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ehtra (武英殿大学士尔雅)
看板prose
标题顾而不问/刘炯朗
时间Sun Sep 25 01:26:54 2005
顾而不问
【刘炯朗】
顾问是一个足以令人肃然起敬的职称。顾问先生和女士见多识广,学有专精
,兼具丰富的经验和广大的人脉;他们能够指引迷津,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
;他们有直达天听的後门,四两拨千斤的功力。但是,顾问也已经变成一个被广
泛使用,兼收并蓄,无所不容的衔头。有些顾问有崇高的学术成就和地位,也有
些不学无术、无勇无谋、滥竽充数;有些顾问被委以重任,也有些投闲置散、非
帅非卒、无奈无聊;有些顾问有庞大的影响力,也有些无权无势、无影无闻;有
些顾问休生养息、待机再发,也有些路末途穷,无力回天;有些顾问装腔作势,
也有些楚楚可怜,无语问苍天。好事之徒(我当然不会缺席),乃以「顾问」二
字,大作文章,亦可以作为某些顾问先生和女士(我也曾荣任顾问之职)的写照
,有曰:
顾此失彼
问东答西
曰:
顾影自怜
问心有愧
曰:
增加顾虑
制造问题
曰:
不屑一顾
无庸再问
曰:
不堪顾往事
未许问前程
曰:
照顾一下朋友
莫问多少报酬
曰:
窥前顾後举棋不定
呈上问下欲语还休
曰:
昔日隐茅庐三顾三请
今朝藏冰库不问不闻
最後,还有一个追源溯古、引经据典、文诌诌的说法:
言他顾左右
虚席问鬼神
上句出自《孟子‧梁惠王篇》:当孟子钉着齐宣王问治国之道的时候,「王
顾左右而言他」。作为一个顾问,话不应太多,问题不应太深入,不然大老板来
个相应不理,弄得两个人都只好顾左右而言他了。下句出自李商隐〈贾生〉一诗:
宣室求贤访逐臣,
贾生才调更无伦。
可怜夜半虚前席,
不问苍生问鬼神。
原诗是指汉文帝半夜把很有才华的贾谊找来,不跟他谈国家生民大事,却只
跟他谈鬼说神。当大老板把顾问找来,或者当顾问去看大老板,也许大老板没有
什麽好问,也许大老板觉得问也问不出什麽,不如谈谈风花雪月、仙佛鬼神。看
来齐宣王和汉文帝对如何支使、对待顾问先生,深得个中三昧,礼貌上和冗员备
胎不着边际、无关痛痒地谈谈,顾而不问,不亦宜乎?
【2005/09/19 联合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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