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opez8 (如打边炉被滚食物般)
看板Yulon
标题相对论》罹癌掉43公斤 命快赔给中华队
时间Tue Nov 16 10:37:10 2004
相对论》罹癌掉43公斤 命快赔给中华队
【本报记者黄显佑、伍崇韬、何轩忆】
问:飞哥何时察觉鼻咽癌警讯?怎样挺过来的?
杉:我先说吧。老爸一直很少生病,五年前我们拉他去阳明山走走,他竟一下子就打呼
睡着了。稍後他摸到自己颈部有硬块,情况有点不对,赴医院检查後,医生判断极可能
是鼻咽癌,得立刻住院治疗。
飞:确定是鼻咽癌後,随即进行化疗。我体重本来一百零三公斤,一下子降成了六十公
斤(目前八十三公斤)。我大哥早逝,我等於是独子,八十五岁的老父从小教我打球,
现独居中兴新村,我怕这事对他打击太大,得先瞒住,只得请求包括记者在内的知情者
保密。一年後病情控制,才曝光。
你们问我如何克服内心对死亡的恐惧,老实说,我天生神经很粗,自认生死由命,真没
想过这些。
杉:我爸很坚强,但我妈更伟大。我妈七年前就发现子宫颈癌,幸好发现得早,後来我
妈为此勤学中医和刮痧、拔罐等民俗疗法,还考取大陆的中医执照。这段特殊经历,让
她成了我爸的守护天使。
我很害怕死亡,原本当空服员,後来赔钱提前解约,就是因为一场空难的巨大打击。知
道老妈罹癌那天,我从外县市赶回台北,在车上不断地哭。这次父亲罹癌,我才比较坚
强。
问:飞哥体重骤降,这段过程是否曾经历险境?
飞:化疗後身体很弱,由於没有唾液和味觉,得随身带着水罐,睡觉时也放在旁边。每
晚至少得醒来三、四次补充水分,否则嘴巴就张不开。虽然我是乖病人,有天我在球队
与太太讲电话,还是被水呛到,一时无法呼吸,电话掉落一旁。我太太在电话里吓得不
断大叫,我冲到屋外想找球员求救,但根本发不出声音,最後自己用尽力气捶打胸腔,
噎住的那口水吐出来,才闯出鬼门关。
问:治疗过程中,飞哥为何不放弃带球队?
杉:我们家人心情很矛盾。我爸一生最热爱篮球,这已成了一种生命寄托,不让他参与
篮球,是不是对他太残忍?我们支持父亲继续带球队,只要求他不可以太劳累。
飞:我自幼的庭训是忠孝节义,我在六十八年挥别球员生涯後,换上皮鞋就直接到公司
上班。这中间有几年,我家里经济压力实在太大,公司也同意我到华航兼任女篮教练,
後来带台元女篮,职篮时期回裕隆母队掌兵符。我自己一生受惠公司,放眼国内又有几
家民间企业能这样支持一项运动呢?
问:回溯病史,二○○一年飞哥率中华队赢得大阪东亚运男篮亚军佳绩时,不正是刚做
完化疗的时候?
飞:对!但那一年我被攻击得千疮百孔。我不是指自己的病,而是当时我坚持球队换血
,球迷及部分篮坛人士批判四起。我决定换血的理由很清楚:老球员定型了,也差不多
走到极限了,换血才可能找出希望。後来换血的结果,我们虽争得银牌,但骂声不歇。
(注:该届东亚运後,钱一飞辞中华队总教练,同年的亚洲赛续以换血球员为主,战绩
退步为史上最差的第七名)
杉:看别人不分青红皂白骂我爸,让人既伤心又生气!我爸刚做完化疗耶!那些人不明
白他连命都快赔给中华队也就算了,有些人是在专业上一知半解,有些人却是出於恩怨
和利益冲突。有一天我忍不住上网回应那些只会乱骂的人,事後告诉我爸,他看了一下
,什麽也没说,起身就走了。
问:大病後,飞哥对篮球想法有无不同?
飞:对裕隆我是放不下心。这几年我一直试着告诉年轻球员:不只要为自己的後路想,
也要为公司想;公司愿意花大钱栽培球员维持球队,究竟是为了什麽?我既不愿球员短
视到不懂得为自己着想,更不愿公司对球队灰心,所以责任总放不下来。
我的身体恐怕不适合再带国家队了。台湾篮球发展问题复杂,从组织到训练都有问题,
我们却从不肯彻底检讨和痛下决心。亚洲篮球没有条件像NBA那样耍,南韩模式才是
我们该走的方向,但我们现在连对高中球员的训练都走错路了。这些话,说不完,就不
说了吧!
【2004/11/16 联合报】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61.223.161.176