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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书单] 毁灭的种子 战争与革命中的国民党中国
时间Tue Apr 4 15:50:50 2023
最近读了这本”毁灭的种子 战争与革命中的国民党中国, 1937-1949”
本书是英文翻译而来，原名叫做Nationalist China in War and Revolution，由伊利诺
大学历史系教授Lloyd Eastman於1984年发表。作者在书序写到本书”力图用确凿无可辩
驳的材料来分析国民党政权失败的原因，而最好的材料就是国民党自己的出版物。”
本书引用的材料包括但不限於美国国务院文件，大公报，各省历年政情述要，国防部出版
的剿匪重要战役之追述与检讨(下称“追述”)，以及蒋总统思想言论集。
以下我就简单综述一下作者几个切入点，顺便与最近版上被提出过的关於国民党失败的原
因做连结。最後我想对照一下台湾的现况，对比1949有没有哪些既视感。
中央与地方: 国民党一直无法有效的控制地方上的封疆大吏，甚至连直接控制区的地方政
治往往都把持在仕绅手上。此书以云南龙云为例，称其之间的冲突为日後滇军投共原因之
一。
农民与赋税：ROC一直靠城市经济支撑，并无土地改革。退守大後方後日益混乱的田赋，
摊派，杂税，劳役，加上乡绅跟保甲的作梗，造成了大饥荒甚至武装反抗。战後，虽施行
减税，但因应内战，军队及各级政府遂透过非法强徵弥补不足，或是政府已”借”的形式
收税。农村经济遂频临崩溃。虽於1945六全代会上提出了消除地主所有制，也因保守派反
对无疾而终。(大公报1947/09/30报导 蒋介石说 没有足够行政推动力，土地改革未能实
行)
党内政治：蒋认为国民党员做官不做事，有私利无公利，重权不重责，…，遂创立三民主
义青年团，吸引对国民党反感的青年参政。结果很快就吸引来想结识大官，争权夺利往上
爬的人。三青团下场是於1947与国民党合并，但原本创团的目标也没达到，甚至加剧党内
互斗 。除了创团，国民党内也有革新运动，但最後也沦为派系斗争。
抗日时期的国民党军队：军官缺乏职业技能。大部分人毕业於24-26黄埔军校，只受过6个
月至多1年的军事教育。也因前述中央地方之争，地方指挥官往往以保存自身战力优先於
国家战略。士兵训练及伙食医疗条件皆差，徵兵上也存在着贫富的不平等，甚至出现强徵
。
与共产党作战的国民党军队：内战初期，直到1947年初，国民党内都抱以乐观心态。但因
为派系掣肘，地方军容易倒戈，共党的宣传以及策反高阶军官，使战役逐渐失利。此章大
量引用”追述”，其甚至指出共军在作战上优於国军的几个点，包括指挥员的独立性，升
降以战功为基础，甚至共产党获得了老百姓的支持:”老老少少都成为了望哨，全部民众
构成了一个情报网，如果共产党部队的粮食暂缺了，他们能够与民众家庭一起吃饭”
至於金圆券改革跟蒋介石的各项讲话我就先略去，只能说蒋其实批评起国民党还蛮毒舌的
。
作者最後的结论说：”国民党政权似乎极不可能巩固他对国家的有效统治，甚至连对东北
的全面控制也做不到。苏联人的干预只不过是有助於吹垮已经腐朽的建筑物的一股狂风。
”（想必热爱中华民国的人都不会同意这个说法，我就先不予置评啦）
----以下是感想分隔线----
书中讨论以质化的二手资料为主, 很少出现表格等量化资料, 除了农产量的部分
有些推论过於间接 显得粗糙(比方马歇尔调停禁运的影响 上面没提到)
对於sentiment的分析
也许可以尝试对史料做text mining.
不知道近年有没有学者尝试量化分析别的部分得到更精确全面的判断.
然後书中并未讨论的是，每一项国民党治理的失败，共产党是如何做到避免同样的事情。这没
有解答清楚，这本书就不能算完整回答失败的原因，毕竟大家都是中国人，也相当程度的
共享了初始条件的不足。
比方地方派系，蒋介石为了控制地方实力派，采取弱弱平衡的作法，但纵使与地方军阀分
享资源，可能只会使中国陷於更深的内斗。作者另外表示，认为掌控国家只是军阀间的事
，是思想误区，事实上掌控国家的权力也可以由群众(知识分子，农民，资产阶级)。也许
共产党某种程度上做到了，也藉此使吸收的杂牌军无法在内部分化。
而在农村，农民消极的对抗国民党各项政策，共产党却能以更大的比率提取农村的资源。
党内政治，书中没讨论共产党的派系斗争，但与国民党的派系斗争不同之处，值得探究。
至於军事，国民党的黄埔军校素质很差，那共产党连军校都无。林彪就是26年入黄埔念6
个月毕业的。
最後是外交(书中没提)。青天白日民国其实也是靠了苏联打北伐才有了这个民国，说国民党跟共产党
有共同的根不为过。抗战时跟内战时双方各找各爹的时候，双方外交上（争取外援）的失
败与胜利，是如何造成的？
最後的最後, 当今的中华民国呢?
中央控制地方问题不大,
没有农民问题(但我看过 不想为了房东资本家打仗的推文)
党内斗争, 对比现在的政党政治甚至意识形态之分, 我觉得没有比较轻微
军队, 根据军武版某(退役?)军官的说法, 跟以前差不多烂, 投共者众
外交, 美援比起49年更显其关键地位
会不会迎来同样的结局, 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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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 hips (103.4.29.79 台湾), 04/04/2023 15:51:35
1F：→ moslaa: 就胡说八道的本领不如中共呀，这不是讲六七十年了 04/04 16:14
2F：→ moslaa: 国民党一直说共产主义不可信，连日本天皇也这样说 04/04 16:15
3F：→ moslaa: 讲六七十年，才终於发现是真的，共产党不可信 04/04 16:17
4F：→ moslaa: 什麽贪污特权也是找理由而已，啊不然中共治理下不只 04/04 16:18
5F：→ moslaa: 贪污特权，还有知青下乡+文革，怎麽没动乱 04/04 16:20
6F：→ moslaa: 就讲动听呀。 04/04 16:22
7F：→ moslaa: 简单说呢，中共让人觉得，我饿肚子没关系 04/04 16:26
8F：→ moslaa: 我没书念没关系，打烂历史文物没关系，打人杀人 04/04 16:28
9F：→ hgt: 共产党的控制力比KMT强多了!!! 胡说八道是夺天下时有用 04/04 16:33
10F：→ hgt: 治天下时要控制力!! 04/04 16:33
11F：→ moslaa: 嗯嗯，不过控制力这词有点空虚，可能指军队等武力 04/04 16:54
12F：→ moslaa: 也可能还是指洗脑式宣传战。我觉得，或许说， 04/04 16:55
13F：→ moslaa: 目标/愿景最为恰当。国民党除了最早打倒专制建立民国 04/04 16:57
14F：→ moslaa: 最多民初加上打倒袁世凯之外(笑)，就找不到目标了 04/04 16:58
15F：→ moslaa: 这就是所谓攻守之势变化。反观中共一直抓到人心需求 04/04 16:59
16F：→ moslaa: 击败ROC前，讲着土改+抗日+民主，建国夺得天下後 04/04 17:02
17F：→ moslaa: 日本已经完了，民主不可能，自己要爽专制 04/04 17:02
18F：→ moslaa: 迅速转成，为何天下仍未大治？因为传统文化干扰(文革) 04/04 17:04
19F：→ fw190a: 其实可以比拟一神教取代多神教的历程啦。除了初期优势外， 04/04 17:05
20F：→ moslaa: 因为有奸人潜伏(文革批斗)，现在改说帝国主义亡我之心 04/04 17:06
21F：→ fw190a: 管理上也会避免多神的山头各自为政，直到一神也内部分化 04/04 17:06
22F：→ fw190a: 另外一神教这部分互相威胁的压力也比较紧绷，造成集权 04/04 17:06
23F：→ moslaa: 不死。我们可以看到，中共非常会找(想像中的) 04/04 17:06
24F：→ moslaa: 敌人来团结自己。其实国民党在台能虎虎生风五十年 04/04 17:07
25F：→ moslaa: 我认为也是因为他来台湾带着一批不相信共产党的人 04/04 17:08
26F：→ moslaa: 所以能顺利高举反共(控制外省人)，外加高举 04/04 17:09
27F：→ moslaa: 统一中国(控制对中国有怀旧情绪的本省人) 04/04 17:12
28F：→ moslaa: 现在国民党的困境则在於多数台湾人已经部不怀旧 04/04 17:13
29F：→ moslaa: 反共嘛，又基於大中国思想不反，真是要你何用 04/04 17:14
30F：→ moslaa: 民进党的优势/聪明其实也是在找敌人这一块 04/04 17:15
31F：推 moslaa: 感谢推荐书籍！ 04/04 17:31
32F：→ hips: 孙文在1923,24就藉苏联帮助将国民党改造为列宁式政党，并提 04/05 00:48
33F：→ hips: 倡军人入党，以党领政。所以并非国民党选择当“多神教”， 04/05 00:48
34F：→ hips: 而是它跟同时成立的共产党都想当“一神教”，而它没成功， 04/05 00:48
35F：→ hips: 共产党却做到了。 04/05 00:48
36F：→ hips: 作为三民主义之首，民族主义的部分，孙文也是说打倒帝国主 04/05 00:50
37F：→ hips: 义，跟中国现在打倒美帝听起来也很像。 04/05 00:50
38F：→ hips: 而且我觉得美国也不只是想像中的敌人。美国是有遏止中国发 04/05 00:58
39F：→ hips: 展，使其无法与美国争霸的企图（或声音）。当然这里也有鸡 04/05 00:58
40F：→ hips: 生蛋蛋生鸡的成分。 04/05 00:58
41F：→ saram: 反帝国主义的口号,在当时被殖民国家也相当宏亮. 04/05 01:10
42F：→ saram: 从英属印度到印尼,马来亚,新加坡...到处都酝酿独立自主. 04/05 01:12
43F：→ saram: 你别扯到共产党啦.台湾当时有一个蒋渭水,就是孙文的粉丝 04/05 01:13
44F：→ saram: ,台湾民众党的党旗也是山寨国民党党旗的. 04/05 01:13
45F：→ saram: 蒋渭水去世,同志想给他盖党旗,总督府就百般阻止. 04/05 01:15
46F：→ saram: 蒋渭水争取的就是民权,有问题吗? 04/05 01:15
47F：→ saram: 这观念也是从印度蔓延开来的. 04/05 01:16
48F：→ saram: 英国殖民政府不是像日本一样百般阻扰殖民地人民觉醒,独立? 04/05 01:17
49F：→ saram: 反帝国主义错(臭)了吗? 04/05 01:18
50F：→ hips: 我没这意思，我说了这敌人不是想像的，是真的。而且在民初 04/05 01:25
51F：→ hips: 还更真，租界就摆在那。 04/05 01:26
52F：→ hips: 问题就在於孙文（国民党）方向对了，实务操作上却不如共产 04/05 01:26
53F：→ hips: 党。 04/05 01:26
54F：→ saram: 你没注意苏共的说词.苏联本身就是帝国呀.他反的是资本主义 04/05 04:01
55F：→ saram: 苏共推翻沙皇,让农奴翻身,又积极支援外国的红色革命. 04/05 04:04
56F：→ saram: 但中国共产党是中国人,自然承袭了反对帝国殖民的余绪. 04/05 04:05
57F：→ saram: 中国没有全面被西洋殖民,但割地赔款不少.境内也有租借地. 04/05 04:06
58F：→ saram: 而南洋诸国包刮印度孟加拉巴基斯坦缅甸越南,百分之百被 04/05 04:07
59F：→ saram: 殖民统治. 04/05 04:08
60F：→ saram: 就说菲律宾吧.菲律宾被西班牙转让给美国50年中,也和美军 04/05 04:09
61F：→ saram: 对抗,被消灭万余人.简直比台湾反日死伤还严重. 04/05 04:10
62F：→ hips: “胡说八道”这点，可拆成政治宣传跟政治教育看。这两点本 04/05 07:10
63F：→ hips: 书没探究。宣传我要再看看。红军教育做的很彻底，连不识字 04/05 07:10
64F：→ hips: 的农民都要教识字及政治教育。注意这跟江泽民64後推动的爱 04/05 07:11
65F：→ hips: 国主义教育不同。台湾目前政治教育还可以，爱国教育就蛮差 04/05 07:11
66F：→ hips: 的。 04/05 07:11
68F：→ hips: 宣传把名字拿掉还以为是共产党。看来也是方向对但做个半调 04/05 07:13
69F：→ hips: 子，个中原因仍待探究。 04/05 07:13
70F：推 fatisuya: 这本书的观点很老了，没啥新意…… 04/07 08: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