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insky (月亮上的女孩)
看板ntufiction
标题小说接龙修改板
时间Wed Nov 28 00:40:57 2001
0.这一天的台北
这一天的台北,一如往常地下了一阵雷雨,空气中的水气增加人心中的火气,
地上湿漉的痕迹,以及深深浅浅的水洼,映着乍晴的天空,一台蓝色机车溅起了水花,停在一栋公寓门口,骑士似乎没有下车的意愿又扬长而去。
慢速驶离,他不忘瞄了一下三楼的窗,灰蒙蒙地不透一点光,正如他和她的天空一样。「还没回来?都几点了。」他暗自忖度,想起前几星期前她的话「我想…我们暂时不要见面不要联络,好不好?我不是很确定我们是否该继续做男女朋友。」
也许,这不重要…
1.醉与应许之梦
还是该死的一天。
"走啦! 不去Odeon不然能去哪?" 伊凡口气一转,修道院金黄色啤酒的苦味
突然冲上脑门。顶着红色帽子的僧侣,面带微笑的将手指向一个酿酒桶;而那似
有若无的嘴角,则在玻璃杯後面逐渐的扭曲,变形。是不是其实所有的微笑到最
後都是以这样的姿势殒落? 转过瓶子,百分之七。尼采是对的;酒精和基督教是
欧洲的两大麻药。
不,是同一麻药。僧侣含笑同意。
他想,也许很久以来,他们之间早就已经有裂缝存在。
"既然你们分开两地,你就开辟个第三战场吧!"
"耍纯情也要有限度。学学义大利人啊!"
喝下断头台的伊凡又开始那自称自己是义大利人的一套。基本上对这个从小就被误认混血儿到大的人,那种无可避免的自恋情节,是他早就习惯忽略掉的内容。只是今天听完一连串不需要有意义的音节之後,还附带送上的混音版笑声,就让他实在很想替这该死的断头台画个插画。
就差一颗头。
居然只是一台手提烤箱?! 他有点失望。也许,反正也只需要这麽大。
「又不是烤人头。」
他把瓶子凑近伊凡面前,「喔,你醉了...」"
脑海中浮现的画面正在行刑中。刑台巨大,如同一款向天空延伸出去的墓碑;
一块石头向天空中抛去,掉下来,一把闸刀。残忍的齿轮在地面上滚动,跳动着。
"守正不阿",漏齿微笑。像那只猫一样,也只留下微笑。扑通。那在地上被涂油的一直切进画面。荣耀的彰显。
被应许了? 伊凡,奴应当喜乐。
百分之十。
阿们。
其实,说真的,谁确定? 喔,不,他很确定他们在一起的感觉。那是一种找到那被劈掉的另一半时的心悸。(心悸,该死,不该喝这麽多的)。只是,他不知道她是不是也这样认为。(她是那麽的完美,谁忍心劈她?)。甚至,他一直害怕的,是她会突然发现他不是她心中的样子。前面有她,後有漩涡。(号角吹起了,蜗牛人。)
所以呢?
自从两人第一次互约终生之後,他就很少点咖啡。"你一天只喝两杯Espresso,我就2点前睡觉,不错吧?!" 所以呢,为了她的偏头痛,他改喝茶。(一天,10来杯吧?)
雨,还是该死的下着...
他幻想着终於有一天雨走了。
(从三万六千英里的高空往下望,岛屿上笼罩的一层薄薄白雾被浅浅的蓝取代。) 睁开双眼,宿醉未消。想翻身,"碰!"好大一声,从床上摔到床下。
门外传来一阵陌生的脚步声...
「错不了的 就是这间...」「了解 '死神'已经就位...」仔细一听 喔 陌生的脚步声中还夹杂着靴子踏地那种沉重的咑咑声 他脑中突然浮出那天发生的事...
约翰走路,长岛冰茶,幸运草,贝瑞塔m92,曼陀铃,RX452O81...
糟糕! 本来像一滩烂泥般的大脑瞬间又开始工作. 脚步声听起来还距离十公尺匆匆瞄了一下月历上面标记着「$12k->%%ac」 左手火速般的从床下抄起家伙 右手迅速的检查在右胸前的暗袋 还好那个小盒子还在. 就这麽一分神 钥使孔中发出悉悉稣稣的声音了。就在他要从书柜後的密道溜走时 一阵熟悉的甜美声音传来
「是我...」
『是我... 』多麽冰冷的抑扬顿挫! 他缓缓转过身来。
眼前那窈窕的身影彷佛曾在昨日的记忆里徘徊, 削瘦的双肩, 温润的两臂, 尤其那水灵水灵的大眼睛... 他清楚地记得他的抽屉里也收藏了这麽一对宝石般的眼珠. 也许眼珠子是自己活过来了, 然而这昨日的鬼魂! 究竟去哪儿找来了身体?『时间到了。 』鬼魂竟然有着优雅的举止, 但这样荒谬的感觉却丝毫无法消除心里头渐渐升起的紧张... 与恐惧. 时间到了吗? 当年的你, 甚至不能抵抗空手的我。我手中的绳索, 最後终於是缓缓套上你那美好的颈子;如今! 我掌中有枪,你依然柔弱无比...
可是我确实晓得, 时间到了。
2.你说的现实与我留下的诗句
迷人的鬼魂突然换上了一副狰狞的面孔...
『该吃药了... 』护士小姐托着一个铁盘子走进来的时候, 他正抓着尿壶往放棉被的衣橱里头挤。『唉, 昨天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你的宝贝火柴盒呢? 不可以玩火哦。』『天啊! 这是尿壶ㄟ~~~ 』护士手忙脚乱拉开了抽屉, 突然从里头滚出两颗又大又圆, 亮晶晶的弹珠... 『坐好!先让我收拾一下。 』
这会儿他又静静地坐着, 似乎正在回想曾经属於他的年代...
他的年代是个什麽样年代呢?漫涣的记忆是道斑驳的墙,那是一个无论都再也回不去的年代了。那时他爱她,而有时她也爱他;然而更多的时候,盘据在他年少轻狂的心灵之中的其实是爱与意志的角力。
先於爱,先於本质,他把他们的这份爱放在一起,用永恒衡量。他曾被她深深迷恋,因而常常彻夜不睡,为她写诗写到痴狂;也曾因为几天没见到她的人影,就无可扼抑地陷入深深的哀伤。诗人的血液使得他纤细而敏感,甚至敏感到近乎歇斯底里,这当然令她无法忍受。
「跟你谈恋爱真辛苦!」深夜里,她常常这样一个人独自想着,却一直没有对他说出口。她知道他的多愁善感,也明白他的脆弱。她选择沉默。当然,尽管沉默是有生命的,却不可能永远是最佳对策。最後她还是说了;并且出乎意料地以一种不带任何愧疚的姿态,转身背向离开,而他青春的栅门则从此关上。
「永恒是她离开我,留给我一片无尽的黄昏与等待。」
多年之後,诗人写下了这样的诗句......
3.记忆从此断裂
「诗人」,男子不自禁的笑了。
自己如今会想到诗人跟诗句这些字眼,是不是出於多余的自以为是呢?
然而无论如何,他知道自己的确曾经想成为一个诗人的。
但是多年之前的自己,却走向了和诗人不一样、甚至是相反的道路。
就因为选择了其它的道路,命运带离了他的浪漫,也带离了他的爱情。
对此又有什麽好辩勃的呢?只有麻痹自己。
酒精和基督教是欧洲的两大麻药,他知道现在自己不能在喝酒了,
对於主──是那不可见的手──便更加虔诚。
「喔,主啊、喔,主啊……我要接受那救恩的头盔并那灵的剑,
你必洗净我一切的不义。」
诸如此类的祷告,令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中世纪的骑士一般,
向领主献出他的身体,向上帝献出他的心。
虽然他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他的心本来是属於他的情人的。
「骑士,不存在的骑士。」他喃喃说道。他尽力地在脑中搜寻,
但是记忆却零乱不堪。他想不起来那是卡尔维诺还是米兰昆德拉写的,
这两位都是他最喜爱的作家。
等等……真的是卡尔维诺跟米兰昆德拉吗?
他为自己的记忆感到难过,他越来越没有办法进行回忆这个动作,
那意味着他身上的老化现象正在加深。
他的梦越来越多,越来越长,现实和梦重叠在一起,让他分不出来。
雨、骑士、修道院、酒,这些意念围着什麽环绕,
他却无法说出那核心是什麽。
於是在那个年轻貌美的护士挂着一张臭脸离开了病房之後,
他偷偷地从枕头里下拿出了一本笔记本,继续写他的故事。
他知道自己就和阿尔吉侬一样已经时日无多,但是他希望即令没有那份天才,也要写出他的故事,包括了他不可避免的爱情与他对命运的控诉。
4.逃亡与任务失败
白衣服的男人又走向他,对他喃喃自语一番,在白衣服男子眼珠中看不到一丝真诚,他不断地说:「不见了!不见了!」耳?轰隆隆,一点也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他望向窗外,知道了自己下一刻该做的事,不再逃避。
待白衣服的男人走开,便开始行动,从床底下拉出装备,将许久未刮的胡子修的乾乾净净,换掉身上难看的横纹睡衣,过去在她眼中自己是有品味的男人,不可能拿这身衣服见她,披上黑大衣,拿起只有电影中才会看到的007型的手机,组织中称为蓝银杀手,他对自己说:「这次绝不手软。」
他轻拉起门帘,确定了没有人走动及注意,穿过回廊,突然有人经过,他侧身挤进柱子後面,看到一幅抽象画的眼睛正对着他,也许这里该挂一幅心电图才是,他默默地想。等嘻笑声过去後,他在度出现在回廊,按下电梯键,在开门的刹那,他涌起一阵恐惧,正当他犹豫时,後面一个人从他身旁擦身而过,进入了电梯,他也顺势走进去。他瞪着电梯上的数字,12、11、10…,每一层楼又涌进一些人,他放了一个屁,他居然放了一个屁,从每个人的脸上看出一丝丝的挣扎。终於,电梯指着F1,如获大赦般欣喜,冲出电梯之外。
他在脑子里重新整理了自己思绪,接下来只要找到他的蓝色机车就行了,走出黄色建筑物(谁把他建得像黄土高原的?),可是该死的记忆完全不行,怎麽也想不起来他把他的车放在那里了。於是他就在建筑物附近晃着,直到天黑。
他在等待,即使没有车也没关系,他可以等待。
天色渐黑後,女人的身影出现了,长直发,一直是他最爱他的发型,「她从来没有忘记呀!」
於是,他小心翼翼地跟在她的身後,他心里讷闷,为何她往不同方向去了呢?是不是,这就是理由,她从以前就是在我见她之前就已经去过其他地方?他骂自己,我们有约束过彼此吗?对於自己的?忌感到好笑,可是还是无法停止他心中的猜想。
她走进捷运站,他在远处看着她按下25元的按键,原来是改坐捷运,原来如此。他向口袋里掏钱,该死!没有任何零钱,他本来就对身上有铜板的声音深痛恶绝,这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声音,於是他抽出一张一百,拙劣地向兑币机换钱,掉出了两个五十块,「不要小费?」於是他留了个五十在里面。他买了一张二十五元的钞票,又留了二十五元在里面给售票机做小费。
当他转身时她已经不见了,於是他快跑进入捷运,在入口被挡住,他硬挤要过去,後面传出一个老女人的声音,「肖年仔,要把票拿起来。」他开始感到悲哀为什麽他的行动总是那麽不顺利呢?
不过,幸运并未完全背离他,在他下手扶梯时看到了她,就在下一刻他跟她进了包厢,他小心隐身在人群中,不要引起她的注意,多少次,他失神地望着他,但是最终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千万不能手软,你忘了她是如何对待你的?」
他跟她出了车厢,他感觉她的脚步似乎很急促,她看她掏出手机,急按下按键,她到底打给了谁?他看她进入了车站里的便利超商,跟店员交谈了两句,看起来并没有买东西的倾向。难道,这便利超商的店员就是接应人员吗?
他并没有进入超商,他觉得超商散发着诡异的气氛,也许下一秒就不是一间超商。他看她不断地在里面闲晃,偶有几次望向他所站的方向。他摸着胸口的笔记本,这是他一生的精华呀!
突然,两个男人出现,他抵抗但是无效就被带走了。他心中冒出「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一句,还是这女人厉害呀!
5.护士的证词
我跟他没什麽瓜葛。他是医院精神科的一个病人,好像是有妄想症,常说自己是特务,说我是他以前的伙伴,也是他的女朋友。我从坐捷运时发现他混迹在人群中,他可笑的黑大衣,还有拿着玩具手机,就是那种小孩子玩的,一闪一闪的,真是让人不注意都难,我怕他对我不利,所以一出捷运站就往人群中走,打电话119,看到便利商店寻求庇护,至少有摄影机可以拍下他。
--
该下雨的时候 就会落下雨滴
该放晴的时候 太阳就会出现
如果一切都如此简单 我也可以很简单的过活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sie.ntu.edu.tw)
◆ From: 140.112.216.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