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昏暗的视野里，一人一犬走近一些看，是一辆咸酥鸡摊车，那绿色灯光便是咸酥鸡摊前所放。在摊车後面的老板，戴着一顶帽子，低头切着鸡排。 「咚！咚！咚！」 绿色的灯笼，因老板的动作而微微抖动着，每一次下刀，都让这摊子和灯笼微微颤动着。 「吱吱吱！」 方才老板所切好的鸡排，放入油锅之中，激起大量的油烟和热闹的爆裂声响。 摊车上摆着各式各样可油炸的食材，有四季豆、薯条、咸酥鸡丁、米血糕、香菇、鸡屁股、芋头巧、鱿鱼条……数十种材料任君选择，老板将一块裹着面粉，比成人脸还要大的鸡排丢到大锅里油炸，食物的香气瞬间从热油里蹦了出来，看着原本白色面皮的鸡排，在冒泡的热油里逐渐变成金黄，光是视觉上就已经构成了绝佳的食慾来源，此时老板又抓起了一大把的九层塔，往里头丢去…… 九层塔混着鸡排的香，瞬间就像是饥饿大军的原子弹爆发，引起了蕈状云一样震撼。不，闻到这麽爆炸性的味道的人，全部都看见天堂—— 香气从油锅里冒出，勾引着每一个路过的人，引诱着人们食慾大开，刘雅恋吞了好大口的口水，就要往前走去，巴哥犬立刻咬住她的裤管，低声说道：「喂！别那麽快就要过去啊！先观察一下，小心陷阱！」 「咕噜！」 巴哥犬话还没说完，只听见从牠的狗肚里，也发出了同样的声响。 「我们在这里走这麽久，我还从诊所下班直接赶来，什麽东西都没吃，现在闻到这种味道，你都受不了了，更何况是我？」刘雅恋饿起来，原本淑女形象都不见了，用种种理由来反驳巴哥犬，「走啦！」 「可、可是这里，贫僧觉得怪怪的……」巴哥犬虽然也饥肠辘辘，却说不上那儿怪。 「我不理你了，先去填饱肚子再说！」 「喂！施主！」 巴哥犬放心不下，连忙跟着她进了那间香气四溢的咸酥鸡店铺。 「你好，请自己挑选想吃的东西。」 一看到顾客上门，老板头也不抬，含糊不清地说些客套的招待话，便再度埋首自己的工作。 「嗯，先给我一块大鸡排，我要吃鱿鱼、薯条、米血糕，嗯嗯，炸豆腐也来一份！」 见到许久不见的食物，刘雅恋狮子大开口，不客气地拿起夹子，几乎每个盘子里的食材都拿了一份，还不断地搜寻有没有漏掉的美食。「呐，我要酥一点喔，不要辣！」 「好的，请稍等。」 此时，刘雅恋终於知道，为什麽老板讲话含糊不清了。 因为就在他抬头的时候，绿色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那是一张令人害怕、没有下巴的男人脸孔！ 刘雅恋注意到那没有下巴的男人，身上所穿的制服，别着一只长名牌，上头写着「陈青木」。 陈青木咧着嘴，牵扯肌肉令表情看起来似乎在嘲讽刘雅恋的不知死活，没有下巴的微笑，在火光之下看起来更加诡异。 在陈青木俐落的刀法下，一大块裹着面包粉的肉排，瞬间分解，这是他最熟熟练的动作；他所经手的食材，经过他的巧思，总能变成一道道精致可口的佳肴。曾经，他在窗明几净的餐厅里，当个呼风唤雨的主厨，然而现在── 陈青木的刀停了停，他不许自己再回想过去的事情。 鸡排起锅，其余的配料沥完油，便将美食倒入纸袋中，刘雅恋连忙拿了过来，将鸡排拿出，吹了几口气，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喔，好烫！好香！好好吃！」刘雅恋叉了一块鱿鱼，问着巴哥犬：「嗳，你要不要吃一口？很好吃喔！」 「贫僧斋戒多年，对肉……」 「啊！我忘了你是机器狗，不用吃！哈哈哈！」 刘雅恋完全没听巴哥犬的解释，又将鱿鱼送入嘴里，吃得津津有味；饥肠辘辘的她，不一会儿便吃完那一大袋咸酥鸡。 「呼，真太好吃啦！」刘雅恋这时才从包包里准备掏钱，解决民生问题的她心情大好，堆满笑容：「不好意思喔，我本来都会先付钱的，不过真的太饿啦，所以才会狼吞虎咽的把东西吃完，多少钱？」 「你、全、吃、完、了？」 陈青木一个字一个字吃力地发音，加上这个阴阴绿绿的场景，不免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是、是啊！」 「那麽，你就是，那个拥有佛牙的人！」 虽然陈青木讲话十分吃力，可是在动作上，却快得吓人，只见他突然抓起刚刚在切割食物的菜刀，往刘雅恋的方向一掷，刘雅恋的俏脸，立刻出现一道擦脸而过的血痕！ 这、这家伙是玩真的！ 「哇！」 刘雅恋警觉事态严重，连忙倒退了好几步，心有余悸地抚着出血的脸颊：「喂喂喂！老板，你的态度未免也太差了吧！我又不是不付钱，是因为我真的太饿了，先吃再付啊！干嘛动手动脚？」 「你看得到……闻得到我的东西……吃了没有死……表示你身上拥、有、佛牙！」 陈青木抓了一把九层塔入锅，顿时油锅热烈地发出响声，香味更加浓郁。 香吧！再香一点！快点用香气呼叫那个跟自己打了契约的牙仙，让所有的事情都恢复原状，这是他最大的渴望…… 他缓缓地从摊位走出来，在那惨绿的灯光下，刘雅恋这才发现陈青木的下半身，居然可怕的变形肿胀，那绷紧的皮肤上有着大小不一的血淋淋伤口，有些只有脱皮，有些则是见得到肌肉组织，更有的伤口因为太深太脏，有许多血水、蛆虫，和着粉红色血水与组织液从里头流出。他从摊车旁拿出了另外一只长长的西瓜刀—— 「施主，请你快跑！」 「你不说我也会跑！」 巴哥犬拉着刘雅恋的裤角，一人一犬，又开始拚命的惊悚奔逃！ 「别、想、跑、出、我、的、手、掌、心！」 陈青木追了上去。这一场追逐，就像是饥饿许久的狼，看到中意的猎物一样，势在必得。 可以进到这、看得到、闻得到他料理的人，便是「牙仙」要的，可能拥有「佛牙」的人。 没错，在这个永远出不去的结界所受的苦、忍受的寂静，一切有了代价。他现在得专心，呼叫「牙仙」。 过去的一切，像是走马灯，不断地飘过陈青木的眼前；他终於可以从这个鬼地方离开，终於可以履行他的「交易」，回到现实世界里，去弥补他所犯的过错。 对，他对爱情的……过错！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来自: 223.137.42.29 (台湾) ※ 文章网址: https://webptt.com/cn.aspx?n=bbs/marvel/M.1564032144.A.D1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