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greendai (绿呆)
看板prose
标题[创作] 空心
时间Fri Sep 3 21:32:09 2010
早晨的阳光是一大块金片,贴在落地窗不被窗帘遮掩的面积,偶尔像拉上深色门帘般的团团白云给予整个地阴暗又温柔的保护,玛喜欢这个晨间的小小惊喜,而不喜欢太明亮的时刻。
男人又出门了,玛仍然平躺在空了半边的枣红色双人床上,被阴暗色包覆的安全感,当然包含着一点空洞的失落。
他走了,心也不在,是真实的。
玛恍若隔世的游走,寄托这扇门将突如其来的走出一个他.
但是不会的,事情就是这样。
净空的置衣篮已经放在浴室门外了(象徵第三天这只存在玛的小室),是黑色的孔洞,如同家里有的黑色垃圾袋那般的一只鬼魅。玛在浴缸里浸泡男人的脏衣裤,丝丝的孔洞白泡沫引诱着思念他的情绪。侧身还放了昨夜食用的泡面冷菜碗,暗红色碗壁内正泛着油光,至於白瓷地板上黏的一块黑污渍再过去的是一些玛待洗的各色内衣,和不同色的怪异内裤组合,她用这些来回想他说过的话:很不搭配的女人。
於是就感到心头一阵郁闷了。爱情到最後才是正要开始追求公平的时候,公平真是很难。很多事都有不平衡的状态改变,这头的玛和那端的男人.玛在想自己也不算付出很多,只是一直在讨好和等待,持续长期处在准备的状态,然後延续着失望再淋头浇一盆冷水,不过是白白忙了一场.既累又疲倦。
又想起前男友,在晨间的?柔拥抱,在耳边的轻声喃语… 一切都太美好了,美好到玛自我幻想起这个深深的拥抱。彷佛过去时光在这一片段又都能够立刻重演一遍,带给她立即的安慰。然而这还是个白日梦,阳光又在更靠近床边的花色大理石地部份贴上更多更耀眼的金箔片,反映着她的现实生活,提醒玛,呼吸的是正在流动的空气。时常想起前男友从身後缓缓细致的拥抱,那是一件完美而柔和的雕刻品,雕在她寂寞的时刻,印在自我回想的过往里。因为她和她的男人那样的疏远,短暂的拥抱甚至让人来不及回味。
.玛的心已经不知道怎麽样,上一个星期三的燥热夜里,当她清醒地躺在他的身边时,简直有种想要大叫的冲动。是怎麽回事?把她的心的弄得不知所措了,况且不晓得自己该怎麽去做什麽事。因为任何事都是没有意义的,当他不在她的身边,一点都不明白自己该做什麽事。男人是构成她这个人的主要因素,除此之外,少了他在周遭呼吸的气体,玛就变成脱水的鱼,待在鱼贩的面前,任空洞宰割,眼看着时间不断流逝仍然感到茫然无力,想念的血水在之後慢慢地透出她的身体,一点一滴说明着玛的哀伤,她实在受不了这种甜腻的血腥味散布在空气中让自己无可自拔。只有男人ꐊ~是救主。
她心里想着:当他回来时会将每分每秒的思念结冻,好解救她的痛苦。
这一夜这样过去了。
星期五,男人回来了。家里整理得井然有序。
陌生的是衣架上的zax的蕾丝短裙.、8-HAPPY的碎花雪纺洋装、 CAN-TWO的方格绣线A字裙。
男人的电脑播放的是轻音乐,在雨季里刚好的浓淡。玛抬起头,望着因风而起的门帘安静摆动,心情微微上扬,这是她喜欢的雨天,也是他不喜欢的雨天。玛真的好想走到外头,在落着雨的阳台边和他一起待着,体会她所爱的湿润。可惜男人并不喜欢吹太阴沉的风,过了一会儿,他拍拍手上淡灰色的菸烬,穿过木板界区,然後静静地走入房里,在床的边缘靠近玛的身边那端缓慢的坐下来。抚摸着她新烫的长直发 ,有着身上混合的玫瑰气息,然後指着架上的新货色说:[又乱花钱啦?烫了这麽直的长发,架上又都是春天的裙子呢!?我喜欢?。.]
玛为了等这一句话。彷佛已经化去了一个世纪的等候,男人给了一句大恩大德的话。
接着又说:[玛,其实不必这样的,不需要这样作。平常你可以穿件自己喜欢的牛仔裤,还是可以留着卷卷的中短发,不用特意改变,我没有要求你这麽做。?只不过?我比较喜欢直发,比较喜欢短短的裙子。]
瞬间,玛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傻瓜。一个人傻傻的去做,爱情里的傻瓜。
原来,恍然大悟的感受。
其实一直知道自己是在讨好,不算是改变自己,刻意违背自己。
是因为正在讨好、想要讨好。
於是想起男人逛街看的也从来是衬衫,不是她的喜欢的polo衫。联想到买短裙,买内衣时,在那些街上的心情...玛所看到的街上的一切,全部都是想要讨好男人的欲望。
明白,这个感受多麽的贴近玛。她明白了,现在才明白、才发现。
这样的追逐,原来只有自己在着急的走,想要做男人喜欢的样子。
到了晚上约莫七八点的时候,他们一起到超市买了许多冷冻食品和蓝莓面包。玛把一包壳粒完整的绿豆也放进去掉漆的蓝色推车。回家後,马上栽种起绿豆粒。她想:当男人不在的时候,总有个生物可以为它浇浇水,做个孤单的陪伴。
这一夜这样过去了。玛睡得很安稳,沉沉地入睡了。
隔天,她醒过来时,男人已经不在身边。屋里收拾得比她整理的更乾净,他走了。
玛下意识地发狂似奔向阳台,用力打开窗户。?砰?的一声。
终於,看见她的亲手植下的绿豆,已经发芽了。包里是空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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