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hamshel (小韶)
看板prose
标题[创作] 耳环
时间Tue Jun 15 00:40:59 2010
是夜,我在发亮的萤幕前,凝视着空白的页面,然後淡淡的敲下键盘。
大部分人最容易遭遇的瓶颈都是感情事,我习惯友人来找我谈「失恋」、「家庭」等种
种问题,我也很认真的听,然後替他们想解决方法或纾解心情。这比憋在心里得内伤好,
说出来有个人听,心理沈重的部份会减轻许多......从前我总是当倾诉的那一个人,现在
只是在做以前那个人会对我做的事情,而朋友愿意对我说出心理话真的令人开心呀!曾几
何时,我也跟那个人一样了呢?
但是我呢?在夜深人未静时,脑袋跑马着一些该有或不该出现的故事......还有一个人
,听我说话,替我解忧,然後拍拍我的头笑笑,说句「你想太多」。
我喜欢你对我说话的表情姿态,很令人安心的专注眼神直望过来,偶尔点点头、摇摇头
。说到难过处你会递出面纸,轻声安慰;分享快乐回忆则笑眯了眼,看我手舞足蹈。你本
身,就是很令人快乐的一份子,略长的头发总束成一小束马尾,我都笑称那是老鼠尾巴。
左耳上面铃铃铛铛挂了一排耳环,我没细数过上头到底有几个洞。
但右耳却完好的连伤痕也没,你说右耳打不了洞,每次打都容易发炎然後合起,最後乾
脆耳环都带在左耳。我听你说这麽神奇的事情,几天後就跑去饰品店,在右耳耳垂上打了
一个耳洞。
「啧啧,不是怕打针嘛?」看见我右耳上的耳环,你摇头,颊边的的头发勾到耳後。「
打个针都要人压住,还跑去打耳洞.....勇气可嘉。」习惯似的拍拍我的头,留到过肩的
长头发被一把揉乱。
我不敢说右手臂在打耳洞时被我掐出四道血痕,打完耳洞後老板还拿碘酒帮我上药呢
......上在手臂上。
有次,你染了一头艳红,背着摄影箱笑嘻嘻的指着头上火红,问正在打扫的我:「你觉
得?」
「好老。」抬眼,我皱着眉。「你皮肤白怎麽不染灰色?看起来搞不好会有熟男帅叔叔
样子喔!」建议完,你弩弩嘴似乎不满意我的反应,一个即将进入而立的大男孩这样子做
,居然带点可爱......
「小米不爱我了......」
「才不是!我只是说你比较适合那种颜色,亚麻色也行......红色有点台味啊!」
「那你承认暗恋我很久了喔?」你又是一脸灿烂。
「不,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完全慌张的我已经不晓得怎麽解释,傻楞楞哑口很久,最後仍然摆摆手,放弃与你争辩
。
我倒是没想到,你隔天真的换了发色,沧桑的灰白让你看起来成熟不少,走进店里时完
全让人傻眼。其中,傻眼最严重的我连手上的目录单调了都不晓得,眨了眨眼想证明自己
没看错。
还真的没看错。你捡起掉在我脚尖前的厚重本子,颈子上挂着常用的DSLR,交到我
手上之。「这怎麽样?」又指着自己劲爆的头发,斜眼还瞄过同样看呆的老板,他叼在嘴
上的烟都掉了呢!
「超适合啊......」楞了许久,我也只能这样说。
你拿起相机,硬要人帮我们两拍一张合照,说是纪念这个发色。
照片呢?搬了几次家我不小心弄丢了,但听人说你的笔电里仍然留着当时的合照。
你现在还是留着那个发色嘛?我很想知道......
离开了那个愉快的工作地点,我想念你们很久,你也常常打电话来问候我好不好、有没
有遇到委屈......
「有好的对象了吗?」电话中,你迟疑了一下子。
我侧头,手指还敲着键盘,用肩膀跟脸颊夹住手机。「怎麽可能有,我已经看透人世百
态,超然物外了!」我开玩笑的回应,但有一部分是真的,不可能的部份。
你沉吟了一下,「你在打字?」话题一下跳很快,我敲键盘的声音也因此顿了一下,思
考接不过来。
「是啊,敲网志。」然後又是劈劈啪啪的打。
「右耳的耳洞还在啊?」又是一个跳很远的话题。
「嗯,对呀。」右肩有点酸,我把手机换到左边。「我是不是被你诅咒了?我左耳都打
不了耳洞,超容易发炎,然後就合起来......」
彼端有你笑的声音。「代表我们天生一对啊,呵呵。」
停下打字的右手对左耳畔的手机比了中指。「你想比中指对不对?」非常神准,你说。
「我右耳也没去尝试打耳洞了,反正耳环另一支可以送你,不用怕浪费。」
我没好气的冷哼,把网志文章内容做了结束。「说的好像我们真的一对......」
「是呀。」
我笑骂几句,没多久结束了通话,手机在电脑桌上静静的。
没多久,就开始想念你了......然後又敲下了这一篇。
我想,没过多久我会去找你,然後把一直没用过的耳环交给你吧?因为,你说我们是一
对的......思及此,淡淡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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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非春谢花已尽,蝶舞晚秋草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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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14.39.209.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