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地球也是ㄊㄚ们的 --简介动物解放运动 -------------------------------------------------------------------------- ◎旅美动保人士 房曼琪 一、历史缘由 　　历史上，每一个社会改革运动，从萌芽期间到落实於政治参与及立法，必然是由少数具有前瞻眼光的知识份子来热心带动。他们依据更合理、公正、仁慈的理念，自动背负社会教育及改革的使命；譬如近代的黑奴解放、妇权、民权、人权运动，及至近三十年来遍及全球的「动物解放运动」（Animal Liberation Movement）。 　　动物解放的历史背景绿由，可追溯自古希腊罗马。希腊哲人如Plutarch、毕达哥拉斯学派，主张动物亦有灵魂，与人类一样，死後可输回转世，其师生门弟一律奉行素食、戒杀生。此派後继哲学大师柏拉图，在其名着《理想国》一书中，主张理想国内的居民，应崇尚善德十二世纪的义大利圣人圣法兰西斯，颂赞日月星辰、鸟兽草木，皆与神圣同体，有如人类之亲手足。日後他被世人尊为「庇护动物的圣者」。 　　文艺复兴期间，达文西特具怜悯动物之心，大力倡导素食。十七世纪英国经验派哲学家洛克，法国大革命思想启蒙者卢梭，皆为动物辩护。歌剧大师华格纳，曾积极推动反对动物活体解剖。深入东方哲学的叔本华，为了反对动物实验，在哲学辩论上，不遗余力。 　　崇尚大自然的浪漫派诗人，如华滋华斯、拜伦、雪莱等人，特别同情被虐动物的处境。雪莱是当时文人中，少数以具体行动抗议畜养农场动物。他认为猪、牛、羊、马是动物里最和平温顺的动物，却不幸因此成为人类的食物，雪莱是努力宣扬素食主义的文人之一。十八世纪的自然主义，拓宽了传统人本思想的界域，在1780年，英国已见初步保护动物的议案。 　　同时在美国，解放黑奴的林肯总统，也十分关心动物的福利，因他认为黑奴与动物，皆为被人类强权剥削的弱势族群。1866年，林肯特派Henly Berqh去俄罗斯会见沙皇，这位驻俄使节在当时积极保护受虐动物，成立了美国防止虐待动物协会（ASPCA）。今日，其与更早设在英国的皇家防止虐待动物协会（RSPCA），组织已遍及各国，为高效率的国际动保团体。 　　备受数理大师罗素推崇的英国哲人边沁，曾经提出动物亦具有与人类相同的感受能力，来支持他的「众生平等」的道德理论。对捕捉野生动物、钓鱼及一切伤害动物的行为，边沁有一句名言，至今仍被用来支持动物权的有力论证，边沁说：「在质疑人类是否有义务来保护动物时，最重要的问号并不是质疑动物是否也具有与人类相似的推理能力，而应该问：是否动物具有类似的受苦能力？」 　　近三十年来，经由诸种动物学的报导，以及人类与动物沟通的研究，充份证明了动物不但具有类似的受苦能力，更有超人的神奇智能。每一物种，为了适应其生存及环境的需要，发展出不同的形状、生理功能、结构，及特殊的智力等等。不论是脊椎或哺乳动物，皆与你、我、他有类似之处。 　　譬如人与鼠，少有人知道，两者在基因构造上有百分之九十是相同的！彼此共同经历了四亿年艰难的进化过程，同为有情爱、情识的哺乳动物。因此，在2000年初，全美各动保组织联袂为鼠族发动请愿，要求在动物实验上，老鼠也应有被动物福利法保护的权益，此提议业已得到广泛的支持。 　　此外，灵长动物的基因结构，其中有98.4%与人类完全相同，因此保护灵长动物，为近几年来的解放动物运动的重要项目之一。去年夏天，美国灵长动物保护令，已准备了三个月的时间，召集各州动保人士组成全国巡回调查团，从西岸到东岸，实地考察被囚灵长动物的处境，以期作具体的改善。 　　当今，动物解放运动已在全球热烈推动时，我们的社会不应固步自封，置身於此运动之外。 二、动人的生命 　　动物解放运动，可以帮助人类去了解同居於地球上的其他邻居。令人感到讽刺的是，今日科学发展所探求的对象，都是地球以外的可能存在生命。天文星象科学投以亿万资金，只不过为了证明外星人是否存在。对於自己所属的地球上各种神奇的生命，却毫不珍惜，继续威胁到ㄊㄚ们的生存。生物科技工程，更野心勃勃要改造其他物种。 　　须知，亿万年来，栖居在人类领土外围的生命，远比其他星球上的生命，更珍贵、更神奇，而且与人类的永续息息相关，因为ㄊㄚ们的存在，使得地球能欣欣向荣。 　　不可否认，在动物世界中，亦充满慈爱的亲情与深厚的友谊。当年，达尔文仍在剑桥念书时，适逢良机，被邀加入南美的地质探险航程。当他正在当地的岛屿上作生物研究时，看到一群乌鸦，其中一只眼睛已瞎，周围的乌鸦便轮流来给瞎鸟喂食，这是多麽动人的情谊。许多类似的动物行为，深深感动的达尔文，是後，除了进化论的学术研究之外，一有机会，达尔文必挺身为动物辩护。 　　曾经在一部记录片中，报导有一只母狮，因下颚骨折受伤，已无法进食或自卫，她静静躺在河边，知道自己已不久於世。黄昏时分，她的爱子由阿姨带来河边饮水，似乎已意会到，这些幼狮的母亲已无法照顾自己尚未成年的孩子。垂危中的母亲，见到自己的爱子已有阿姨们可托付，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啊！这是多麽动人的镜头！ 　　去年美联社新闻报导，在印度北部一所动物园中，有名大象黛蜜妮(Demini) ，因她形影不离的密友难产去世，之後经常在园中的一角悲伤落泪。虽然管理员特地给黛蜜妮她最喜爱吃的香蕉、甘蔗，天气闷热时为她冲澡，以电扇消暑，伤心欲绝的大象，每天不吃不喝，虽有兽医为她注射进补，黛蜜妮终因悲伤而去世了。如此深刻的感情，我们能了解吗？ 　　许多人听说过忠狗救人的故事，却少有人知道老鼠亦会救人。老鼠们天生具有预知灾变的能力。曾经在维吉尼亚州的一个矿区，正在坑中掘矿的工人们，突然注意到一群老鼠，在周围不安的跑出又跑进来，似乎在示意将有事故发生。工人们警觉地随着老鼠匆匆离开矿坑，果然不久之後，地坑爆炸。对於这些已不知去向的老鼠们，工人们确信他们是自己的「救命恩鼠」。 　动物世界中，猫、狗、猪、海豚都与人类建立可互相沟通的情谊。猪不但在智力与狗儿相近，甚而有过之。近几年来，愈来愈多人选择猪儿为家庭同伴，朝夕相伴，同床共枕，为主人看门、护家。 　住在科罗拉多州的史道毕夫妇，居所是改装的学校巴士。1995年，一个寒冷的夜晚，夫妇打开暖气，抱了同伴小猪早早就寝。半夜里，小猪不安地叫起来，史夫人被小猪唤醒，发现身边的丈夫正全身抽搐，已在昏迷状态。史夫人发现自己的视力已模糊，说话困难，立刻播号呼救，才被及时送医急救。医生报告是煤气中毒，幸好有小猪发现及时呼救，救了夫妇一命。 　　1996年3月29日，全美新闻联播一则极为感人的动物新闻。当天，在纽约市区一栋荒废的建筑物，突然失火。当救火队赶到时，发现现场内有两只受惊而哭叫的小猫，另外有三只小猫已被母猫救出，安放在对街的角落中。为了抢救自己的孩子，母猫一次又一次地纵身跃入火窟中，自己全身体肤毛发已被烈火灼伤，双眼因被烧伤而无法睁开。虽然眼睛不能看，母猫忍着剧痛，用自己的小鼻头、下巴，一一点数救出来的小猫们。当她确定自己的五个孩子皆已脱离火宅，才放下心来。 　　大难中生还的猫儿们立刻被送到长堤动物收容所医治，当新闻传开之後，该收容所接到六千通从各地打来问候猫儿的电话，有二千封信要求认养母猫。终於，这只几乎为救爱子而丧命的猫妈妈，被纽约一位女作家收养，彼此成为形影不离的密友。 　　名作家安娜‧布兰琪曾说：「如果，我们认为在动物的世界中，没有神的庇佑，那麽，我们人类的世界也不可能有神。」是的，大地的恩宠，绝不可能只偏爱人类这单一物种，宇宙的创生与恩泽，是遍及所有的物种。这些动人的生命，ㄊㄚ们的神情、语言、智慧、感情，不都是在彰显生命的奇蹟、存在的愿望与欢悦？ㄊㄚ们也是大地的爱子，拥有天赋神圣的生命任务。当我们愈能了解、感动於ㄊㄚ们的世界，便愈能启发人心中对动物的深切关怀。 三、伦理学的新范畴 　　六○年代，在牛津大学哲学系中，有几位研究生已开始发表支持动物权的学术论文，登在Philosophy及Inquiry的哲学刊物上。他们在宿舍、校园内讨论、演说，并在1965年正式成立「牛津大学动物权益会」（Oxford Animal Rights Group）。成员其中之一，正是《动物解放》一书的作者彼德‧辛格教授（Peter Singer）。 　　他认为当代哲学已沦为语言分析的空洞思考，与生命完全脱节。辛格强调，哲学的主要任务，应挺身质疑这时代的哲学思想，对其所采取的基本假设、前题，作彻底的反省与批判。辛格特别批评，人类今日所享有的诸种特权，皆来自动物的痛苦。例如医药实验、食物、娱乐、各种用品等人类对动物的剥削，是源自於传统思想上的偏见。因此辛格提出「平等的道德考量」，作为人类对待其他动物的道德实践原则。这原则是根据理性的批判，推论出最合理、合情的伦理学范畴。如此，辛格教授为哲学界空洞的语言分析之外，引进能与万物息息相关的「尊重生命」哲学，因为，每一动物皆有其特有的尊严与价值。 　　「牛津大学动物权益会」中，另一名重要人物是李察‧瑞德（Richard Ryder），在其钜着《动物革命》（Animal Revolution）一书中，提出一个批判传统哲学的关键名词「物种主义」（Speciesism），意指人类自恃物种优越感，以人类本位立场来贬低其他非人动物的生命价值，并以此来维护人类从剥削动物中所获得的特殊利益。「物种主义」（Speciesism）这新字眼，於1989年正式列入牛津字典。 　　在美国，汤姆‧雷根教授（Tom Regan）是哲学界积极为动物辩护的主要健将之一。其着作《动物权益探讨》（The Case for Animal Rights）与辛格的《动物解放》同为经典之作，论证严谨精辟。雷根教授认为，除了人类之外，其他动物亦具有类似的智能，比如欲望、记忆、判断、智力，以及各种情绪反应，每一种动物有其自身的天赋价值与生存目的，超越人类对其所作的价值判断。 　　雷根的「天赋价值」与卢梭的「天赋人权」在逻辑上十分相似。既然人也是动物，人类若持本身的天赋价值而自尊，那麽这种对生命的尊重也应扩大到其他动物身上。因为所有动物都是生命体，不论其形状、生理结构的差异，不论其智能的高下，皆具有天赋价值。因此雷根教授强烈反对以动物作实验，或为供应人类的食物。因为人类没有权力为自己的利益去伤害动物。 　　曾在非洲行医的史怀哲医生，除了为土着治病，他的居所也是许多动物的庇护所。在他病逝的几个月前，仍卖力撰文，为了即将在欧洲召开的「世界反对活体解剖会议」中，发表他的见解。在这反对动物实验的文稿中，有此一段深刻感人的文字：「在过去，人类在宗教、哲学、伦理等各方面的考量，只限於人类自身的利益，对於其他动物所遭受的迫害，却视为理所当然。须知，动物也有感觉痛苦的能力，且与人类类似。深刻的人道精神是不会允许我们对其他动物有意的伤害行为。人类只有与宇宙、自然万物建立真实和平的关系时，才能发挥道德实践的真义。道德实践，是基於对天地间所有生命的尊重与爱护，因为心中充满了敬意，才能被宇宙创造的善旨深深感动。」这一段话正道出了史怀哲「神秘道德观」（Ethical Mysticism）的精义。 　　古埃及文明一留下保存崇拜动物的遗迹，其所崇拜的各种动物神中，包括了猫与狗，ㄊㄚ们的屍体以木乃伊的方式保存至今。埃及人与印度的耆那教派相似，认为动物也有灵魂，因此动物也是神圣的。曾几何时，人类对动物生命的尊重转为剥削与漠不关心。 　　正因为人类对生命从原有的尊重，转为无尽的剥削，使我们成为地球上唯一会制造垃圾的物种，将这本是和平共存的星球，变成血腥屠宰场。难道，人类这动物，在生物进化阶梯上，是一种中断变异的物种（species mutation）？这是颇令人担心的现象，因为，我们人类已经忘了--地球也是属於其他生命的。 四、解放动物的任务 　　彼得．辛格认为，二十一世纪动物解放运动的两大重点，是要解放实验动物及经济动物。因为医药界与商品企业的集约农场，每年被「制度化」残杀的动物，数量高达亿万，这些沉默受难的生命，有义务为人类牺牲吗？ 　　在非洲丛林里的土着是为了生存而必须猎捕野生动物，心中却仍能对所猎动物怀感激之情。现代人虽自以为是万物中唯一具有道德自律感的高智生命，却正在日夜进行对动物最不人道的处置。 　　根据1991年美国环境科学会所提出的报导，证实人类祖先是素食动物，与其他灵长类动物相同，主要食物来源为水果、植物、种子等等。考古学已证明在五千二百年前的冰河时期，人类是完全吃素的。不论是从牙齿结构、消化系统与生理功能，皆显示人类并非天生肉食者。只是，今日我们的饮食习惯是被大企业的广告推销操纵，动物解放的首要任务，便是恢复人类的素食文化。这不论在保护环境、或解救世界饥荒，或仅仅是为个人健康的因素，都值得推行素食，但是最重要是为了－－解放农场动物。 　　柯汉医生(Dr. Cohen)是「美国医药研究现代化学会」的资深会员，他认为推行动物权可分为二种方式，一为组织性的政治参与，此方式必须藉各地草根性组织的联合行动，以达到各种动物福利议案的通过。其二为个人在日常生活中的实践，个人可在社区学校推行动保教育，检举虐待动 物的事件，在衣、食、住、行各方面避免使用制造动物痛苦的产品（详细内容可参考《爱护动物101》，关怀生命协会出版）。在周日假期，不妨趁闲时写封读者投书，藉由媒体来宣扬动保常识。柯汉医生还提道，平时勿轻易以语言凌迟动物。关怀动物，若不能客观正确了解ㄊㄚ们的习惯、特性，关怀便无落实。 　　闻名全球，着作等身的动物学者杰瑞德．杜瑞尔（Gerald Durrell）一生与动物相处，他认为保护动物的深层任务是在扩大人类道德范畴的关怀对象，如果我们不愿他人因其私利而伤害自己，那麽在道德契约上，我们也不应以自己的利益去伤害动物。 　　我们关怀动物，因为--地球也是ㄊㄚ们的。 五、众生平等 　　启蒙时期的大哲学家伏尔泰，在其寓言小说《小大由之》（Micromegas）一书中，讽刺人类自大的优越感。书中叙述有两位外星人，在环游太空时，偶然来到地球上，看到许多会说话的小东西，颇神气的告诉外星人：地球是宇宙的中心，人类是上帝唯一的选民；上自大气层，下至地面上所有的存在，皆为人类创造享用。就在他们谈话时，地球上某处正在进行激烈的战争，几百个小东西忙着彼此搏斗厮杀。外星人听完人类的狂言妄语後，长叹了口气，决定早早离开地球。原来，他们以为，这个星球是漂浮在太空海上的疯人院呢！ 　　史宾格勒（Spengler）所着的《西方没落史》记载的史实，正是类似的血迹斑斑的战争故事。从古代公族间的诛戮、中世纪的城邦攻占、十字军东征、法国大革命、世界大战，及至当前全球面临的生态危机，足以令吾人惊问：难道「嗜杀」是人类的天性吗？如今，在人类的强权下，那些原是活泼欢悦、自由无碍的生命，一经人类驯服、摧残、囚禁，竟沦为垂垂欲坠的苦难生灵，不禁令人想到弘一法师的感叹：「彼有何辜，受此荼毒？」 　　人应如何在存有的大自然链环中为自己定位？「生而不有，长而不宰」，当代许多深层生态学者已经开始重视中国老子的「回旧」哲学，人类应以谦让的态度，让地球上所有的生命恢复地位，因为「天下万物皆为神器，非可为也」。神器，从生态学的意义来解释，便是地球所有生命社区（Biotic community）的整体运作。人类绝非为生命社区的主人，从自然的运作功能来看，人类与其他动物皆具有相等的内在价值与生命地位。 　　佛陀因为反对印度婆罗门教的种姓制度，特别提出「众生平等」观。今日，我们可以进一步以此平等观来推翻「物种主义」，以此建立平等仁慈的生命哲学。人类在认同「众生平等」的道德基础上，才能体会宇宙万物所蕴含本然的善，积极帮助地球上已逐渐凋零的物种，重新恢复其原本孳孳不息的运作功能，解放所有被人类囚禁在实验室、集约农场的动物们。 　　众生平等的真谛，是人类的道德考量要对所有生命的一视同仁，唯有如此，人类才能恢复其自我生命的内在尊严。 -- 好康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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