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阴阳簿册 老神棍第二次出现在警局，是因为陈启文主动找他。 这回老人没有带茶叶蛋，只带了一个旧布袋。 「难得啊。」他坐下来，打量陈启文，「你终於知道什麽叫求助了？」 陈启文把照片放到桌上。 「我想知道，阴间的纪录里，是否存在这个人。」 老神棍看了照片很久。 「你已经知道他的名字了。」 「林文钦。」 「名字是人间查到的，不是我告诉你的。」 「我知道。」 陈启文把调查资料推过去。 「他没有正式学籍，没有失踪纪录，没有死亡纪录。但当年的老师、学生都有人记得他。照 片也证明他曾经在场。我需要知道，阴间是否也有相同的异常。」 老神棍没有马上答应。 他先问了一句： 「如果我查到他已经死了，你打算怎麽办？」 「继续查他怎麽死的。」 「如果我查到他还活着呢？」 「找出他现在在哪里。」 「如果查不到呢？」 陈启文看着他。 「那就回到人间继续查。」 老神棍终於笑了一下。 「很好。至少你没有打算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死人。」 他取出东岳巡察令，却没有立即施法。 「阴阳簿册不是一份把所有人生平写得清清楚楚的名单。它记录的是生死秩序，不是你们警 察的办案卷宗。人间资料有缺漏，阴阳之间便可能留下疑点；但疑点不等於答案。」 「你之前查到林文钦生籍未销、死籍未立。」 「是。」 「那现在呢？」 老神棍闭上眼，像是在听某种极远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 「有变化。」 「什麽变化？」 「他的名字仍然存在，但生死簿册之间的关联，像是被人为地截断了。」 陈启文皱眉。 「有人能改动阴间的纪录？」 「你不要把事情想得那麽简单。」老神棍的声音沉了下来，「我看到的只是阴阳之间的异常 。究竟是人间资料不全、名字被错置，还是另有原因，我不能直接替你下判断。」 「那你能确认他是死是活吗？」 老神棍摇头。 「不能。」 陈启文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 他早就知道，这个老人不会替他交出一个现成答案。 「那我还有一个问题。」他说，「为什麽那个黑衣女人也没有任何身分纪录？」 老神棍的表情忽然变了。 「你见过她？」 「见过。她来找我，问林文钦的名字。监视器却拍不到她。」 老神棍沉默片刻。 「你有没有问她，她想找的是什麽？」 「她说她不知道。」 「那她可能不是在找一个人。」 陈启文看着他。 「她在找什麽？」 老神棍将令牌收回布袋。 「她在找自己。」 这句话落下後，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周子安原本想说些什麽，最後还是闭上了嘴。 陈启文望着桌上的照片。 照片里，三十七个人站在一起。 其中一个人没有名字。 而另一个人，甚至连自己是否存在，都无法确定。 「莫道阴律峻，只因端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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