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ddison90279 (艾迪生)
看板marvel
标题[创作] 黑暗国度-无人之境(7)
时间Mon Aug 3 20:15:54 2026
【无人之境】
夜晚,山区的道路上,一道耀眼的白光在黑暗中独自前行,那光芒在蜿蜒的山路中,时而
隐没在浓密林木间,时而照亮一小区块的山谷,犹如山林内的流星般,一路疾驰。
而那是辆银色的跑车,灯光割裂前方的黑暗,引擎声低沉又轰鸣,回荡在寂静的山谷里,
显得格外突兀。
不久,车子总算放缓速度,驶入一片隐蔽的平地,这里是一处私人营地的入口,灰白色的
招牌悬挂在铁丝网缠绕的栅栏上,清楚表明了此处是不对外开放的场地。
车上的男子望着营地内,被阻隔在外的他,隐约中能看到临时搭建的棚帐与炭火映照着夜
色,透出一股不属於野外游憩的气息,更像是某种神秘的集会或类似军事重地的布署。
因为露营区的入口设有关卡,几名身穿特殊制服的人员静立在哨站旁,他们的脸半隐在头
罩与阴影中,手上握着武器,姿态僵直却带着压迫感,与其说是营地的警卫,不如说是在
看守一座禁地。
因此,当跑车的车灯扫过的瞬间,他们的眼神如同猎犬审视着猎物,没有欢迎,只有冰冷
的盘查。
於是银色跑车便在守卫的要求下熄火,灯光一瞬间暗去,四周再次回归死寂,就在这无风
无雨的夜里,几盏手电筒的光束直射跑车,车门缓缓推开,一支深黑色的诡异伞面率先探
出。
它的伞架是由一根根泛着幽白冷光的骨骼拼接而成,撑起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伞面,至於
伞柄是一条修长的黑色金属柱体,由细渐粗,特别是握把的位置,像似一把凹凸不平的刀
柄,缠绕着渐层的白色绑带,被男子握在手中。
伞下的男子缓缓现身,他身形修长,脸庞则如死灰似的黯淡无光,身上的黑色西装裁剪得
一丝不苟,紧贴着他消瘦且笔挺的躯体,宛若一尊自墓穴走出的亡者,他那双细长的手指
冷漠地扣着伞柄,每一步踏出,皆无声无息静得十分诡异。
当他来到检查站时,守卫们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他并未多言,只是微微抬伞,让黑影掠过
自己的面容,隐约显露出一双如深潭般冷冽的眼睛,彷佛能将对方的灵魂给吞噬。
守卫们在灯火下面色紧绷,紧盯着这位有着东方人面孔的陌生人,他们虽然受过训练,但
在他步步走近时,心底依然被恐惧占据,为了不显示怯意,其中一人终於开口,声音却颤
抖不稳:「请把伞收起……」
男子面无表情,手指轻巧一扣,那把白骨黑伞便如折叠的骸骨般合拢,骨架在夜里发出清
脆的响音,让众人皆竖起寒毛,不敢出声。
接着男子将伞柄稳稳靠在手肘之间,动作从容高雅,彷佛这场检查只是无关紧要的开场戏
。
守卫们随即取出紫外线灯,刺眼的光照在男子苍白的皮肤上,他的脸庞冷白无瑕,没有任
何灼伤或不适的反应,仅是静静任由光芒扫过,如同一具被检视的屍体。
检查的人又战战兢兢地要求他张开口,借着灯光仔细查看他的牙齿与瞳孔,那对眼睛冷得
像是冰封的湖泊,毫无波澜;牙齿则整齐白净,没有任何异状。
最後,几只狼犬被牵了过来,牠们鼻尖低鸣,犹豫地靠近男子脚边,嗅着他身上的气息,
气氛凝固在这阶段的查检过程,那些狼犬每一次的呼吸,都使得守卫们心跳加速、严加警
戒,深怕遗漏了牠们透露出的异样。
而那男子不发一语,目光扫过众人後停留在营区内,他对於这些检查似乎早就司空见惯,
一点也不在意。
在一连串严苛的确认後,为首的守卫终於点了点头,沉声下令:「放行。」
两侧的铁篱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缓缓拉开,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只容得一人侧身而
入。
那男子并未加快脚步,仅两眼直视前方,提起手中那柄白骨黑伞,伞端在地面敲出低沉的
声响,从容地踏过铁篱的阴影,进入露营区的广场。
夜风轻拂,广场上的灯火摇曳不定,三三两两的帐篷与篝火散落四周,人们或坐或站,交
头接耳,可当这位男子的身影映入他们眼中时,气氛即在无形中凝滞。
周围无数双目光投射而来,有的带着戒备、有的探寻着他的来历,还有几分压抑不住的恐
惧流窜在营区内。
尤其是他那把由白骨拼接而成的伞,与他消瘦苍白的外型,使他在这片热闹的人群中,独
特到相当格格不入。
然而男子神色未变,任由这些关注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游走,他脚步笔直地走向广场深处,
彷佛整个场域都因他的到来而黯淡了几分。
至於在广场的中央,篝火映照着一张长桌,桌面上散落着厚重的纸张与档案,有些随意堆
叠,有些被风吹得轻轻翻动,纸张的边缘微微卷曲,像是经过许多双手反覆翻阅。
男子步履慢而稳健,在一片低语声中走到桌前,他伸手挑起了其中一张,微微抖落灰尘,
纸面上的图纹在火光下显露——一轮弧形的残月,孤悬在纸张最上方,四周则缠绕着一圈
古老符文,宛如诅咒般地将月光锁住。
他的视线在图案上停留片刻,若有所思地说道:「银环议会的标志,看来没来错地方。」
纸上密布着几行名字与描绘,墨迹深沉而凌厉,每一笔都带着判决般的冷酷,男子仅仅扫
过几眼,便一眼认出这是由银环议会亲自下达的悬赏令。
男子指尖在纸面上轻轻一划,将那张印在上头的人脸给按平,火光摇曳下,那张脸的五官
丑陋地像是被不同的碎片缝合拼凑而成,眼窝深陷,鼻梁歪斜,嘴角僵硬,活像是个被硬
生生拉回人形的怪物。
至於在这张画像下,书写出的猎杀代号尤为刺目——
「科学怪人」。
旁边的字句则以粗重笔迹特别注明:「若能完整保留其新鲜血液,赏金翻倍。」
男子注视着这行文字,同时眼眸里映照出那张恐怖的怪人面相,他已将「它」牢记在心,
并把纸张重新放回桌面,指尖敲了敲伞柄,似乎在心底默默计算着什麽。
广场四周的人群自然也都是人手一张悬赏单,他们皆是为此目的来到这里,有人贪婪地舔
了舔嘴唇,还有人悄然掂了掂腰间的武器,毕竟这是一笔史无前例的猎杀行动,在银白议
会的悬赏下,成功完成的团队将会拥有最优渥的报酬和声名远播的荣誉。
男子另外拿起了一张情报单,上头描绘出数张地图,分别是银环议会的前线基地位址,他
用手机将其记录下,低声冷笑的他,透露出不耐烦的神情,说道:「原来除了这里,还有
两处……真是太麻烦了。」
此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背後靠近,一名女子迈着摇曳的步伐走到他身後,长发随风拂
动,她手里提着一罐冰凉的啤酒,轻轻递到男子的身边。
「因为那怪物怕水。」她语调慵懒,却字字清晰,说道:「所以推断它逃窜的路径,最有
可能就是这三个地方:「半月山的营地、彭城的古楼……最後,则是繁华到极致的伯格朗
市。」
银环议会的字迹在纸面上以红墨划出了三个圈点,男子注视着那几个地名没有回应,任由
女子手中的啤酒悬宕在桌边。
女子反倒上前一步,身上清凉的布料在篝火下映出苗条的轮廓,她勾起红唇,魅惑一笑,
带着试探与挑衅的口吻说:「我没见过你……哪一路人马的新人?」
男子依旧沉默,苍白的脸庞没有一丝表情,且他的西装线条冷硬如刀,令人不敢轻易靠近
。
女子见他不回应,仍是挤出一抹笑容,将手中的啤酒罐轻轻放下,眼神却偷偷观察着他冰
冷的神态,续道:「不用担心,营地不远处聚集着银环议会的菁英,何况这里也高手如云
,就算那怪物真出现在这,最糟的情况也不过是赏金平分……不至於出太大的差池。」
她刻意带着轻松的语气,想打破与那男子的距离感,岂料他依然一言不发。
就在女子打算放弃的时候,一个赤着上身、只穿沙滩裤的男子用着散漫的步伐走来,他的
肩上还搭着一条花色的毛巾,打断了女子的话。
「我说,别小看那头怪物。」他提醒道,目光扫过桌上的悬赏单,续说:「而且该担心的
不只有它。」
女子眉头一皱,收起了笑意,低声问道:「难道你是指刚才那位色老头说的……血族也动
员了,是吗?」
那穿沙滩裤的男子点头,答道:「是的,那老头就是喝醉才会把这项情报说溜嘴。」
女子的眼神闪烁着一丝不安,声音压得更低:「虽然大家都知道,真正有价值的,其实是
那怪物体内充满药剂的血液,不仅是银环议会需要,传闻血族也想嚐嚐它的鲜血……」
她说至此,因酒精而红润的面容开始微微发白,续道:「要是那群恶魔吸收药剂後……谁
知道会变成什麽样子?光是想像,就让人毛骨悚然。」
「所以这次的任务,非比寻常……除了对付那头怪物,还要提防血族!」沙滩裤男子斜眼
望向那位握着白骨黑伞的男子,冷笑道:「这位冷漠的帅哥,我劝你别一直摆出杀气腾腾
的样子,要真想狩猎,也得等到白天吧,至少……不用同时对上两个敌人,这也是这麽多
人聚在这里等待的原因。」
空气静默了片刻,那黑西装男子终於开口,声音低沉清冷,像雾气里的一柄冰刀刺进了耳
膜,让身旁的两人瞬间头皮发麻,语气没有丝毫波动的他问道:「告诉我,银环议会的精
英部队在哪里?」
「精英部队?」沙滩裤男子听见後,反而忽然畏惧感全无,忍不住嗤笑一声,语带嘲讽道
:「没想到你竟是那麽胆怯啊?怎麽,打算躲在他们附近紮营吗?」
话音未落,女子猛地瞪了他一眼,说道:「别胡说。」
她转而看向那位手持骨伞的男子,真诚地邀请道:「如果你缺帮手,不如来我们的营地吧
,我们的队伍可不像银环议会那群人,自视甚高……一般人别说进去,连靠近他们的驻紮
地都很难。」
黑西装男子低下眼,指尖缓缓收紧在白骨伞柄上,下一瞬,一股无形且沉重的压迫感自他
身上散出,压得周围的两人心头一紧,他冷冷地说道:「无所谓,告诉我,哪个方向就好
。」
沙滩裤男子和那女子对视一眼,同时打了个寒颤,那股威压的气势使得他们不敢再多言,
只能僵硬地抬手,指向山间的一处昏暗方向。
西装男子便淡漠地扫过他们一眼,没有多余的言语,随即,他转身,仅留下那罐未曾开封
的啤酒,而骨伞如影随形地提在身侧,独自踏入漆黑的山径。
他很快地远离了人群,篝火的亮光逐渐在他背後消逝,前方只剩月光照出一条狭窄的小径
。
不用多时,山林尽头隐约透出几处灯火,随着他逐步逼近,眼前的景象逐渐明朗,一片被
高木遮掩的平地上,停着数辆漆黑的厢型车,车身覆着厚重的尘土,却仍难隐藏那浓厚的
军纪气息。
而那营地静得异常,几乎没有闲谈声,只有零星的脚步与武器碰撞的金属声。
这地方,显然就是银环议会精英部队的据点。
男子踏入营地的瞬间,数道强烈的手电光束同时打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形牢牢锁定。
这时,几名身穿战术装备的队员自草丛旁走出,他们的盔甲泛着黯银色的光泽,手臂皆印
着弯月纹章,与露营区里松散的佣兵不同,这群人举手投足间有着严谨的纪律,脚步一致
,动作乾净俐落。
只见一名领头者走出,他手持长戟,刃锋上刻满驱邪符文,他的盔甲在灯光下折射出冷意
,脸部被金属面罩遮去,只剩下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男子,用低沉而严肃地声音说
道:「这里不是谁都能靠近的,报上名来。」
那黑西装男子抬起头,打量着那名带头者,手握白骨伞的他眼神锐利,就在短短几秒的沉
默後,他展开了行动。
此刻,一股悄然无息的杀意瞬间袭向银环议会的士兵们。
那男子手腕一转,白骨黑伞猛然撑开,伞骨在月色中绽放,有如一朵诡异的黑色白纹花朵
。
伞缘的弧线泛着寒光,锐利如刃锋,转眼间,一声细微的破风声几乎同时响起,伞面绚丽
地旋转,几片落叶飞散,众人皆是一惊。
距离白骨伞最近的领头男子动作突然僵住,那金属面罩下的眼神瞪大,喉间喷出一道细细
的血线。
他连一句遗言都来不及吐出,整个人立即跪倒在地,鲜血沿着护颈的缝隙渗出,染红了银
色的装甲。
周围的精英队员们从惊愕到失神,谁也没看清男子是怎麽出手的,那伞开启的速度,几乎
快过了思考。
那男子甩开了伞面上的血液,他单手握着白骨伞柄,指节苍白,另一手缓缓一抽,伴随「
喀」的一声轻响,从伞柄内抽出一把利刃——那细长的剑身泛着暗银光泽,刃上纹路宛如
血管,冷冷地脉动着。
众人见状,这才缓缓回过神来,有人赶紧低声通讯、有人举起枪口、还有人下意识地後退
半步,因为那具倒在血泊中的屍体,还正在抽搐着。
男子挪移脚步,用伞面保护起自己,姿态依旧高贵优雅,他不疾不徐地说道:「你们真的
是银环议会的精英?」
他脚步向前,一寸一寸逼近,续道:「据说……他们的运气,一向很好。」
於是他剑尖微微抬起,映出众人惊惶的脸。
男子嘴角勾起,语气转为残酷而轻蔑,并质问道:「但我很好奇……既然运气好,为何还
会遇上我?」
语毕,寂静随之破碎,风声、枪声和金属碰撞声在同一刻爆发。
这隐密的营地,转眼间成了血与金属的战场。
顿时,数枚银色小球划破夜空,闪烁着刺眼的白光,然而男子的神情未变,反手握伞,将
自身隐藏在伞面的阴影之下,因此所有耀眼的紫外光线都被隔绝在伞外,令他毫发无伤。
并且爆光未歇,他已顶着伞面向前,另一手持着细剑,伞面一收,剑光乍现。
第一名冲上前的菁英队员喉咙被划开,血液四溅;第二人尚未扣下扳机,胸口便被长剑贯
穿。
随之,枪声连环响起,男子轻巧一转,伞面再度展开,子弹撞上伞骨发出密集的金属声,
他顺势一挥,伞面翻转、剑势掠出,黑影疾如闪电,又有两人喉间喷出血雾。
在这一来一往的交手中,男子已残杀了数名士兵,他仍未停下脚步,任由其他敌人朝他掷
出圣水、扑洒银粉,他都以伞做盾迅速挡下。
眼见圣水在伞面上滚落,夹杂飘散的粉末嘶嘶作响,蒸气掠过他的脸,映出一双冷静而致
命的眼眸。
他转身的同时,剑光再闪,两名靠近的敌人胸膛同时被贯穿。
战场上,白骨黑伞与银剑不断地来回交错,他那华丽的战斗方式,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般
一气呵成,没有展现出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的喘息,只有无情地杀戮持续地蔓延。
而浓稠的血腥味在夜风中盘旋不散,满地的屍体横躺在男子走过的小径上,在他的前方,
已没有人敢再阻拦。
剩下的银环议会精英们背脊发凉,一名年轻的士兵声音发颤,额头的冷汗不断地流下,说
道:「怎麽可能……在我们的层层把关之下,竟然还有血族能潜伏进来?」
男子听见这句话,终於缓缓停下脚步,他手中的白骨黑伞微微侧着,刻意让圣水沿着伞骨
滑落,溅在他合身的黑色西装上,也渗进他苍白的脸颊轮廓。
「血族?」他轻轻呢喃了一句,声音不带丝毫情绪,只抬起一只手,举手投足轻柔得几乎
像是在拂去微尘,用指背抹去了脸上的水痕,并且他的皮肤完好无损——没有焦痕、没有
冒烟,连一丝灼痛的迹象都没有。
那一幕让众人脸色骤变。
因为圣水本该是对付血族的利器,如今却在他身上毫无作用,便表示他那些多余的抵御行
为,只不过是他用来掩饰真实身分的把戏。
看见此景後,总算有人打破了沉默,那声音颤抖着,从一位队长模样的男子口中吐出,说
道:「我想起来了,这把伞、这种身手,原来是他……」
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那名队长身上,他後退了半步,指尖因恐惧而颤动,续说道:「没错
,这家伙不是血族……他是那个……专为血族办事的『人类』……没想到,他真的存在…
…」
话音刚落,四周又陷入一片更深的寂静,连暗夜的虫鸣都止息了,每个人脸色都在一瞬间
变得灰白,他们彼此对视,眼神充满着难以置信与畏惧。
那队长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念着一段不该被讲起的禁忌,说出了那个连黑暗国度都避讳
的名号:「他就是那个被称为『恶魔的右手』的男人……」
──黑田伶司。
这个名字一出,空气似乎都冷却了几度,有人脚步踉跄,有人本能地握紧武器,因为关於
黑田伶司的传闻,对所有曾涉入黑暗国度的人来说都略有耳闻——他是人类,却为血族效
命;他是凡人的血肉,又比血族更为强大且冷酷,只要被他盯上,不管是血族还是人类,
终究难逃一死。
而此刻,这位恶魔的右手,正静静地站在他们面前,白骨伞垂地,刀锋未归鞘,仅冷淡地
回应道:「即使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你们的命运。」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众人心头,银环议会的精英们原本还在死死咬牙撑着的士气,顷刻
间崩溃得七零八落,有人手中的武器「叩」一声掉落在地,有人双脚发颤向後退去,甚至
还有人丢下同伴,拔腿就逃。
「只是分队的我们根本不是对手……撤,快撤!」
恐惧有如瘟疫一样扩散开来,队伍转眼间溃不成军,原本训练有素的精英部队,此时却像
一群惊慌失措的野狗般仓皇而逃。
而黑田伶司依然站在原地,没有追击,甚至没有抬起他的伞,那张冷漠的脸上,看不出一
丝杀意。
毕竟对他而言,目标从来只有一个——那具被称作「科学怪人」的造物,以及它体内那价
值无法估量的血液,所以他此行来半月山的用意,便是要夺取情报和藉机减少妨碍他的敌
人。
黑田伶司看着那些四处逃窜的菁英部队,他们遭到屠杀一事被迅速地传开,像野火一样在
半月山持续地蔓延,整座营地陷入了一片混乱。
随即,他抬起眼眸,望向远方山头,浓雾翻涌,夜风穿过山谷,他将那柄白骨伞重新收起
,剑身滑回伞柄,发出金属与鞘口摩擦的声音。
「接下来,那些『幸运』的漏网之鱼,就交给它们去处理吧。」黑田伶司漫步走出满地屍
骸的营地,像什麽事都没发生过般拨开了口袋,拿出手机传递着讯息,并自言自语轻声道
:「因为主人所到之处──应是『无人之境』。」
此时,在一处比营地更深的高地上,一双赤红的瞳孔远远凝视着营地内的屠杀,那是一名
衣着高贵的血族男子,披着深紫色长袍,银发在月下微微飘动,薄唇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
弧度,胸口的银扣则刻着古老家徽,象徵他在黑暗国度的崇高地位。
接着,那血族男子的手轻轻一挥,藏匿於林间里的身影开始蠢蠢欲动,那些眼神空洞、四
肢扭曲的黑暗生物像潮水般窜出,从四面八方向营地狂奔而去,它们发出了低沉的咆哮声
,并夹杂着人类逃跑的急促喘息声,两者在山间形成了追逐的乐章,直至天亮才会分出胜
负。
而走回到银色跑车旁的黑田伶司,步伐依旧从容,数十只黑暗生物从阴影里涌出,它们的
獠牙闪着寒光,双眼鲜红如血,却在与他擦身而过的瞬间,全都本能地避开了他。
黑田伶司也对它们视若无睹,在他打开跑车车门的时候,并未急着上车,而是低头滑动起
手机,萤幕的冷光映照在他那张没有情感起伏的脸上,说道:「下一个遭遇不幸的地点…
…就选『伯格朗市』吧。」
黑田伶司的话语就像死亡宣告般,将灾厄带向了另一个的地方。
下一刻,银色跑车疾驰而出,尾灯如同恶魔的两枚瞳孔,划开夜幕,直指远方,朝着柏格
朗市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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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迪生 长篇作品 --收录於《黑暗国度》系列。
感谢阅读,故事将慢慢进入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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