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对学妹刺下第二针後，隔天，她似乎消失在我的生命中。东海校 园虽然很大，管理学院跟社会科学院只是紧临在隔壁，但，我就是 没有再看过她。我试着去寻找过她，不管我用什麽方法，我始终无 法再见到她一面。 学妹现在变成了我的女友，但我并没有马上公开我们的关系。 「等明年吧！」 我这样想着，一来跟她才刚分手，如果学妹马上出现我身边，恐怕 会有针对学妹不好听的耳语出现。再来，我也需要一点时间交待我 跟她已经分手了。 今年的耶诞夜，子淇的朋友要来东海找她。所以，又剩下我独自一 人过节。我不想自己去听钟声，学姊带给我的伤痛未曾密合过，我 只想远离这一切，远离这边。只是科技越进步，人就越难消失。校 园内手机的铃响越来越频繁了，我不知道人的关系会因此更亲密或 是更加疏远。 渐渐的同学知道我们分手的事情。学姊的好姊妹淘还曾经到我班上 质问我为什麽要分手，但她们说不出学姊究竟是难过或是装做不在 意。我无法对她们交待任何事情，只能任由她们责骂，然後恳求有 机会的话，替我传话或是告诉我她的近况。 寒假到了又过，开学後我才公开了我跟学妹的新关系。很快的，我 跟学妹交往的消息一样成为轰动系上的新闻。归纳起来的评语有以 下几个： 「夭寿，老少通吃。」 「他怎麽办到的？」 「干，真不公平」 「看他一脸老实样，怎麽能先後追到两个那麽好的女生？」 我的室友，也是我大学时最要好的同学颜先生，我觉得还是他说的 最中肯。 「禽兽！」 我无法辩驳，事实上我想我就是。 我有时间就独自一个人到国际街上游走，那曾经是我跟她最喜欢去 的地方。国际街上存在着太多我跟她的画面跟声音。不管多久过去 ，我还是期待着有一天能在此地与她再度见面。但能否赢回她，我 已经不敢多做妄想。 半年过了，我能轻易的得到她的消息，但我始终见不到她的面。她 同学对她口中不存在的我，只是当做她不愿意再去提起。就像那个 巫婆说的，她会忘掉所有跟我有关的记忆。但从她同学转达的讯息 发现，并不是所有的记忆都会被遗忘。她会记得片段，但是记忆中 的我却会被其他东西所取代掉。例如那一次她生病的时候，她记得 有人照顾她，但那个人不是我。所以，她也不会记得有那碗粥跟汤 。 我试过再进去几次玫瑰园，我希望能再见到那位巫婆，我想知道是 否有其他方法可行。我更想知道，为什麽忘了我的她，会如此的不 愿意见到我。但那位巫婆也从来没有再出现过。 我跟学妹似乎很好，但我知道这中间有一道她看不见的障碍阻碍着 我。我们关系很亲蜜，但也仅只於那一晚她来投宿的程度。我尽量 不让她过来我的房间，我对不起学姊，所以我想尽可能的不要再对 不起子淇，但我知道，我早已经对不起她们两位。 说来可笑，如果没有接受那三根针，说不定学姊也会愿意跟我交往 ，那个我没再问出口的问题，也许答案是会让我欢欣鼓舞的肯定。 就算学姊当时拒绝我，一年後会有个爱上我的学妹靠近我，我也不 用带着一颗破碎的心接受她。也许，我会更发自内心的疼爱她，而 不是带着愧疚与阴影。太多也许，太多的早知道。 1999年6月，学姊毕业了。毕业典礼那天我不敢到学校找她，无论找 不找的到。倒是那天晚上，她的其中一位姊妹淘拿了一封信给我， 她说，这是我们分手那一天学姊连夜写下的，她交代必须等到毕业 後她离开台中，才能交给我。 我颤抖着撕开信封， 「Ｊ，如果你说的一切属实，那我想过了今晚，当我再度张开眼睛 从睡梦中醒来时，我已经遗忘了你，遗忘了那段过去。这一切好 像是一场美梦，我相信今晚之前的一切是老天送给我的礼物。 　只是Ｊ，我亲爱的Ｊ，我现在多麽盼望我是不知情，而你未曾将 　这一切告诉我。我会相信爱你的感觉是真的，我会开心明天能再 　见到你淘气的笑颜，听到你对我唱出动心的情歌。 　我现在只能乞求这是玩笑一场，明天朝阳昇起，你依然会奔向我 　并将我抱起，如同过去那样。 　去年错过的钟声，我能有机会和你一起去聆听吗？如果，我们还 　会记得彼此，请把那机会留给我好吗？ 我爱你，是的我爱你，可惜我曾经迟疑过，你愿意原谅我吗？」 我想马上奔出门去寻找她，但我不知道该去何处。 我听说她离开台中回到高雄，这是我得到的最後的消息。一切都结 束了吧？我也开始想着，那这一切对子淇公平吗？ 暑假结束後，我升上了大四。最後一年了，好快好快。 十一月的最後一天，铭贤堂有一场小型演唱会，那是一个勇敢的新 人从大马只身来到台湾发展。子淇找我一起去观赏表演，原本我兴 趣缺缺，但坳不过她的拜托，还是跟她一起去了。演唱者的声音很 柔很舒服，个头小小的很可爱。我开始认真听她的歌声，仔细去听 着歌词听她唱了什麽。中间的一首歌，我听到「没别的，只想说对 不起，对不起，我真的爱你....没别的，只想说对不起，怎麽样我 都会珍惜........」我忽然好想哭好想哭，那积在心中的情绪再也 藏不住了。 晚上，我把一切告诉了子淇，我知道她是真的爱我，即使没那根针 ，但她始终不懂为什麽我跟学姊就这样分手，也不懂那些我不想提 起的过去。她看了学姊留下来的信，她看了剩下的最後一根针，她 明白了这一切。 「很不公平也很荒谬，我知道。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 意外的，她并没有生气，她只是静静的想了想，开口缓缓的告诉我 「你知道我爱你，但我一直不确定我在你心中有多少份量。我时常 看见她的影子出现在你眼中，只是你不愿意承认。第一根针绑住了 她，但第二根针绑住的却是你自己。」 「你愿意再冒险一次吗？释放你自己，然後乾乾净净没有牵挂的追 求我？你知道我一定愿意，一定。」 「那你知道，这样一来有我可能再也看不到你了吗？」 「就当知道吧，但我相信老天会给我们机会的，不是吗？」 我知道这是对的，我做错了一次，做错了两次，不该一错再错。但 我第三根针该刺谁呢？那个辅大外文可爱的新人吗？还是路上随便 找一个女生？不对！我忽然发现了一个从没有想过的陷阱，当第三 根针刺下去，这不就代表那个人的灵魂将永远被我禁锢，永远解不 开？而我的愧疚，直到死去前都会永远缠绕住我。 那如果第三根刺向同一人呢？我努力回忆那个巫婆怎麽说。好像是 会恨我一辈子吧？是这样吗？我把可能的结果告诉了子淇，我告诉 她我办不到。她对我说 「但我办的到，我知道我是真的爱你。我不会恨你，永远不会。」 ~~~~~~~~~~~~~~~~~~~~~~~~~~~~~~~~~~~~~~~~~~~~~~~~~~~~~~~~~~~ ~~~~~~~~~~~~~~~~~~~~~~~~~~~~~~~~~~~~~~~~~~~~~~~~~~~~~~~~~~~ Ｊ停下来，拿起桌上的水喝了几口。 「然後呢？」我急着想听完这个荒谬但又精彩的故事，一个我从未 听他提过的故事。 「最後我还是把第三根针刺向她，我也找不出更好的方法，与其再 　让第三个人伤心，不如一切到此为止。」 「子淇後来怎样了？我跟她没交集所以我也没听说过。」 「她跟学姊一样消失了，我毕业後就没她的消息。三年前听她同学 　说她毕业後就放洋去了，回国後就嫁给一个硕班同学。」 「她有恨你吗？」 「没有，只是跟学姊一样消失在我的生命中。我猜那个老巫婆搞错 　一件事了，她不可能同时忘了我又同时恨着我，所以，她只是忘 　了我。」 「你确定是这样吗？」 「天知道，我再也没碰到过她们任何一人了啊。」 我终於明白为什麽Ｊ的两段恋情会开始跟结束的那麽突兀，也明白 了为什麽有次他来我的房间看到电视播放周星驰的电影，当那个夕 阳武士缓缓说出：「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摆在我的面前，但是我没 有珍惜，等到失去的时候才後悔莫及..........」他会冲到厕所内 痛哭失声。一份就够受了，他还得到两份，也失去了两份。 「然後呢？」我接着问。 「毕业後离开东海，当了两年兵，这你都知道。退伍後回台中工 作，你也知道。我不想离东海太远，因为我我希望能随时回到国 际街上遇到她，或是那个巫婆。国际街改名为艺术街坊，但我的 记忆是停留在双向道的时代。我常常一个人站在一头望着对街发 呆，我偶尔会去点用香蕉船，吃下满腹的悲哀。但我还是没有再 遇见过她，我没有她的联络方法，她家中电话停了，我去过高雄 找过，邻居说她们已经搬走很久了。」 「所以，你要放弃了吗？」 「不，正好相反。我今天来找你，就是希望你能帮我把这个故事 　说出来。或许她会看到，但不论她有没有见到，我希望可以让 　这样的事情不要再发生，说给别人听，别让他们犯下一样的错 　。」 「我一年多前就辞掉工作了，参加职训局的辅导就业计划，拿到 　了丙级厨师证照。我要在国际街上开一家店，与其不定时的去 　游荡，不如驻守在那边等着奇蹟到来。」 听完故事用完餐後，我跟着Ｊ去参观他的新店。他说他照着记忆 中她喜爱的样子摆设这家店，而不确定的部份，则是按自己的喜 好摆设。 她喜欢简单乾净的感觉，所以他的店面不会有多余的装潢存在。 他不知道她喜欢那一种桌椅，但他自己偏好原木做成的家俱，大 方又耐用。她喜欢点蜡烛，为了安全考量他准备了几个水蜡烛台 ，可以点着水蜡烛又不怕发生火灾。她喜欢碎布花纹，他喜爱偏 暗的颜色，所以他在为她保留的座位上铺上暗色系的碎花布。 这就是Ｊ告诉我的故事。 ========================================================= 还有一篇。就降。开始抓错字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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