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国中那年暑假，你在母亲操刀下，剪去自孩提以来蓄了多年 的及腰长发，彷佛一刀剪断了童年。顶着一头不太能够适应的 清汤挂面，你在卧房的镜子前不争气地落下两行苦涩的泪水。 那是你第一次体会到成长的代价。 经过三年惨绿年少，如愿考上理想高中。长久被拘役在後颈的 一绺绺发束，与你一同呼吸到自由的空气，迫不及待将领地向 下拓展到背部。然而，发禁仍然森严的年代，不能染不能烫， 唯一能满足自己偶有变化的小小愉悦，只有在限定范围内的长 度上稍作文章。 曾经仿效喜爱的女明星剪了浏海齐眉的发型。那段时间，总是 不安份地拿起剪刀，就着一方迷你梳妆镜，在课堂修起额际不 够称心的弧度，无视讲桌後方的口沫横飞。那些不经意落入书 页夹层的发屑，替十七岁爱美的年纪留下一笔注记。 进入大学殿堂，像赶流行似地，你也谈起了恋爱。初尝恋爱滋 味，虽称不上轰轰烈烈，却足以刻骨铭心。只是，两人世界的 甜蜜还没尝尽，就尝到分手的痛苦。记得对方说过，最喜欢你 留着长发的样子。如今长发依旧，却成变心的证据。 夜里，你把脸埋进枕头，任一头长发四散，哭得忘了时间。 隔天，晾乾枕上的泪水，你走进闹区的美发院。『剪短。』你 简短交代身後的发型师，坚定而执着。彷佛快刀斩乱麻，不久 之後，你望着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头发长度就和先前交代发 型师的字句一样俐落乾脆。你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甩一甩整 头的清爽，像甩开已成过往的创伤。 就在此时，你赫然发现，那些从头顶至腰际长长短短的琐碎， 无一不是成长的轨迹。 -- 把雨／写进城市的扉页／记忆便有了／潮湿的颜色 http://www.wretch.cc/blog/chiensreis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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