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tardust0308 (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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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分享]九把刀-月老(2)
时间Fri Dec 26 04:48:21 2008
月老
By 九把刀
回到人间的第一个晚上,我跟一个地狱大美女坐在海堤上,看着鹅黄色的大月亮挂在天上。
我想着刚刚绑上的红线,想到了自己。
我是个不被红线祝福的人。
不被祝福,也被命运捉弄。
粉红女看着默默无语的我,说:「心情不好?」
「嗯。」我看着大海。
国小毕业典礼那天,我沮丧地坐在礼堂里,看着坐在我前面的小咪,等待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典礼开始。
毕业没什麽大不了。真正使天塌下来的,是我刚刚知道小咪以後又要越区就读,去台中念明星私立国中了。
真想海扁小咪的爸妈。
「你有办法从彰化跑到台中吗?」阿义糗着我。
「干!」我骂道。
「可见你还不够痴情。小小年纪果然不适合交女朋友。」阿义一针见血。
我心里真的很干,好不容易跟小咪变成好朋友後,却要在黄金的十二岁跟青梅竹马的未来老婆分离,距离这麽远、小咪这麽清纯可爱、明星私立国中里的男生又不是白痴,我的亲亲老婆马上就会被别人泡走.......
「送给你,以後喝水就会想起我了。」小咪回过头,递给我一个玻璃杯子,上面是大眼青蛙的图案。
我强笑道:「喔,以後我就不用追着你爸的车子跑了,可以早点回家。」
小咪哈哈笑:「毕业纪念册里就有我家的住址啦!」
我嘻皮笑脸地说:「以後就没有我在後面追车了,你会不会怀念?」
小咪扮了个鬼脸,说:「才不怀念。」
我假装失望(心里其实也真是失望)地说:「那机器人大战呢?」
小咪吐舌头说:「不怀念!」
我有点生气了,说:「那你等一下毕业典礼会不会哭?」
小咪身旁的死党,思燕,立刻搂着小咪说:「才不会哭!我跟小咪要一起去卫道念书,不会分开干嘛哭?」
小咪点点头,嘻嘻笑道:「对呀!干嘛哭?!」
我耸耸肩,一肚子苦涩。
干。这就是我即将出墙的未来老婆。
此时,老师慌慌张张走到我身边,急切地说:「孝纶,你叔叔要带你去医院,你东西拿着快走!」
我狐疑地看着礼堂门口,站着一个神色哀戚的男子,我叔叔。
老师摸着我的脸,镇定地说:「你爸爸妈妈在赶来学校的路上,出车祸了!你快去医院!」
我愣住了,阿义也愣住了。
小咪也愣住了。
老师眼中满是泪水,却紧握着我的肩膀,说:「孝纶,你是男孩子,你要勇敢!」
我害怕地发抖,顾不得在小咪必须保持的气概,眼泪不争气地落下。
阿义紧张地说:「快走!我跟你去医院!」
我举臂一擦眼泪,跟阿义冲向在门口等我的叔叔。
这就是我的国小毕业典礼。
在典礼中,我不但失去最好的朋友,也失去我的父母。
後来听阿肥说,小咪在典礼上哭得很伤心,很伤心。
我的眼泪流在防波提上,原来,鬼也会哭。
粉红女呆呆地看着我,说:「你是个好人。」
我点点头,说:「我知道,因为老天爷让我在死前听到我未婚妻答应我的求婚。我一定是个积了百年阴德的好人。」
粉红女叹气道:「我就没你那麽幸运。」
我躺在海堤上,看着手中的红线说:「洗耳恭听。」
粉红女娓娓说来一段可怜的故事。
粉红女本来是一个婚姻暴力下的受害者,为了逃避父亲的虐待跷家自立,从高职以後就在酒廊上班,自己赚钱生活,为了帮助家里,粉红女拒绝毒品的诱惑,把所有的钱都省了下来,而不敢回家的她,只好将部份薪水汇到母亲的秘密户头里,以免不务正业的父亲老是向讨不到钱的母亲出气。
高职毕业後,粉红女喜欢上一个偶而到欢场同她说笑的男子,阿汤,两人一下子就打得火热,不到一星期就同居生活。阿汤对她挺好,也有份土地代书的稳定工作,让粉红女得到失落的安全感,也得到了甜美的爱情。
但,阿汤的家人疯狂反对他俩的婚事,说是粉红女出身风尘等等老套理由,总之,他们禁止阿汤继续跟粉红女交往,甚至扬言要用硫酸毁容粉红女。阿汤为此跟粉红女吵了几次激烈的大架,阿汤提出分手,但粉红女不肯,哭哭啼啼地不肯放阿汤走。
就在一个夜晚,粉红女梳理打扮好要去上班时,阿汤拿着束鲜花走进门,热情地要粉红女从今以後不要去上班,自己将要迎娶她。
粉红女开心地答应阿汤,之後更与阿汤连做了五次爱,两人筋疲力竭後,阿汤去洗澡,粉红女便在床上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很长,睡到通体粉红,坠入冥府。
粉红女咬着淡红的薄唇,说:「我跟城隍求证过,果然是阿汤趁我睡着时,将瓦斯打开,制造我为情自杀的假象。」
我听了毛骨悚然,却也为粉红女大感愤怒。
「听你这麽描述,我更不懂你为何不加入死神团队了?」我说。
「你也觉得阿汤该受惩罚?」粉红女看着我说。
「当然!死了也不为过!」我说。
「谢谢,我果然没选错人。」粉红女欣慰地说。
听她这麽说,我的心里也有些谱了。
Well,有何不可?
「鬼要睡觉吗?」我问。
「不用。不过你可以把睡觉当兴趣。」粉红女说。
我迟疑了一下,说:「我想去看看我的未婚妻。」
粉红女点点头,说:「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我正要开口,粉红女又说:「去多久都没关系,别挂着我。」
我感激地说:「那我走了。」
我挥别躺在海堤上看着月亮的粉红女,搭上一阵吹向故乡的南风。
小咪的窗户是开的。
灯,也是亮的。
我站在阳台上的花盆里,看着空无一人的卧房。
小咪去哪了?在客厅吗?
一只黄色的小猫抓着我的脚指甲,我弯腰摸摸牠的胡须,问道:「阿苦,你的主人呢?」
阿苦「喵喵」轻叫,趴在花盆里。
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现在已是子夜十二点半。
我坐在窗户缘木上,等着。
门打开了,小咪端着杯热牛奶惦步走进,反手带上门。
「你还是那麽漂亮。」我叹道。
「筐琅!」小咪看着我,手中的热牛奶翻落,杯子摔成碎片。
我吓了一跳,难道小咪看得见我?
小咪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走到我面前,说:「怎麽又跑去阳台玩了.......」
我看着小咪穿过我的身体,将阳台上玩耍的阿苦抱进卧房,放在凌乱的床上。
原来.....是阿苦。
阿苦是去年我跟小咪在路上一起捡到的流浪猫,一只长得很苦的猫。
小咪抚摸着阿苦的背,阿苦懒呼呼地蜷在床上,看着小咪翻开国中的毕业纪念册。
我看着地板上的玻璃碎片和牛奶,叹道:「你以前很爱乾净的,每次我挖鼻孔,你就拿笛子打我。」走下窗户,我蹲在床缘。
小咪翻着国中毕业纪念册,眼泪一滴滴落在我的照片上。
我趴在小咪身旁,紧紧搂着她。
「没有你,我国中就完蛋了。」我亲吻着小咪的耳朵。
「你不是跑去台中的卫道?」我吃惊地问。
「我不喜欢通车。」小咪穿着彰化国中土土的制服,一派轻松地说。
「才怪!」思燕一脸狗屎,捏着我说:「你害小咪求她爸爸让她留在彰化,更害我也陪着小咪留在彰化国中,每天还要爬八卦山上学!」
小咪脸一红,拉着思燕跑进福利社。
也许是她看见我的眼睛红了吧,才省下一堆玩笑话逃开。
後来我才知道,虽然当时小咪并不是像男女之情那样喜欢我,但是她放心不下父母刚去世的我,所以决定要........要帮我妈妈照顾我........
「这是你的便当。」小咪拿着便当盒,放在我的桌上。
「我有订学校便当啊。」我说,但还是接下了小咪的便当。
「那个没营养,我叫我妈妈每天多做一个便当,你一定要吃完,不然我就不理你。」小咪说。
「真好,你是不是爱上我了?」我说,赶紧把便当盒打开,果然菜色丰富。
「这个便当是我借你的,每天五十块钱,一年就.....一万八千元,以後你长大了,就要还我钱。」小咪面不改色地说。
我笑笑说:「你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吗?国小同班四年,国中又同班,月下老人一定......」我边说边把椅子拉到小咪对面,把便当放在小咪桌上,打算一起吃午餐。
「月下老人个大头!」思燕也拿着便当,坐在小咪左边。
我暗暗发誓,一定要继续同班的阿义泡上思燕,好堵住这婆娘的废话连篇。
有了小咪的国中生涯,让我每天都有美味的便当吃,更使我坚定地视她为上天派来的妻子。
「真的,我好爱你。」我摸着小咪乌黑的长发,惋惜地说:「谢谢你的便当。」
小咪看着毕业纪念册上,我捧着便当跟她一起吃的合照,眼泪又掉了下来,看得我好难过。
「黑人牙膏!」
我转过头,没想到是分开不久的菜刀猛男。
菜刀猛男面有难色地说:「这个女孩子就是你的未婚妻?」又看了看身边的拍档轮胎印女。
我心中一沉,说:「你们要替小咪牵红线?」
菜刀猛男咬着牙,向身边的轮胎印女说:「我们放弃这个女生好不好,拿无情刀把那个男人的红线剪断,重新再找一个女生,ok?」
轮胎印女看了我,又看了小咪一眼,心底多半有谱了。
轮胎印女说:「嗯。不过我要提醒你的朋友,这女孩子年纪轻轻,终究是要嫁人的。」
我看着神情憔悴的小咪,心中大恸,喊道:「等等!」
菜刀猛男本来拉着轮胎印女就要离开了,被我这麽一叫,又停了下来。
我叫住他们作什麽?
我自己都感到悲哀。
「那个男生是个好人吗?」我黯然问道。
菜刀猛男默不作声,轮胎印女则说:「28岁,是个台大博士班研究生,是个用功读书的好男人。」
我紧握着小咪的手,思绪陷入遥远的记忆里。
我看着小咪的手指。
她原本该戴上我送的戒指的。
「请把这个女孩子交付给他,谢谢。」我慢慢说道,放开小咪的手。
菜刀猛男难过地流下眼泪,拿出黑盒中的红线,说:「你要亲手为她绑上吗?」
我哭了。
我要亲手将我最爱的女孩,交给一个被月老祝福的男孩吗?
我摇摇头。
轮胎印女叹口气,接过红线,仔细地绑住小咪的手指。
「小咪,再见了。」我痛哭失声。
大概是心灵感应吧,小咪也突然号啕大哭。
我冲出窗户,乘着悲伤的南风离去,仰天哭号。
一时之间,街上十几只狗高声狂吠,留下一条孤孤单单的红线。
还有孤孤单单的我。
当我回到海堤时,粉红女正在跟驻防海岸线的土地公聊天。
那个土地公看起来很高兴,大概是攀谈的粉红女实在太漂亮了。
我沮丧地跳上海提,说:「嗨!我回来了。」
土地公羡慕地看着我,说:「你真是好福气,有个这麽漂亮的搭档!」
我苦笑,点点头:「不只漂亮,还很体贴。」
粉红女嫣然一笑,拉着我跳下海堤,回头道:「改天再跟你聊!我们要去约会了!」
说完,就与我跳上清晨赶路的砂石车,坐在石子堆中。
「看到你未婚妻了?」粉红女拿着绣帕拭去我脸上的泪痕。
「另一组月老已经替她绑上红线了。」我惨然道:「shit!她已经不是我的未婚妻了!」
粉红女叹了口气,说:「你们以前感情这麽好,为什麽没有月老替你们绑上红线?」
我全身浸在砂石堆中,说:「绑了又怎样?我还不是死了。」
粉红女摇摇头,说:「要是你们绑上红线,就一定会有姻缘牵绊,就可以躲过死亡,因为死掉就没有姻缘了。至少,你可以躲过结婚前的死亡。」
我恨恨道:「马的,我真的不被祝福。」
粉红女沈思了一会儿,说:「不过要说红线可以逃避灾祸,也不尽然,若是强大的命运使然,或是死神勾魂,使得系上红线的其中一人死亡的话,那麽姻缘就会以冥婚的方式进行。」
我抱着头说:「过去的就过去吧!只要她以後结婚生子、幸福快乐之余,能拨点时间想想我就好了。」
粉红女轻轻为我按摩,不再言语。
过了很久,我忍不住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粉红女脸上一阵尴尬,说:「你不是愿意帮我吗?」
我点点头,说:「你放心,我不是那种把阴德跟转世看得很重的鬼,我相信正义多过相信命运,我愿意拿着无情刀,剪断所有绑着阿汤的红线。」
粉红女眼眶一红,在我烧焦的额上一吻:「谢谢。不过希望不会用到无情刀,我们只要多多利用手中的红线就可以了。」
我看着眼前刚刚献吻的旗袍美女,说:「我懂了,不如我们把他跟路边的野狗绑上红线,疯狂恶整他。」
粉红女忍不住格格嘻笑,说:「那还不如把他跟路边的红绿灯绑在一起,让他变成一个疯子。」
我接口道:「不如路边的垃圾桶。」
粉红女笑得花枝乱颤,窝在我怀里,像只乐透的小猫。
「你真的很善良,以前带我出任务的老手总是不愿理睬我的复仇,还跟我吵了好几次。」粉红女的声音很柔软。
「我不是善良,是无厘头。」我任由粉红女躺在我的胸膛。
「很高兴认识你」粉红女说。
「彼此彼此。」我说。
我感到很温暖。
真的,一种充分被信任的温暖。
「该跳车了。」粉红女拉着我,跳上旁边正要左转的计程车,过了两个街口,我们又跳下计程车,走到一栋高级公寓里。
「他家。」粉红女酷酷地说,带着我飘上六楼。
这是个高雅舒适的地方,看得出来是有钱人家的摆设。
粉红女带我进入阿汤的卧房,看见一个半裸的女人正在梳妆台化妆,而粉红女口中的负心汉,则躺在床上抽烟,深情款款地看着女人。
粉红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拿出红线绑住正在化妆的女人,说:「我要你的女人通通跟别人跑。」
我在一旁认真地说:「你真的不怕阴德败坏?」
粉红女坚定地说:「死神一直不勾阿汤的魂,城隍也不太理睬这个案子,我得不到安息,哪里还想得到积阴德。你怕了?」
我立刻拿出一条红线,缠住阿汤的手指,说:「怕个屁,我只是想做得绝一点,但又怕你畏畏缩缩。」
粉红女吃惊地说:「你真的.......」
我仔细地在阿汤的手指上绑了个死结,说:「没积阴德也没什麽了不起,大不了下辈子变成一条大便。」
粉红女激动地点点头,说:「只要我们一直当月老,不去投胎的话,轮回也没什麽好怕的!」
我走到门口,说:「走吧,做个漂亮的结束。」
粉红女突然紧紧抱住我,啜泣道:「谢谢!谢谢!」
我嘻皮笑脸地说:「其实我很乖的。」
这会是另一段爱情故事吗?
我不知道。
不过我跟粉红女倒是很热衷替阿汤跟他的新女朋友,编织新的爱情故事。
两个小时候,阿汤的新女友爱上了开着红色保驰捷的多金帅哥。我们可没虐待她。
不过,我们也没有亏待阿汤。
他让我了解两个月老的念力加起来有多厉害。
我跟粉红女一起将红线的另一头,牢牢地绑在公园里的蒋公铜像。
跟伟大的先总统蒋公谈恋爱,相信将为阿汤的生命带来崭新的一页。
「你们在搞笑吗?不投胎啦!」路过的另一双月老说。
我跟粉红女笑倒在公园碧绿的草皮上,滚成一团。
接下来的三天,我跟粉红女接到喜鹊传来大月老的命令,帮一个每天只睡一个小时的女星,和一个水泥大亨牵上红线。这件事令我着实兴奋了好久。
牵红线跟物色对象的过程其实很轻松,今天下午我跟粉红女想看电影时,就跑去国宾电影院,随机物色适合的旷男怨女,还可以一边看电影。
今晚,我跟粉红女为一个男大学重考生,与一个女政大研究生牵上红线,希望他们可以互相鼓励。
忙完後,我们坐在大安森林公园的大树圆顶上,跟另一对月老玩扑克牌,梭哈。
那两个月老都是大光头,应该是癌症死亡的鬼。
「哇!你们去帮那个女星牵红线啊?!好羡慕!」光头甲。
「她皮肤真的很嫩很白,近看也很漂亮!」我啧啧说,又道:「再加五巴掌,跟不跟?」
「跟!」其他人说:「开牌!」
我大笑道:「把脸凑过来!」
四人把牌摊开,光头甲一对,光头乙顺子,粉红女无赖,我同花,於是三人各自接了我二十三巴掌。
光头乙无奈地把牌重洗一遍,说:「真是见鬼。」
粉红女的脸被我印上红红辣辣的掌印,兀自生着闷气,嚷着:「不玩了啦!玩了五场都是黑人牙膏赢。」
我陪笑道:「下次我打小力一点。」
粉红女却不搭理我,嘟着嘴跳下大树。
「那我们有缘再玩吧!搞笑二人组。」光头男女挥别了我,乘风而去。
我跳下大树,忙跟粉红女道歉。
「道什麽歉?」粉红女白了我一眼。
我打哈哈说:「对不起啦,我下手重了点,不过玩游戏就该认真一点才好玩嘛!」
粉红女不理我,急速穿过公园,飞上马路旁急驶中的宾士,我赶紧奋力跳上後面的小喜美,追着........
追着.........
「你又把脚踏车放在山下了?」
小咪背着书包,笑着说。
「没法子啊,你的死党被阿义泡走了,放学我不陪你走下山,你不就好可怜。」我说,指着走在前面谈天说笑的阿义跟思燕。
「你还是可以骑上山啊?牵着就行了。」小咪虽然这麽说,但脸上还是很高兴。
「男生应该走外面,我又不习惯把脚踏车牵在左边,所以乾脆把它放在山下,用跑的上学。」我说,心里是非常得意的。
用跑的上八卦山,那可真不是盖的!谁叫彰化国中盖在八卦山上的大佛旁边?
不过我不介意每天像疯子一样跑山赶上课,因为我相信,只要我愿意灌溉青春汗水,我期待的爱情就会结实累累。
「牵在中间又怎麽样?」小咪说。
「会挡住我们之间的红线啊!说不定有一天我心情好,就会牵你的手也不一定!要是被脚踏车挡着,就一定牵不到了。」我贼贼地说。
「白痴。」小咪用笛子重重敲了我脑瓜子一下。
「我一定会追到你。」我认真地说。
「在想你的小咪?」耳边传来淡淡的声音。
我回过神来。是粉红女。
「看你呆呆的,连我跳过来都不知道。」粉红女细致的双手搭上我的肩膀,软绵绵地替我按摩。
「你为什麽这麽会按摩啊?」我问。
「那还用说,我以前也在理容院待过,按摩的工夫自然磨成了精啦!」粉红女笑道,体香夹杂着淡淡的瓦斯味。
我微微笑,说:「好舒服。对不起,刚刚打得你发火。」
粉红女摇摇头,说:「再多告诉我一些有关小咪跟你的事,好不好?」
我想了想,说:「我国中的成绩很不好,一方面是贪玩,一方面是父母刚死,不好意思向领养我的叔叔拿钱补习。总之,成绩很差。」
粉红女笑道:「我的成绩更差。」
我看着窗外,说:「直到国三下学期,小咪怕我考不上好学校,於是叫我每天晚上到她家,她一题一题教我,一章一章解说给我听,才使我的功课突发猛进,模拟考从全校486名,狂飙到全校21名,大家都把我当天才看。」
我继续说道:「联考那天,小咪在进考场前跟我说:「跟着我,不要走散了。」我笑着答应了,因为我们约好要一起念彰中、彰女。」
粉红女问道:「那结果呢?」
「很戏剧性的,小咪第二天最後一科考试,因为急性肠胃炎放弃考试中途出场,所以没考上彰女,分数只能念彰化的私立高中;至於我,幸运地考了高分,彰中没有问题。」我说。
「所以?」粉红女。
「所以我办了就学贷款,填了精诚高中,也就是小咪念的私立高中当第一志愿,这举动让小咪又气又感动。我说过,爱情是要付出代价的,老天爷只安排了遇见小咪的巧合,却不负责帮我追,所以我只好辛苦点。」我看着肩上粉红的双手,说:「但到了高二,我却差一点死了。」
粉红女疑道:「嗯?」
我苦笑说:「小咪被高三的学长追走了。」
「对不起。」女孩子。
「不用对不起,你从未应允过我什麽。」男孩子。
「对不起。」女孩子哭了。
「不用对不起,有些事,一开始就已经决定好了,努力是没有用的。」男孩子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
「对不起。」女孩子将脸埋在双掌里。
「不用对不起,不过你要明白,有些事,是一万年也不会改变的。」男孩子坚定地说:「我永远都在等你当我的新娘子。」
粉红女的眼泪滴在我的肩上。
「一个高中生承受打击的极限在哪里?当我的新娘子提前离开我时,我突然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我看着肩上的眼泪,笑道:「真的,有些事真的很呕,我费尽心思追了八年的女孩子,却被莫名奇妙的高三帅哥在一星期内追走,害我当时变得很宿命论;爱情不是努力可以得到的,再努力,再喜欢,也敌不过干你娘的姻缘簿,敌不过命运,敌不过我们现在的工作。」
粉红女拉着我,飞出车窗外。
「去看看小咪吧。」粉红女说,我陷入迷惘。
去看一个别人的新娘子?
「这阵风很强,我们一个半小时就可以到彰化了。」粉红女说。
我继续迷惘着。
如果小咪不是我命中的新娘子,那麽,我跟小咪究竟是什麽关系?
单纯的好朋友?
所有的亲密关系,一切的甜美回忆,在我死後,竟全都归零。
我看着身旁御风飞行的粉红女,说:「月老的工作到底对不对?努力真的抵挡不了缘份?」
粉红女没有回答,只是将头靠在我的肩上。
小咪的窗口依旧开着,灯,也依旧亮着。
我跟粉红女微微吃了一惊,因为菜刀猛男跟轮胎印女正坐在窗户的花盆上。
「我就知道你迟早会来。」菜刀猛男说。
「粉红女,好久不见,听说你们现在被称作搞笑二人组。」轮胎印女似乎跟粉红女是旧识。
我黯然点头示意,飘进了小咪的房间,看着小咪清瘦的背影。
小咪正坐在书桌上,整理着一桌子的照片,看起来很开心。
我叹了一口气,说:「shit!有了新男友,这麽快就学会笑了。」
我话一说完,小咪身体颤抖了一下,竟哭了起来。
「好好的,干嘛哭?」我从後面 搂住小咪,看着桌上的照片。
全都是我国高中以来的照片。
高中毕业前夕,我用油漆在学校网球场墙上,写下「嫁给我!」的宣言照。这张照片价值连城,足以让我退学。
八卦山上,我跟阿义蹲在小咪跟思燕的前面,装出小狗在主人脚上撒尿的搞笑照。
高一时,小咪生日,我徵召二十个忠心耿耿的仆人,举起写着「Please marry me」的红布条站在司令台的照片。这个举动让我们全都记了支警告。
高三时,我跟小咪晚上一起留在学校念书的合照。旁边还有一个火锅。
「你们以前真好。」粉红女走了过来,看着桌上的照片。
我点点头。
我也只能点点头。
「怪事。」菜刀猛男坐在花盆上说:「虽然我是新手,但也猜得出这种事不常见。」
「我是十年老手,也没看过这种事。」轮胎印女托着腮说。
「什麽事?」我问。
菜刀猛男指着小咪,说:「你看看她的手指。」
我低头一看,寻找那条残忍的红线。
没有。
我蹲下来仔细找,的确,没有红线的踪影。
粉红女淡淡地说:「这也没什麽,红线会因为两个人实际的相处後的观感,决定是否要继续缘份,要是小咪不喜欢你们帮她配的对象,她的感情便会像无情刀那样剪断身上的红线。这是月老的常识。」
轮胎印女「哼」了一声,说:「第一,小咪根本没有见到那个博士生,红线就消失了;第二,红线不是被剪断的,而是被烧断的。」
粉红女疑道:「烧断的?你怎麽知道?」
菜刀猛男拿起盒中的红线,走到小咪身旁,说:「不只如此,还有更奇怪的怪事。」
说着,菜刀猛男将一条全新的红线绑在小咪的手指上,然後蹲在一旁。
「这是条还没选定男方的红线,只是先系在小咪的手指上。」轮胎印女说。
此时,小咪手指上的红线突然泛黑冒烟,接着竟自行烧了起来!
「怪事。」粉红女愣住了。
我呢?
竟然有点高兴。
「一定是小咪太爱我了,还无法接受新的感情。」我跳上小咪的桌上,开心地说。
我蹲在照片上,看着正在拭泪的小咪。
小咪的嘴角,似乎泛着一抹笑意。
我亲吻小咪的鼻子,说:「怎样?看到我的搞笑照片,觉得回忆很甜美吧?是不是有点後悔当初没有早点答应我的求婚啊?」
「真的是怪事。」轮胎印女说:「如果不能接受我们替她选定的恋情,红线会断掉是正常的,但要是连对象都不接触就使红线毁掉,就很奇怪;还有,我是第一次看见红线烧起来。」
粉红女也说:「你们试了几次?」
菜刀猛男说:「加上刚刚那次,六次,其中有四次动用了念力。」
我没理会他们的对话,只顾着亲吻小咪脸上每个地方。
轮胎印女看我发神经似的开心,居然说:「黑人牙膏,你不怕小咪将来会去出家吗?」
我呆了一下,说:「你胡说什麽?」
粉红女却若有所思地说:「有可能,这种现象说不定是小咪斩断七情六慾的前兆,所以红线一碰到她就烧。」
我看了看粉红女,说:「那该怎麽办?」
粉红女说:「出家也没什麽不好,多敲敲木鱼可以,多念几部经,你也知道的,这对轮回有益无害。」
我坐在照片上,看着小咪。
出家?
「不行。」我说。
「这对你也好,这样就不必看着她嫁给别人了。」菜刀猛男说。
我慢慢地说:「小咪需要的,不是佛珠跟念经,而是一个爱她的人,一个爱她爱得要命,非她不娶的人。」
边说着,我边捧着小咪的脸,说:「对不对?」
小咪闭上眼睛,鼻涕跟眼泪牵着手,一起流了下来。
「ok,我会把这件怪事报告给大月老,看看祂老人家怎麽处理。」轮胎印女说。
我捏着小咪的脸皮,说:「整天乱哭一通,丑死了,赶快交一个男朋友吧,不要跑去深山当尼姑。」
轮胎印女跟菜刀猛男看我忙着发痴,相顾一笑,便飞走了。
至於粉红女,则偷偷躲在窗户缘木上坐下,背对着我。
我拿起裤袋里烧烂的钻戒盒,打开,拿出闪闪发光的戒指。
「祝你找到幸福,不,愿幸福找到你;这枚属於你我的钻戒,我来不及为你套上,现在,我再问你一次--------」
「小咪,我在这宇宙最爱的人,你愿意嫁给一直想娶你的我吗?」
戒指闪闪发光。
小咪紧紧抓着照片,将照片几乎撕裂,心神激荡。
「再不说话就是默认罗?」我笑着,把戒指套在小咪的左手中指上。
终於,我为此生挚爱戴上了戒指。
终於。
「再见。」我跳下桌子,说:「不要傻呼呼地出家啊!」
粉红女回头看着我,脸上都是新鲜的热泪。
「你也很爱哭。」我笑着,拉着粉红女飘出思念的角落。
麦当劳,凉爽的冷气。
「以前我大学时,听说在英国有个怪人宣称自己跟一头母牛相恋,想在农场跟那头无辜的母牛结婚,这是怎麽一回事?这是命运的偶然,还是月老的恶作剧?」我说,舔着倒楣小孩手中的蛋卷冰淇淋。
粉红女哈哈大笑,说:「那件事很有名!前辈一代传着一代流传下来,在月老界是个经典笑话。」
我嘻嘻笑:「快别这麽说,昨天我们去探望阿汤,他不是当着上百人面前猛亲蒋公铜像吗?这以後也会是月老界的笑谈。」
粉红女喝着小孩的可乐,说:「不过呀,母牛那案子可不是月老做的,是邱比特的恶作剧。」
我见怪不怪,说:「喔,西方的神职体系。」
粉红女点点头,说:「我们下午再去看电影好不好?顺便找个好男人配对早上看到的上班女郎。」
我点点头,说:「去哪看?我对高雄的戏院不太了解。」
粉红女说:「不必担心,问问土地公哪家戏院设备最好就行了。」
我说:「我们周游台湾,倒也惬意啊。」
粉红女调皮地趴在桌上,挽着我的手:「有机会我们渡海去澎湖玩吧?」
我迟疑了一下,说:「鬼可以浮潜吗?」
粉红女笑着说:「不知道。」
我舔着冰淇淋,说:「过些日子吧,我想等小咪心有所属了,我才放心。我想每隔两天就去看看小咪,要是我们跑去澎湖,风向不一定都顺,来回时间就会很赶了。」
粉红女哀怨地说:「唉,我好可怜,以前我在世时,每个男人都处心积虑地想带我出场,有的还愿意花三十万包我出国玩一星期,没想到死了以後,居然身价暴跌--------」
我哈哈一笑,说:「走吧,问土地爷爷去。」
土地爷爷正在海之冰屋里面,跟六个月老聊天。
「嗨!」我跟粉红女打了招呼,拉把椅子坐下,桌上堆着脸盆大的剉冰。
「粉红色的美女,加上一块烧焦的木炭,哇!我们遇到搞笑二人组了!」一个拿着自己断腿的家伙说道。
「嘻嘻。」粉红女似乎很高兴,牵着我的手。
「在聊什麽?要玩牌吗?」我说,将扑克牌放在桌上。
土地公是一个老婆婆,说:「他们刚刚告诉我一件匪夷所思的怪事,在月老界流传的怪事。」
粉红女帮我搥背,问:「什麽怪事?」
一个嚼着槟榔,脸上躺着五道刀疤的月老说:「俺听刚刚南下的月老提起,中部有一个女孩子,一连绑上二十八条红线都没法子配对,听说还把红线烧掉了,真是见鬼了。」
我大惊,说:「这女孩是不是住彰化?」
刀疤男说:「好像是。」
粉红女疑道:「怎麽会是二十八条红线这麽多?」
一个眉心插着一颗子弹的女人说:「本来听说是烧掉六条,不过後来又有好奇的月老亲自跑去穿红线,看看红线是怎麽被烧掉的。」
一个没有喉咙的女孩子说:「听说其中还有不少条红线动用了念力。」
刀疤男接着说:「俺等会也要北上看看,看那女孩子是怎麽一回事------也许俺也会绑条红线看看!」
眉心子弹女说:「据说这件事已经呈报给大月老了,祂老人家也不晓得是怎麽回事,还委托彰化分区的城隍调查。初步已经排除是女孩子想出家的原因,因为出家人也会被红线恶整。」
我喃喃说道:「连大月老也不知道?几千年来都没有红线被烧掉吗?」
一个资深的断腿月老说:「大月老以前跟我泡茶时提到过,月老的历史上只出现过九次这样的情形,每一次都是凄凉的爱情故事。」
土地老婆婆说:「就像梁祝那样吧?」
断腿月老点头说:「嗯,都是历史上有名的爱情故事。」
我呆呆地看着桌上的海之冰,说:「粉红女,我们去彰化好不好?」
粉红女点点头,牵着我跳上路过的狂风。
「再见!搞笑的!」七个鬼大叫。
这道狂风好急,就跟我的心一样。
「你怎麽追回小咪的?」粉红女轻轻靠在我的肩上,说:「我想听听你的爱情,补足我所失去的。」
「如果我的故事可以补足你的苦,」我看着身旁的旗袍美女,说:「那我全都说给你听。」
基本上,我讨厌挨枪。
那是基本上。
有些情况,我不反对吃子弹。
「碰!」人群散开,伴随着尖叫与鲜血。
我倒地,看着趴在一旁的小咪,双手仍紧紧抱着她。
我实在喜欢这双充满关切与惊慌的眼睛。
平日中枪的机会太低,而这颗子弹来的正是时候。
银行抢匪跨上机车,扬长而去前,竟对着玻璃大门开了一枪,我赶忙抱着小咪倒下,但速度实在没有子弹快,我的肩上似乎流着鲜血。
如果上天曾经帮过我,恐怕就是赏我这颗子弹吧?
粉红女拨开我的袖子,看着肩上的伤疤,说:「每个男人都吹嘘愿意为了爱人而死,你这笨蛋倒真的做到了。」
我笑着说:「这是信念。」
粉红女奇道:「信念?」
我说道:「信念。我认定小咪是我的妻子,在她嫁给我之前,我们是不会死的。」
粉红女说:「你的爱情观好自我。」
好自我?
粉红女幽幽地说:「也好感人。」
我继续说道:「总之,我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後,就必须挺着没力的右手上联考战场,写的速度慢,加上脑子还昏昏的,所以只考上了东海。」
粉红女接口道:「我猜猜,小咪也填了东海?」
我得意地说:「没错,只是中了一颗子弹,就赢得美人心,实在应该常常中枪。小咪被我的真情感动,於是放弃去台大跟学长相会,跟我一起念了东海。」
粉红女偷偷拭泪,说:「听你说了这麽多,我心里突然揪了一下。」
我扮个鬼脸,说:「说不定,你已经爱上我了。」
粉红女捶了我一下,嗔道:「我是感叹自己都没遇到好男人,他们都是纯种的色狼。」
我看着难过的粉红女,说:「别难过啦,别忘了有个色狼正抱着蒋公铜像猛亲咧!」
粉红女哽咽地说:「那後来呢?你们在大学成为男女朋友了?」
我红着脸,不,应该看不出来,总之我难为情地说:「雪特,小咪只是跟我念了同一所大学,却不当我的女朋友,害我莫名其妙又追了她四年,跟她一起念书、打工、同一个社团、同样的营队、同样的朋友。总之,她就是不给我追到。」
粉红女也搞不懂,说:「她好变态。」
我说:「我当时也觉得,所以在我毕业前夕终於狠下心来,交了一个大一学妹当女友。」
粉红女吃吃笑开:「你的信念呢?」
我说:「永远如一。」
「不是吧?据我的了解,这是荷尔蒙的关系吧!」粉红女亲着我的脖子,说:「黑人牙膏,你上了你学妹对不对?」
我发窘道:「是荷尔蒙没错,但我懒鸟狠乖,没上我学妹。」
粉红女感觉狂风骤弱,於是牵着我跳上另一阵劲风。
我继续说着生前的故事。
东海大学毕业典礼,大草皮。
数百个人围观一场闹剧。
「你去死去死啦!我以後都不要见到你!」女孩大哭,推开男孩的照相机。
「应该说这句话的人是我吧!」男孩搂着另一个女孩,怒吼。
「你怎麽可以丢下我一个人-------机器人大战、为我念精诚、陪我念书、拉着我跷课看电影、为我----为我挡子弹-----呜---都是骗人的!」女孩把鲜花摔在地上,号啕大哭。
「我的努力一直都没用!都没用!我追你那麽久你都不肯跟我在一起,别人一牵你,你就跟人家跑了!我算什麽!上个月你网友说要追你,你竟然说要好好考虑一下?!干!我比不上一个你从未看过的男人吗?」男孩把相机丢在地上,愤怒地咆哮。
「呜~~~~」女孩蹲在地上,气得大哭大闹。
男孩从未见过女孩子这麽胡闹,气竟消了一半。
「对不起。」男孩子叹口气说。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女孩咬着嘴唇,看着草地上的小野菊。
「对不起,我真的追不到你。」男孩子转身,就要走。
就要走。
就要走出女孩子的生命。
「不要走!」女孩大叫。
男孩不明白,但停了下来。
「我-----我不是不当你的女朋友----我只是要你一直追我!」女孩红着眼,大声说:「我只是很喜欢很喜欢你追我的感觉---呜----我好怕你跟我在一起以後,就突然不要我了嘛~~~~呜~~~~~」
女孩一直哭,男孩也一直哭。
围观的数百人,也一起哭。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啦~~~~~呜~~~~你知不知道这年头要找到一个真正愿意帮我挡子弹的人,有多------呜~~~有多困难~~~~~」女孩的鼻涕跟眼泪搅和在一起。
男孩身旁的女孩挣脱了男孩,淡淡一笑:「你们才是最登对的,再不走,我要被大家用石头砸扁了。」
男孩歉然说:「sorry------」看着女孩摀着脸跑出人群。
男孩看着挚爱的女孩哭花的小脸,觉得这张脸真是人间最美的景色。
「看这里。」男孩捡起草地上的照相机,对准女孩。
「走开啦!」女孩摀着脸,不让男孩拍照。
「我搞不懂,一下要我滚,一下子说我走了你会死掉,一下子又叫我走开。」男孩笑着,把脸上的眼泪都笑落了。
「我哪有说我会死掉!」女孩抽抽噎噎地笑了。
「嫁给我!」男孩大叫。
「不要!」女孩也大叫。
「至少当我的女朋友吧!我连你的手都没牵过!」男孩嘶吼着。
女孩别过脸,但隐藏不住幸福的笑意。
「答应他吧!」一个穿着毕业服的长发女孩擦着眼泪道。
「答应他吧,让我在毕业前留下一个难忘的美好回忆吧!」一个拿着篮球,毕业服乱穿的男生大叫。
「答应他吧!」「答应他吧!」「答应他吧!」「答应他吧!」
男孩拿着相机,贼兮兮地等待他期待的瞬间。
女孩擦掉眼泪,说出男孩子期待十四年的咒语。
「女朋友就女朋友。」
「喀擦!」
说着说着,我跟粉红女飘到了小咪家的上空。
「看来小咪变成了月老传奇。」粉红女啧啧称奇道。
「可不是?那是我挡子弹换来的。」我看着脚下上百名月老。
是的,大约五百多名好奇的月老聚集在小咪窗外窃窃讨论,还有十几名死神偷闲跑来聚会,外带八个翘头的土地,鬼容之盛大前所未见,吓得二十条街以内的狗狗夹着尾巴不敢作声。
「又烧起来啦!居然一次烧掉十条!」
小咪房里传来一阵惊呼,冲出十对兴奋的月老。
其中一个大胡子喊道:「记录推向四百二十一条!这次一次烧十条啊!每一条都有念力啊!」
不知怎地,我心底隐隐生疼,骄傲与高兴全都被淹没了。
「进去吧。」粉红女拉着我,滑进小咪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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