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ensam (浪人KEN)
看板marvel
标题[创作] 鬼镇01
时间Mon Jan 1 22:06:30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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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於[恐怖贩卖机]的原始版本,请私下来信索取,
请乡民们千万低调流传,切勿张贴於网路.
奉上[鬼脸上身]的原始版本[人面疽](两种版本结局不同)
新作[粘人村]同时在sex版连载结束(不知道可不可以贴这里,如果我可以我再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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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在每个无法入睡的夜里,看着从窗外投射进来的车灯在天花板上不停地掠过,那种景象彷佛是地铁穿越隧道的时候,那一道道从头上晃过的日光灯影。
黑暗中有着许多奇特的声音,细碎的窸窣声,低语的呢喃声,也彷佛能够嗅到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我从来不曾在深夜出门,因为黑暗总是潜藏着许多未知的危险。
我尤其讨厌面对「无法理解」的反常事物,特别是以现今的科学无法解释的怪现象,那常常让我产生怯弱和逃避的念头。
我无法应付突发状况,也害怕去面对毫无预警的意外,那些在预料之外的事情,总带给我极为强烈的恐惧感。
简而言之,我期望生活的一切都能够完全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所以我每天所做的每一件事情早已经过详细的计划,比方说几点要去什麽地方,要做那些事情,隔天的行程在前一天晚上都会仔细的安排妥当。
即使是要前往陌生的地方,在出发之前也会详细的调查相关资料,从前进的途径和所使用交通工具,到应该留心注意的事项,包括到医院和警察局的位置,或是厕所以及食物饮水的区域也都在考虑的范围之内。
因为,我深信人和动物一样,都有着「地域性」,一旦离开了自己熟悉的环境,很容易感到恐惧,害怕。
我所过的日子可以说是个「完全按照自己详细计划过後所编写而成的剧本」在进行着,我依照着这个「剧本」每天持续着规律的生活,所以我很少碰到突发状况,或是会令自己惊惶失措的窘况。
可是这种规律而且单调的生活却也有例外。
有时候,我会在半夜听到一些奇怪的声响,或是看到窗外一闪而过的白影,尽管我刻意去忽略,却仍在心理留下一个阴影,挥散不去。
我通常都自作聪明地将这些情形解释成自己眼花看错,听错了。
因为惟有这样,才能令我暂时安心,不去胡思乱想。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一旦遇到了莫名的事情,如果找不到合理解释,只会让自己感到焦虑惊惶,最後混乱地困在恐惧的死胡同里。
而那是我最不愿见到的事情,我的人生掌握在自己手里,我要按照自己的剧本去走。
可是这种事情的发生越来越频繁,到了最近,甚至已经到了我无法视而不见的地步。
就好比昨晚的派对吧!
我回想,昨晚只是喝了两杯咖啡,没有喝酒,怎麽会躺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
印象中,我依稀记得好像是和一群人在开派对,可是,这究竟是一个什麽样的派对我却完全没有印象。
生日派对吗?好像也不是,因为在我所认识的亲朋好友中,似乎没有人的生日是在这个时候。
周围躺着的都是不认识的陌生人,我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什麽事情,或为什麽要来这个派对,就连自己怎麽来的都没印象。
在这瞬间,莫名的恐惧感有如惊涛骇浪般袭来。
那股极为强烈的恐慌将我淹至没顶,使我脑海空白一片。
这不是我所安排好的剧本,这麽荒腔走板,杂乱无章,简直就像是碎纸机里头的废纸绞成一团紊乱!
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莫名的事情发生的越来越频繁,对我规律的生活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我开始怀疑自己有幻听,幻觉,不然就是见鬼了!
我开始认真考虑,该不该去看看医生,或者是......找些通灵的法师来处理。
我好害怕,好害怕......
我好怕万一某天醒来,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不记得自己为何而来,甚至忘了自己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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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上,我牵着她沁凉柔嫩的小手,依依不舍地话别。
「喂,开心果,别难过嘛,这可一点都不像你啊!」我柔声地安慰着她:「只有一年而已,一眨眼就过去了,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嗯嗯。」她努力地不让眼眶中打转的泪花掉下,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说道:「你要好好保重身体,不要太常熬夜喔。」
「好好好~我会的。」虽然大家总是叮咛再三,可我却难改熬夜的习惯。
「不要忘了写信给我喔,哼哼哼,不然小心我把你摔成肉饼!」
「是的,公主殿下!」我装模作样的弯腰鞠躬,总算是把她给逗笑了!
我们是多麽的舍不得分离,一直到广播在呼唤催促了,我们才依依不舍地挥手道别。
前进的途径是那条长长的通道,那条通道,像极了某种巨大生物的肠子,众人鱼贯的列队向前,任由这条通道吞噬着。
我一面走着,一面不停地回头,她挥着手,我彷佛看见她眼中晶莹的泪光。
我一直回头张望,直到她消失在通道的转角之後为止,我的心揪的紧紧的,那种心痛的感觉,几乎令我有种想要立刻转头狂奔的念头。
可是,我无法就此放弃行程,父母的期望,还有来自各方的关注,那些压力层层叠叠的堆在我身上,成了无法卸下的沉重包袱。
我再也不是自由自在的孩童,再也无法任性地转头离去,我为此感到悲哀,却又无可奈何。
过了通道,上去之後,我放好行李,坐到软垫上,身旁挤满了人,充满着压迫感,虽然开着空调,周围的空气却令人窒息。
我感到头晕目眩,烦闷欲恶,於是不自觉地的闭上了双眼,我想,睡着了的话,或许就不会这麽难过了吧!
睡着了之後,或许就不会为了离别,而感到如此伤心,如此心疼......
※
唔....唔....
头好痛....
四周轰轰的一片声响,震耳欲聋,我耳旁彷佛一大群蜜蜂围绕,不停地发出嗡嗡的声音。
该死!不仅仅是头,就连....就连屁股也好痛!
坐在那个软绵绵又不透气的垫子上面,连续十几个小时,我只觉得肛门热的发烫!
太可恶了,在这种密不透风的环境,那个身穿制服的女性竟然还强硬地要求我乖乖坐好,不准离开,实在太不近人情了!
我在心中恨恨地想着:「万一你害我得了痔疮,我唯你是问!」
四周的隆隆声持续着,而且似乎有增无减,稀薄的空气令我耳鸣,鼻子好像塞住了,好痛苦!
我觉得身体就像被空气紧压挤迫着,明明体内累积的压力即将爆开,可是体表的压力却又向内紧压,我整个人就像被一堵无形的墙壁夹在中间。
过了几分钟,我感到再也忍耐不住,「卡锵」一声拔开套在腰间的横带,霍地站了起来。
啊!解脱的感觉真好!我突然好想在长廊上奔跑,正当我跨出自由的第一步,制服小姐慌张的快步走来,将我强制按回,说道:
「先生请回座。」
「我....我很不舒服....」
「请忍耐一下,马上就到了。」
无可奈何之余,我只得让火烫的屁股重回那令人憎恨的温热软垫上。
种种身体的不适应还有痛苦令我眉头紧皱,我阖上双眼,想藉由睡眠逃避这种强烈的压迫感,可惜的是我意识清醒,只能咬紧牙关忍受苦楚。
在经过漫长而沉闷的十多个小时之後,周围那折磨人的隆隆声才缓缓停止。
我神情萎顿地张开双眼,前方不远处的闸门正在打开,我像在逃命似的,匆匆抓起行囊,脚步踉跄地就往出口冲去。
一出闸门,迎面扑来的凛冽冷风,令人不禁打了一阵寒颤。
我随着前方三人在走着,通道的上下以及两侧全用白漆涂成一片雪白,日光灯映上去虽然看起来洁净明亮,可是对我而言,却反而更加重了通道狭窄的紧迫感。
那种强烈的压迫感令我心悸,我甚至害怕两侧的白墙万一向中间靠拢,会把我挤成一团肉酱!
这种极度不舒服的幻觉不断在我脑海里头翻腾异动,我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恨不得早点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就在接近出口处,我看到墙上贴着一张长方形横条大幅广告,上面写着:
「There is no way out of here!」
意思大概是:「没有逃离这里的方法!」
简单的来说就是「无路可逃」。
我看了之後只感到意谓不明,百思不解为什麽要贴这种奇怪的东西。
到了出口,只见柜台有够寒酸,一位身穿制服的白人站在讲桌前。
我会称那个为「讲桌」,实在是因为那根本就是讲桌,就像国中时代课堂上的讲桌,或是总统演讲致词时搭配一根麦克风的那种讲桌。
一个管制安全的出入口竟然有如夜市摆摊,实在有点令人错愕。
瞧着瞧着,不由的给人一种凄凉的孤独感。
白人看我是东方脸孔,生怕我听不懂,好心地缓慢用英文问道:「你从哪来的?」
「台湾。」我理直气壮地回答,同时递给他一本小册子。
原本以为他会盘问我小册子封面上那条「Republic of China」的字样,却没想到他只是拿着随意几翻,甚至没有细看就还给了我,微微一笑,示意我可以离开。
想必是当地治安良好的缘故吧!
也有可能是这个小镇太过偏僻荒凉,就连恐怖份子都不屑到此犯案,自然也没有加强戒备的必要了。
我一面向前走着,一面频频回头打量。
虽然我知道这个白人并不住在这里,不过,一个人守在这个小角落想必十分寂寞吧!
换做了我,肯定一分钟都待不下去,这还真是个孤独的工作啊!
出了大门,总算在严寒里见到一丝阳光。
环首四顾,道路旁稀稀落落地停放了几台「黑色丧车」,这是当地独具特色的计程车,虽然不好看,可是耐撞。
在外头等候的乘客少的可怜,加上我也总共只有三个人,周围空荡荡的,寒风吹来相当凄凉。
我上了车,司机先生亲切和我打招呼。
虽然我刚刚已经睡了不短的时间,可是坐睡加上各种的干扰,长途颠簸之下只是让人越睡越累,我总觉得怎麽睡都不够,於是,我问司机:「我可以小睡片刻吗?」
「当然,请便吧。」他对我友善的微笑。
车子轰隆作响,平稳的往前驶进,我在後座抱着行李,没有多久便沉沉睡去。
※
好....好冷....
暖气呢?该死的司机....怎麽不开暖气啊?
我一面在心理抱怨,一面揉着惺忪的睡眼,啊....手指都冻僵了,已经不太有感觉,而且还冷的微微发紫。
耳旁传来北风呼啸,张口呵出的是一团白雾。
我将视线移到座位前方,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片黑夜中的雪白!
不!或者应该称那种颜色为「灰色」比较恰当。
咦?司机呢?
我倏地在後座坐直了身体,看看车子里头,却哪有司机的人影。
而当我望向左右两旁的窗外,更是令我惊讶不已!
只见积雪已经深及车身!
这一吓真的令我吓出一身冷汗,人也完全清醒了过来。
我寻思,刚刚搭车经过田野的时候,明明还见到一丝阳光,车子两旁那一大片黄澄澄的向日葵田亩仍然令我印象深刻,谁知道倾刻之间天地变色,竟已从微暖变成了极寒!
事情实在是太过诡异,我想,就算有暴风雪要来,也不可能几个小时之内从冬日暖阳变成了一片冰天雪地吧!
再说,就算下大雪,也不可能片刻之间雪深及腰,那除非是狂风大雪连续下个整夜,才有可能积聚到这种高度啊!
难道说....我在不知不觉竟然已经睡了大半天?
令我不解的是,就算我睡过头了,何以司机不叫醒我?
而他将我独自一人留在这里的目的又是为了什麽?
我看着车窗外堆积如山,一望无际的白雪,心下踌躇不已。
如果不离开,万一天气继续恶化下去,我总不成一直躲在这台车内。
车内能够暂时避寒,却非久留之处。
可如果这场暴风雪持续连下三天三夜不停,到时无火取暖,我就算不冻成雪人,也必定因为失温导致休克。
苦的是我手边没有钥匙,无法发动车子,不然至少还可以利用车子的暖气取暖。
另外,食物和水也是问题,水的部分虽然可以吃雪解决,但我现在光是在车内就已然寒风刺骨,到时还必须摇下车窗,迎向那一片凛冽的寒风到外头取雪,想起来我就感到苦不堪言。
但如果要出去寻路,却又不知身在何处,外头一片白茫茫的灰色世界,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贸然乱闯说不定反而迷路,到时死无葬身之地反而更惨。
我在车内左思右想,总是难以抉择。
於是拿出了硬币,在心中暗道:「如果是女皇头,我就出去冒险;如果是硬币反面,那就留在车内等待救援。」
当下弹起硬币「金」的一声!硬币凌空转了几圈,「啪!」地一响掉在我的左手背,我瞬间将右手掌掩上硬币,然後缓缓移开....
啊!是正面,天啊,竟然是那个该死的女皇头!
老实说,我一直在内心暗暗祈祷不要出现女皇,因为我不愿离开温暖的车内。
看着车窗外狂风呼啸,我也不由得心生畏惧。
尽管我心中踌躇再三,犹豫不决,可是眼见积雪渐渐淹没了车身,看来只要再下几个小时,整台车都会被埋在冰雪之中。
一想到可能会被活埋,我心理也开始焦急起来,没时间多想了,再考虑下去,说不定就要在此长眠不起。
我用力推门,可是车门外的积雪凝结成冰,坚硬无比,我使劲推了几次,甚至用脚去踹,可是车门纹风不动。
接着我尝试踢破玻璃,幸运的是冰雪还没有将玻璃卡住,没有多久,我就将车前的挡风玻璃整面踢开。
一爬出车子,我转瞬间开始怀念起刚才在密闭的车内那种风雪不侵的感觉。
虽然同样都感到寒冷,可是起码在车内不会如此寒风刺骨。
四面八方狂吹乱卷的飞雪掩盖口鼻,我感到呼吸困难,视线不清,眼前望去全是一片白茫茫,灰蒙蒙雪花。
零下的低温加上强劲的冷风更是令人睁不开眼,我像个睁眼瞎子,有如坠入五里雾中,只能凭着直觉往前一步一步迈进。
至於前进的路线通往哪里,我可是半点头绪也无,这条道上究竟是福是祸,真的是难以判断。
看来,也只有赌赌看自己的运气了!
不用说,一路上我自然是将司机还有他的祖宗八代骂的狗血淋头。
刺骨的寒风令我浑身剧烈的颤抖着,牙齿也禁不住打颤,放眼望去,周围除了一片白雪之外,再也看不见别的东西。
也不知道究竟还要走多久,才可以到有人烟的地方。
为什麽?
为什麽我会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
我不明白怎麽会变成这样,这时候的我应该舒舒服服的躺在旅馆,悠闲地看着电视,喝杯暖暖的咖啡啊!
怎麽会这麽痛苦地走在这片寒冰刺骨的鬼地方?
这一切原本不应该发生才对的。
仔细想想,有谁的运气能够比我更背的?在人生的舞台上,我还真是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啊!
就在我感叹时运不济的同时,我依稀见到一盏昏黄的灯光,从不断盘旋的雪花里,忽明忽灭地闪烁着。
虽然那点微弱的光芒彷佛风中将熄的蜡烛,但是,对於迷失在大风雪中,方向难辨的我而言,却犹如一座明亮的灯塔般的格外耀眼。
我甚至已经感觉到灯光所散发出来的热度!而这更是令我振奋不已。
尽管身体早因为寒冷失去知觉,双腿也渐渐变的僵硬而不灵活,我仍然奋力地加紧步伐,向那盏灯光走近。
眼看距离灯火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我发现,原来那是一间酒吧。
再走一阵子,终於,我的双手碰到了门把,这一刻,我几乎有种喜极而泣的感觉。
我用尽全身剩余的最後力气,使劲拉开木门,随着门轴发出尖锐的声响,迎面而来的是一阵混浊的空气,还有浓浓的酒味。
我几乎是整个人跌进去的,随着一片残雪卷入酒吧,强风在我身後吹拂而过,顺势「砰!」的一声将木门重重关上,同时,我也浑身虚脱地摔在木板地上,放出了剧烈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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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雷乍响,轰掉半颗脑袋;
天降甘霖,洗去满地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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