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不会啦，教我啊。」 『自己去研究，不要吵我。』 电脑前，关夏羚看着「奇摩」的首页，滑鼠点进了《聊天室》，一旁的万里舒拿着一盒 绿豆碰，饼往嘴里塞眼往电视看地不理会关夏羚。 「台北的天空空，脑也空空，冰箱口袋将要空空」、「上班族打卡天地，不上没全勤」 、「不知道聊什麽，什麽都不聊，所以来聊吧」、「不进来你会後悔，进来你别後悔」、 「弯道，湾道飙车族，一轮只开五十」、「今晚明晚後晚吃什麽，昨天我有吃吗」、「阿 扁、错了吗？你没错，都是我的错」、「原住民请进来，不是也进来，其它的不要来」、 「此地无金600两，怎麽少了一银300两，老师，你教的数学不能算啦」、「不会打字吗？ 进来问我，我教你」…… 一堆怪怪聊天房。 关夏羚感觉很无言：「怎麽觉得进去不进去都很不对。」 「天南地北轻松聊」好像不错，进去看看。 『安安。』 『安安，小蛋妹』 『安，小蛋妹。』 一进去就看到视窗上不断出现问候字眼。 小蛋妹是关夏羚在现实生活上朋友称呼她的小名，因为她实在是太爱、也吃太多荷包蛋 了，只要一看到她就会马上想到蛋，於是小名从「蛋仔」、「蛋蛋」、「小蛋」、「蛋妹 」演化到最後的「小蛋妹」。 关夏羚一看到昵称就不自觉的打上小蛋妹。 「大家安安。」 『小蛋妹？好可爱喔，为什麽要叫小蛋妹啊？』 「随便想到乱取的。」 『是喔，怎麽不叫小猪小狗小猫或小花咧？』 「……」 『哈哈，开玩笑啦，住哪呀？几岁？』 「高雄，二十三。」 『我在台南而已耶，那你身高跟体重是多少呢？有男朋友没？』 「很高兴认识你们，大家掰掰。」我又不是来相亲的，关夏羚丢下这句话後直接离开聊 天房。 「别拘束，这里很温馨喔」再去看看这间如何。 『结果那只狗就被杀了。』 『天啊，你看到了吗？』 『没啊，我只听到那狗的惨叫声，叫到最後就没了。』 『搞不好只是跑掉。』 『死了，死了啦，一定死了啦。』 『屁啦，跑了，跑了啦。』 『听说狗肉很好吃，比羊肉好吃。』 『恶……』 『真的假的？哪里吃？我想试。』 没半个人理会关夏羚，也好，这种话题她不想聊。 「梅花鹿的动物园」就这里吧。 『安安。』大象林小旺。 『安安押。』小鹿斑马线。 『安安喔。』无尾熊哈小雷。 『安。』老鼠米小奇。 『安安，美女。』梅花鹿老妈。 真的全是动物。 「大家安安。」怎麽办？我要换哪只？动物、动物，「呃……我是快要变成鸡的小蛋妹 ……」 『噗。』 『哇哈哈哈──』 『快孵出来了！快孵出来了！』 『加油啊，用力。』 「……」小蛋妹不知道该说什麽的有点想绕跑。 『别吓到人家了。我们只是玩玩，小蛋妹。』梅花鹿老妈说。 「嗯嗯，我知道，呵呵。」 还呵呵咧，完了，小蛋妹有点不正常了。 『老妈，有点无聊欸，玩些什麽吧？』无尾熊哈小雷问。 『说鬼故事吧！快、快、快。』大象林小旺好像很兴奋的感觉。 『接龙。』老鼠米小奇加入。 『接什麽东西啊，这里没有龙，看等一下会不会有只龙飞进来，哈哈哈──不如接只快 要孵出来了的鸡，哈哈哈──』这只是嗑药过的无尾熊吗？ 「呵呵……」还在呵，不知道该说些什麽的「鸡」。 『那就玩接字游戏吧，不能用电脑的注音接字作弊喔，要自己接。』梅花鹿认真的说： 『小蛋妹先来吧！然後无尾熊、大象、小鹿、老鼠再来是我，我出题罗，题目是「梅花鹿 」。』 啊？鹿？要接什麽？鹿……脑袋完全空白。 「鹿头。」好心虚的感觉。 『……』 『……………………』 『哇哈哈哈哈哈──鹿头，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不行，不能过关，小蛋妹，鹿头实在是太牵强了。』连梅花鹿都觉得好笑。 「我只想的到鹿皮鹿尾跟鹿头。」心虚的小蛋妹说出心里想的实话。 『丑一，再一次小蛋妹就要出局喔。重新出题，题目是「无尾熊」。』 哇咧，再接熊头小蛋妹肯定会被轰出去。 那一晩关夏羚玩的很高兴。 下班後看到万里舒趴在床上呼呼大睡。 「你晚上是要去当小偷吗？」关夏羚往万里舒的屁股上踢了一脚。 『厚，无聊咩，家里都没人。』 关夏羚现在住的地方是关爸爸在领了退些金之後用一半现金一半贷款买的房子，关夏羚 的奶奶年纪很大了，关爸爸希望能让奶奶有个属於自己的家，安心的渡过剩余的人生所以 一直都想买间房子，才会一领到退些金就买下了这里。 但是奶奶舍不得以前租的旧家一切还有老邻居，所以关爸爸几乎每天都会用摩托车载着 奶奶到旧家那里去，奶奶总是习惯搬张椅子就静静的坐在旧家门前；当然关爸爸在领到退 些金之後就与房东连络，希望能将旧家买下来，但却因为旧房东开价实在太高，终究是没 有办法而只好放弃。 「上网看电视你都不想？」 『那都腻了啦。』对一个总是闲闲无事的好命女来说，也确实应该要腻的，『欸，晚上 找黎芙芮去唱歌吧！』 黎芙芮是关夏羚从小学三年级就认识的死党，就住在关夏羚旧家的隔壁巷子而已，三个 人同是国中的同班同学。 黎芙芮的功课非常的好，从高中到大学读的都是最好的语言专科学校，关夏羚认为她以 後一定会从事外交系列或是其它不得了的事业；然而也不知道黎芙芮心里到底在想什麽， 她居然选了一个快递物流公司上班，工作内容是负责将外国邮件分类，简单来说就是翻译 地址啦。 『公司就在隔壁呀，钱多事少离家近，缺点只有薪水不高，但是可以了啦。』这是黎芙 芮的理由。也是，翻译能有多累，而离家近，真的是很近，只要一出门口往左转，经过两 户人家就到了。 「你来的前一天我打电话跟她说你要来，她说这几天她刚好都没空，她朋友要结婚了， 她是伴娘。」 『当伴娘能忙什麽，真是。』 「等你结婚我就知道要忙什麽了。」 『呿。』 这几天关夏羚晚上没事都往「梅花鹿的动物园」跑，整天都只想着聊天室。不知道要干 嘛的万里舒只好到楼下去找关爸跟关妈玩「老鼠牌」，要不就是跟关奶奶坐在家门口扯东 扯西。 「梅花鹿的动物园」已经关张大吉了，因为动不动就有路人跑进来说要看动物，所以梅 花鹿老妈就把动物园给改成看了就很普通的「梅花鹿的聊天室」。梅花鹿招牌还是不变， 但确实是少了很多路人甲乙丙丁。 固定的聊天室班底昵称全都换回了不是动物的正常人，原来在关夏羚接触到这个聊天房 之前，里面的成员都已经互相认识好一阵子了，大家每天下班後都会到这里聚一聚。 几天的相处下来，关夏羚对里面的人背景都有了一点概念。 首先是所有人尊称为老妈住在台南市的「梅花鹿」，因为她年纪最大，三十五岁了还没 有出嫁的广告公司AE。 再来是家里经营二手汽车业的小小开「摩亚」，叫他小小开的原因是公司规模还不到叫 他是「小开」的地步，整天只会玩车。 接下来一样是个小小开，不过他家里的食品工厂规模比摩亚家的大一点，连大陆都有厂 ，他叫做「豋辉大佬」，在聊天室里话不多。 还有一个是目前家里蹲，没事做的「拿铁」，他是登辉大佬的同龄亲堂哥。 摩亚跟登辉大佬以及拿铁这两个堂兄弟是好朋友，三个人都住在东部的宜兰，只不过一 个在苏澳、一个在南澳、一个在南方澳。 最後是一个比关夏羚晚来一天住在桃园市的女生「陶」，是在一间婚纱公司里当摄影助 理。 除了老妈年纪比较大，其它四个人都比关夏羚大一岁，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人谎报年 龄。 不知道是什麽原因，热络的梅花鹿聊天室到後来渐渐的变得人烟稀少，除了关夏羚，其 它人都只是来了一下，说没几句话就走了，往往都只剩下关夏羚一个人挂在线上，面对不 同的聊天房过客。 这一天，关夏羚因为隔天休假，所以即使已经是半夜的两点，她还是打开了电脑，依惯 例的在新开聊天房那输入了名称「梅花鹿的聊天室」。 讯息显示「陶」进入了聊天房。 「咦？陶陶？这麽晚了你怎麽还没睡？」关夏羚没想到一进来的会是熟人。 『我在下载一个音乐播放软体啦，一直弄不好，一听音乐就当机，气死了，想说来聊天 室晃一晃，没想到梅花鹿的聊天室这麽晚了还有，原来是你。』 「一听就当机，不会吧？」 『我也觉得很奇怪啊，不知道是不是我下载错东西，我给你网址，你帮我看看。』 虽然关夏羚觉得自己应该帮不上忙，但是她还是复制了网址到网页去瞧瞧，因为前几天 刚好有人教她下载了一个播放软体，她心想也许是相同的也不一定。 「我前几天下载过，你是选第一个吗？」 『对啊，下载完了，但是只要我一打开音乐电脑就马上当机。』 「我没这个问题耶，我确实是跟你到同一个网站下载的。」 『那就怪了，晕倒，』 「帮不了你，我是电脑白痴，囧。」 『唉，搞了两个多小时了，所以才放弃想说到聊天室晃晃。』 「原来如此，我是因为明天放假还没睡所以才开了聊天室的。」 对话一送出下面紧接着出现一行「登辉大佬」进入聊天室的字样。 「登辉大佬？怎麽也还没睡？」关夏羚有点讶异居然都是熟人。 『安安。』豋辉大佬不改他话不多的个姓。 『安安呀，大佬。」陶接着问候。 『刚刚跟拿铁打完线上游戏，还不想睡就逛一下，看到梅花鹿聊天室还开着就进来了。 』 关夏羚对於登辉大佬不爱说话又常跑聊天室的行为很不解，来这不都是想聊天的吗？虽 然登辉大佬曾经解释那是为了陪拿铁还有摩亚。 「陶陶说她下载音乐播放软体，但是一听音乐就当机。」关夏羚对登辉大佬解释目前的 状况，她记得摩亚说过登辉大佬电脑还不错。 『是喔，下载哪个？』 『Media Player啊。』 『那应该很简单吧。』 『下载应该是没有错，但是一开音乐电脑就当掉了，喏，网址给你，进去选头一个下载 没错吧？』 『嗯，没有错。』登辉大佬也到网站里去做确认。 『那究竟是哪边出错了，我的天啊。』 『试试把档案移除掉，重新再下载一次。』 『我试试看好了，等等聊。』 「我前几天也下载过，可是一切都很顺利，应该不会是网站的问题吧。」关夏羚也想知 道为什麽会不行。 『可能是安装过程有错误。』 「就照着指示做不对吗？」 『正常来讲是不会有问题，但是一定是有一些细节出了差错，不过我想问题可能是出在 她的电脑。』 「喔……你刚刚说你跟拿铁玩线上游戏，是什麽啊？我也想玩看看线上游戏，很好奇那 到底是什麽东西，好像很流行。」关夏羚说的是真的，买电脑除了上聊天室，线上游戏也 是其中一个诱因，虽然她实在是不懂那个东西应该要怎麽去玩。 『我跟拿铁玩的这个不是线上游戏，只有我跟他的电脑连线一起玩的而已。』登辉大佬 一定不会知道关夏羚无法区分这两者的差别。 「连线了又不是线上游戏？」 果然。 『嗯，你说的是电视上常常在打广告的那种线上游戏吧，很多人连到一个系统伺服器去 进行的游戏，几千个几万个人同时在玩的。』 「好像是。」 对话栏显示出现「陶」离开了聊天室的讯息。 「怎麽走了？」 『我想是又当机了吧。』 「不会吧。」 『看等一下会不会再来。』 「对了，你有即时通吗？奇摩的这个。」 『有啊，怎麽？』 「我可以加你好友吗？梅花鹿跟陶陶我都加了，剩下你还有摩亚跟拿铁，加了以後可以 用语音聊天喔，很好玩耶，我跟陶陶有用过。」 『嗯。』 讯息显示「陶」进入了聊天室。 『又当机了啦。』陶一开口就解释为什麽突然消失在聊天室。 『重新下载还是没用？你有确实移除乾净吗？』 『有啊，还是一开就当。』陶好像不信邪，『我就不信开十次当十次，我跟它拼了。』 讯息显示「陶」离开了聊天室。 「……」 『……』 同一个时间两人发出同样的讯息。 讯息显示「陶」进入了聊天室。 『再来一次。』陶真的不信邪。 讯息显示「陶」离开了聊天室。 「我有点想笑……」 『哈哈哈──』登辉大佬已经忍不住了。 讯息显示「陶」进入了聊天室。 「陶陶……」关夏羚开始同情了起来。 讯息显示「陶」离开了聊天室。 就这样重复了十次。 「我肚子好痛喔，笑到不行了。」关夏羚只差没趴在地上边捶地边大笑了。 『我的嘴巴好酸，哈哈哈──』看来登辉大佬也一样，两个幸灾乐祸没良心的人。 『我放弃了。』陶决定投降。 「陶陶，我们开即时通好不好，登辉大佬也一起，我们用语音对话，打字太慢了，直接 用说的看登辉大佬能不能帮你解决。」 这是关夏羚从认识登辉大佬以来，两个人对话最多的一次，也是在这一次的语音对话之 後，让关夏羚开始注意起登辉大佬这个人。 「他的声音好好听」是关夏羚对他最深刻的印象。 还有在一次跟摩亚的谈话当中，才知道登辉大佬不是那种普通而已的人，可以听出来摩 亚话中对登辉大佬的骄傲，『他的英文很厉害，高中毕业後就到加拿大去留学了，家里的 工厂又很大，电脑也懂很多，还有……』 那一阵子，关夏羚辞掉了工作，这是关夏羚的习惯，一个工作只会做上几个月，然後就 会辞职开始「放假」两或三个月，之後再重新找寻新的工作。 就在她放假的这段期间里，每天都会利用即时通和登辉大佬聊天，一开始是登辉大佬主 动找她，到了後来每天中午十二点变成两个人固定的上线时间。 中午是登辉大佬的休息时间，他在父亲的食品工厂上班，工厂离家不远，所以中午都会 回家吃个饭，稍作歇息，下午两点才又出门到工厂去。 待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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