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hyLes (人家会害羞 (拉板匿名ID))
看板lesbian
标题[创作] 二分之一-23
时间Thu Dec 19 20:44:35 2013
42.
她没有可可一目成诵的天分,但她能轻易地将眼前连续动作拆解为慢格画面。
小时候,她攀在道馆上方的小窗,欣羡地看着那群有钱学武术的小孩,
如何笨拙地模仿师傅精准的内割、外割、擒拿及关节技,努力许久才学会,
而她只要看过几次,实战时尝试两、三次,就能上手,
丝毫不差地学起道馆师傅漂亮抛摔、锁关节的技艺。
她像个小偷,溜到各个道馆观望,默默拆解每个动作,在脑内操练,
学以致用,与可可并肩与其他分子厮杀。有她在,打架不曾输过,
那种打架神手备受同伴爱戴的虚荣,让她兴致勃勃地跟着可可参战。
有用的技艺,她原以为只有打架,直到一只母亲去世的通知函,
才了解体制内的暴力可以轻易使人倾家荡产。
她离家多年的母亲走後,没人懂得抛弃继承,家里因此背了一屁股卡债,
而她终於明白,她需要的武力,除了斗殴的技术,还包括善用体制暴力的能力。
她耐住性子,钻入书本。这世界从来都很荒凉粗暴,
当同学的家长参加亲师座谈会,她就是没有人能代表出席,
班上缴班费,她就是得死皮赖脸想尽办法拖延,
就是得忍受所谓「爱心妈妈」搬弄是非,如利益团体般游说老师偏心,
任由那些恃宠而骄的,打她、侮辱她还可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告状,
而她得咬着下唇半蹲在教室外,暗恨这世界不公平、是钱在做人。
如果这世界是温柔的,她不会什麽也没想享受到,便因为几乎不曾相处号称母亲的女人,
从国中就得打零工赚钱;外婆微薄的收入扣掉还卡债的款项,根本只够一个人生活,
她得靠自己,靠天分,靠努力,也靠运气。
当邹阳泰的手往怀里伸,徐则临眼前的影像成为慢格播送的影像,
那出口的语句也拉长扭曲,如鹰隼锐利的眼看清每个动作,
包括枪口对准Shane那一刻。
「抓紧!」机车冲向护栏间隙滑入斜坡,冲力大,风掀起浏海,
枪声在後方呼啸,她勉强地闪过太大的树干,车轮颠簸几乎翻车,
後方的Shane勒死人似地紧抱她的腰部,几乎呼吸困难,
他们只能不顾一切冲,後方远远听见射击声,前方巨石一旁巨树,
闪不开,「跳车!」她跃出机车,划出一道弯弧,以掌侧着地,
同时身体跟上,聚成如轮胎的圆,向前翻了一圈才着地,
而Shane则是重摔在一旁土壤,痛得嚎叫,她赶忙摀住他的嘴,
「安静,快躲。」
邹阳泰领着一行人,沿着机车胎痕,找到徐则临破损的机车,却没看到人。
他懊恼,前两天才接到陈启鹏下令处决Shane,一时发懒,搁了几天,
便接到通报有人来劫Shane,他第一个念头便是徐则临。
跟陈亦宁照会过後,徐则临这几天没有动作,他正放心,
毕竟伤了徐则临恐怕得罪可可,而徐则临这人还没淡出可可那帮人以前,
出名的能打。
她还是来碍事了。
正要喝令手下一行人搜机车附近的区域,後方传来狗吠声,
宏亮音色夹杂人群穿越树木的动静,他面色难看,「快走,有人报警了。」
金发少年站在徐则临及邹阳泰对峙的路口,确定警方到场,才骑车离去。
他算是跟可可姐交差了。
一直以来,可可要求他们这帮兄弟,一定要先保全自身安全,
在暗处观察,发现情况不对,必要时就报警。
「跟管区混熟点没什麽不好,反正我们也没干违法勾当;而且我们给他们业绩耶。
年底记得要送业绩给管区知道吗?」
还记得可可边嚼鸡腿音色含糊地跟这帮兄弟说;号称是黑道,
其实只是职业上不了台面的一群边缘人,他喜欢跟着可可,
因为这大姐头直率,设身处地为他们想。
「谁人没父母啊,我们做我们该做的,但安全第一!」
他都想称可可主导的东湖帮泰堂为「安全第一堂」了,即使有零星斗殴冲突,
而可可的个性绝对是谈判智取优先,要打,也是设了机关再动手,没什麽伤亡。
金发少年回到Collins,简单跟可可报告始末,领了奖赏便喜孜孜下舞池玩乐。
43.
陈亦宁诧异地看着徐则临出现在她办公室门外。
方庆瑜拍着徐则临的肩膀,「你要回你的工作了。」也不理陈亦宁,就离开现场。
意会过来,她冷着一张脸,当徐则临的面关上办公室门。
徐则临手肘包了一圈,都是擦伤,轻敲门後,迳自走入陈亦宁办公室,
空气冻结。
「我不要你当我的助理。」她不看徐则临,戴上眼睛专注翻着文件。
「为什麽?我觉得我工作能力没有让你不满意的地方。」
「资遣费已经付了,我不需要再多解释。」
曾经亲昵,而今如此生疏,多说一句也不愿。
她的世界总是如此,瞬间就变了,天外飞来的噩耗、负债,她慨然,
都忘了她办父亲丧礼时,虽然该抛弃继承的都抛弃了,
还是有笔不小的丧葬费,耗尽她积蓄,逼得她休学来此,
她在这里,她也变了,以为是存够钱就走得毫不留恋的地方,
意外发现舍不得离开的原因,而这个原因才刚如春季回温,
让她稍微浸润在被依赖的温馨中,乍然转为春寒料峭,
冷着一张脸要她走。
爽朗一笑,「我不晓得你出了什麽事...但我很喜欢你。
希望我们还是朋友,还能让我关心你。」
擦伤有点痛,她在抢回自己工作後,不到一小时,还是递了辞呈。
徐则临离去时,她没抬头,而办公室门轻轻关上,她看着那扇门,
微涩的滋味堵塞胸腔,她真的於心有愧。
44.
她坐在陈亚音的工作室内的大沙发上,翘着脚,
「谢谢你,替我救了弟弟,这杯敬你。」
擅自开了办公桌上的红酒,随意拿马克杯斟了两杯。
陈亚音无可奈何,晃晃马克杯,「红酒不是这样喝的...」
「不能怪我罗,你自己不准备高脚杯。」
那语气理所当然,她有种彼此亲近的错觉。
可惜,还是敌人。
陈亚音顺着蜷曲的长发,「你给我那些资料的用意,应该不只是要救你弟。
我很讶异你把你丈夫那些资料交给我,但我弄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想要什麽?」
「只是喝杯酒,聊聊天,用这些对我没用的资料,换一个朋友。」
深邃轮廓笑起,完美地弯着眼眸,挤起酒窝,酒窝旁一圈红晕,
陈亚音赶紧喝一大口酒,说服自己心跳躁动是因为酒精,
「林大立委客气了,朋友很多,不缺我一个。明人不说暗话...」
林元桢坐到陈亚音的那张沙发,拉长语气,
「...也没有什麽...并不是什麽都需要理由的...」
那浑热的酒气,从空气传递来,喝酒不脸红的陈亚音,一时双颊微红,
「你还有行程要赶的话,我帮你招台计程车?」不自在地往靠手处挪移。
有股张力,绷在她俩之间。空气暖烘烘,燥热的不可思议,
陈亚音抓抓套头毛衣下的脖子,站起身倒了两杯冰水,
而林元桢跟着起身,「要赶我走喔?好吧,我自己去叫计程车...」
那身影缓缓走向门口,陈亚音忽地心慌,赶紧补一句,「我送你吧!」
林元桢转身,笑得灿烂如夕阳,颊如红霞,「你...是交我这个朋友,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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