……我很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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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卓九勒之名,献上我裹着死亡香气的祝福,愿死者永生。
血即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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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rigin: 交大次世代(bs2.to)
◆ From: 118-169-160-61.dynamic.hinet.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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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从 118-169-160-61.dynamic.hinet.net 修改文章於 2009/06/09 Tue 22:51: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